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管钟庭安的事了。对方是死是活跟自己没有关系。
厉之珩强迫自己清空大脑,回到酒店。
但那个晚上,无论睁眼还是闭眼,他都会想到钟庭安。
想钟庭安此刻会做什么,有没有受伤,会不会感到害怕,在那辆车上是否睡得着觉,有没有饿肚子。
钟庭安总是很娇气,脾气也软。虽然比厉之珩大,但对照顾自己这件事没有天赋,还爱哭。
巴南地势高,加上暴雨,夜间温度一定很低。希望车里的暖气没有什么故障,如果有毯子的话,当然是最好。
最好车里没有小孩和婴儿,也没有情绪激动的人,这样大家会处于比较稳定的状态,在这个晚上可以安稳地休息。
想到最后,手机在掌心震了两下,短信提示他,预定的飞汉城的航班已经出票。
厉之珩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下定去巴南的决心。
落地汉城的时候是凌晨六点。通往巴南县的大巴车在清早七点半发第一班车。
厉之珩等不到那个时候。
出了机场,他就打了辆出租车,在司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里固执地对他说:“就是去巴南。立刻走。多少钱我都出。”
“大巴车快要发了,”朴实的司机好心提醒,“你再等一个小时它就出发了,才七十块钱。”
厉之珩说:“我现在就要走。”
司机看了他半晌,好像明白过来,敲了敲计价器,对他说:“打表的哦小伙子,粗略估计要300块。”
厉之珩不假思索:“给你双倍。”
四个小时后,他们到达巴南县。
大雨下得恐怖,离事故发生的地方还有几十公里距离,厉之珩却再也找不到一辆车愿意载他前往清河村方向。
“给再多钱也不去啊,那边路都塌了你不知道?山体都松了,万一中途再砸个石头下来咋办?救援队都不敢去,我们普通司机咋还敢跑哦。”
当地司机对他这样讲。
他们看厉之珩年纪小,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就问他:“是来找对象的吗,她也被困在半路了吗?”
厉之珩摇摇头。
“不是?”几位司机对视一眼,劝他:“不是就更没必要去啦,自己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谁牺牲都不值。”
遇见钟庭安之前,厉之珩也是这么想的。
司机们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讨论着,说那辆大巴车上好像有怀孕的妇女,听说被吓流产了,还说车的确是受到了撞击,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电视台的人还在往过赶。
厉之珩越听心越慌,刚想离开这里去找其他车碰碰运气,就撞上迎面而来的一个女人。
她穿着浅黄色的雨衣,头发都湿透了,一绺一绺贴在脸上,看上去十分狼狈。
女人匆忙地跟厉之珩说抱歉,然后跑到那群司机面前,问了他们跟厉之珩一样的问题——
“清河村去不去。”
得到的回答是一样的。
女人却不放弃,拉着其中一位司机,泪眼婆娑地说自己的丈夫在那辆车上,现在生死不明,她一定要过去看一看。
司机劝她:“现在很危险,路上随时都会塌方的,你再等一等。”
女人说:“等不了。我等不了的。多等一分钟都是受罪,我受不了。”
她说:“你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吧。要是你,你能等吗。”
司机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像下定某种决心一样,“我载你走一趟吧。”
接着补了一句:“要加钱的。”
厉之珩和女人异口同声地说:“可以。”
上了面包车,两个人都坐在后座,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女人从被雨淋湿的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厉之珩。
“谢谢。”
“你是来找女朋友的?”女人问他。
厉之珩摇摇头。
“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
女人看了他一会儿,还想问点什么,但厉之珩的脸已经转向窗外。
山体滑坡的情况比他想象中严重很多。
一路过来,路边的景象越看越触目惊心。
“只能开到这里咯,前面就是塌方的地方。石头把路砸断了,我们过不去。”
司机熄了火,把车停在路边。
前方远远能看到一个小土堆占据了整条道路,碎石混着泥土和树干横在路面上,与此同时还有小石子顺着山体斜坡在不停地滚落。
“大巴车就在最前面,被石头堆儿拦住了。”司机说,“你们也过不去,只能坐在这里干看。”
厉之珩下车往前走了几步,被司机叫住:“不要再往前了,好危险啊。”
女人也下车,站在原地看他。
“小伙子,咱们就在这儿等吧。”她的普通话不标准,但一直在尽力跟厉之珩说:“到这儿了,就安心了,我们尽了人事,接下来就听天命吧。即使你再往前走,也救不来人的。”
“说的是。”
司机也下来,把厉之珩拽上车。
在车里等待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很煎熬,厉之珩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救援队赶到现场,很快清理掉路障,大巴车顶在他们面前显露出来。
厉之珩拦住一个回来的救援队员,问车里的伤亡情况。
对方告诉他,目前车里所有人都很安全,只有少数人受了轻伤,他们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马上就会有新的车接应乘客去县城。
直到这里,厉之珩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地。
路通了,雨停了。
女人站在路边,欣喜又焦急地等待自己的丈夫。
司机见厉之珩还坐在车里一动不动,觉得奇怪:“你怎么不下车看看家里人?”明明不久前还急得要死要活的,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现在倒是冷静下来了。
厉之珩对他说:“麻烦送我回县城,还是双倍价钱。”
-
“所以你当天就回去了吗。”
钟庭安趴在他胸口,鼻子一阵酸。
“嗯。”厉之珩说,“晚上还有我的戏。”
确认钟庭安是安全的,厉之珩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就算没有厉之珩,钟庭安也会等到拯救他的人。
更何况,钟庭安虽然很不擅长照顾自己,但却很会自救。
厉之珩千里迢迢跑到巴南,为的不是和钟庭安见面,为的是让自己心安。
钟庭安闷闷地“噢”了一声,脸埋在他衣服里使劲蹭了蹭,有很多话想说,又觉得太肉麻,张了好几次嘴,才笑着说:“厉之珩,你好爱我啊。”
回应的是厉之珩更紧的拥抱,还有更用力索取的舌头。
两个人从室外吻到室内,最后自然而然拥倒在床上。
柔软舒适的床,隔音的墙,趁手的工具,无人打扰的房间。
简直是天时地利的条件。
钟庭安躺在床上,想厉之珩是不是决定住在这里的那一刻就有了这样的打算。
但很快他就被吻得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件事。
厉之珩的吻像雨,细密又快速地落下来,沾湿他的脸,胸口,慢慢遍及全身。
他会啃噬钟庭安最脆弱的皮肤部位,比如兄前两个不可描述的点,还有喉结。弄得钟庭安又痒又痛,还不忍心喊停。
厉之珩的手顺着他的脊背缓慢地摩挲。钟庭安粗喘连连,作为回应,也握住他早有fan应的地方,一下一下抚摸。
钟庭安的衬衫一开始是被撩起来的,被厉之珩轻轻往两边一扯,扣子就悉数散落,很可怜地瘫在地毯上。
“才穿过一次。”钟庭安说。
厉之珩低低笑起来,掌心沿着他的腰一路抚摸下去,在最后的布料上停下来。
“怪它质量不好。”
这么说着,他的食指顺着布料往里滑,轻轻一勾,就褪下来。
“你看,”他贴着钟庭安的耳边,煞有其事地说:“它的质量就很好。”
“.....代言人,你别说话了。”钟庭安耳朵又烧起来。
厉之珩笑了下,起身抓着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俯视着钟庭安,问:“现在叫代言人,会不会太生疏。”
钟庭安支起手肘,按住他的脖子倾身吻上去,声音哑哑的,“那叫什么?你给出出主意。”
厉之珩将他推倒在床,掌心沿着钟庭安胸口一路往上,在嘴唇处停下来,指腹不停地摩挲。
“问我吗?你很没诚意。”
“好吧,”钟庭安勾着他的脖子往下压,“我刚刚想到了。”
他故意贴厉之珩的脸很近,呼吸一丝不漏地钻进对方耳朵里,用极轻极柔的气声说:“我的星星。”
厉之珩,我的星星。
回应就是厉之珩更加蛮横的亲吻。
他越凶钟庭安就越柔软,钟庭安的唇周都被他吮吸到泛红,还会抬头亲亲厉之珩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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