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又打算走多久？”
身后忽然传来沙哑的声音，钟庭安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被人拽进一个黑咕隆咚的空间，接着“嘭”地一声，门从背后关上。
厉之珩的呼吸喷在他肩头，灼烧感很强烈。房间里一盏灯也没开，最亮的地方在窗边。
而钟庭安被他圈在门边，只能借助一点微弱的月光努力看清厉之珩的脸——
一半明一半暗，眼睛却亮得让他害怕。
厉之珩身上的酒气让他感到陌生，一时间很难分辨对方做出这样的行为是否是因为再次将钟庭安当成了别人。
“我是钟庭安。”他这样发出善意的提醒。
厉之珩没有讲话，也没有动。
“你是钟庭安，我是谁？李帆，霍凛，还是其他人.....”
厉之珩维持着将钟庭安圈在门后的姿势，鼻尖埋在钟庭安一侧肩头，柔软的发丝扫过他颈侧，在锁骨位置轻轻骚动。
“电影是一种微妙的艺术。”
钟庭安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喃喃自语，“它是声音、光影、画面、角度的总和，演员只是附加品....”
“在说什么....”钟庭安听得稀里糊涂，猜想这应该是他教宋卓然的知识才对。
“影帝这个名头有什么了不起。从某种角度来看，我拼尽全力去争取的角色，只能算一个微不足道的电影零件。”
钟庭安认为他在妄自菲薄，便轻声反驳：“不是这样的.....”
厉之珩却自顾自地说：“偶尔会觉得不公平。我倾尽全力，却只是在做锦上添花的事.....为什么有人什么也没做，就能在别人心里霸占这么多年。”
有人....是谁？
别人....又是谁？
不知道怎么理解这句话，现在提问好像也得不到有效的回答。
钟庭安听见自己迟疑的呼吸，感受着隐在光亮下的厉之珩的脸。虽然看不太清，但钟庭安直觉厉之珩的表情应该有些难过，就抬手力道很轻地触摸了下他的脸颊。
掌心和脸只接触了一秒钟他就收回了手，很怕厉之珩再次推开自己，或是讲“不要碰我”之类的话。
钟庭安被他骂了很多次，再笨也会长记性。
窗外吹进来的风小了很多，屋内忽然有些燥热，连同房间里的空气也变得很稀薄。
后背贴着的墙壁慢慢有了温度，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钟庭安又热又难受，快要呼吸不上来。
他认为需要和厉之珩保持一些距离，就小心地跟他道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啦？”
谁知这句话好像按下炸弹按钮，瞬间打破了看似相安无事的氛围。
厉之珩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用力捏着他的肩膀，将钟庭安牢牢钉在墙上。
英俊的脸很快压下来，强势地一路抵到钟庭安鼻尖，双唇被堵得没有缝隙，钟庭安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厉之珩的唇是凉的，吻在钟庭安嘴上又变成火苗，很轻易地点燃他身上每一寸皮肤。
他吻得很用力，钟庭安甚至觉得这不能算是一个吻。他的嘴唇一开始会感到刺痛，再往后便剩下麻木，只有舌头能略微尝到铁锈味。
心里忽然一阵钝痛，他想厉之珩会不会把自己当做了宋卓然。如果是厉之珩搞错了，那他吻得这么凶，别人怎么受得了。
如果没搞错....
如果没搞错，那就更不可能了。
厉之珩怎么会想要吻钟庭安。
从前会，以后绝不会，只有现在会。
厉之珩不够清醒，所以钟庭安也想醉一回。
这样想着，他便大胆起来，胳膊绕上厉之珩的脖子，用尽最大的力气和热情回应，跟他缠绵。
吻到最后，两个人都失去大半力气，厉之珩埋在他颈窝粗粗地呼吸。
“别走了。”声音又轻又哑，像裹着气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不知厉之珩在对谁说，总之这里只有钟庭安听到。
语气充满恳求，有一种直白到不像本人的幼稚。
他再次说：“你别走了。”
厉之珩的状态很脆弱，让钟庭安想到几年前的排练室，那颗眼泪砸到手背上的触感仍记忆犹新。
钟庭安没有太多犹豫，回抱着他，说：“不走了。”
钟庭安被他抱了很长时间，身上的汗湿了又干，腿上多了五六个蚊子包，也没敢动一下。
厉之珩的酒量不太好，最后竟然就这样靠在他的肩头睡着。
钟庭安偷偷摸了一把他的脑袋，想，厉之珩脾气又臭又硬，头发倒是跟三年前一样柔软，像小狗的毛。
这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钟庭安没忍住，又小心翼翼亲了亲他的鼻子。
外头一片黑漆漆的，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月亮也变得灰扑扑，隐在黑幕里。
出门没带手机，不知道已经过去几个世纪，怕厉之珩在某个下一秒突然醒来质问钟庭安为什么在这里，于是钟庭安把他搬到床上。
临走前，他关上窗子，调高冷气。还帮厉之珩擦了擦脸，盖好被子。
走到门口又停住，想了一会儿再次折返回来，动静很小地抱了一下厉之珩。
最后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第二天早上，钟庭安敲了三遍门厉之珩才开。
衣服还是昨晚的，头发也有些乱。
他问钟庭安：“你昨晚是不是来找过我。”
“没有啊，”钟庭安见他不记得，顿时松了一口气，“你应该记错了，是宋卓然。”
“你怎么知道。”厉之珩问他。
钟庭安面不改色，把咖啡递给他：“房间又不隔音，你们讨论剧本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好吗。”
厉之珩道：“那真是打扰你了。”
“所以以后别那么晚对剧本了，我也要休息的。”钟庭安说。
厉之珩看了他一眼，好像准备说点什么。
钟庭安怕他再追问更多，就说：“时间不早了，你快梳洗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
上午的拍摄进行得相当顺利，因为没有更多游戏要做，只需要录嘉宾吃早餐和简单的talk环节就可以结束。
钟庭安提前点好准备奶茶，在收工后的第一时间便发放给了现场所有人。
“你挺会来事儿啊。”阿爽接下奶茶，笑得很不招人喜欢。
钟庭安礼貌微笑，转头去跟其他人讲话。
他却不依不饶，追了两步走到钟庭安面前：“要不要加个微信啊，感觉以后会经常在横市碰到，可以一起出来玩。”
“感觉以后遇到的机会比较少。”钟庭安干巴巴地讲。
“没事儿，”阿爽的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遍，笑得似有深意，“大不了我来找你呗。”
他个子跟钟庭安相差无几，眼睛却小得可怜，像随意拿刀在土豆上划的两道口子。钟庭安没留意过他看其他人是什么样，总之阿爽在看他时，总让他有一种蜗牛在脸上爬的恶心感。
“还是不了。”钟庭安再次拒绝，“我不爱交朋友啊。”
“还是加一个吧.....”
“啊哈哈，我其实很宅....”
“没关系，先加上，没事聊聊天也行的。”
“好吧......”
钟庭安略显苦涩地拿出手机，准备把二维码亮出来。
“钟庭安。”
这个声音一出来，钟庭安心就缩了一下，手上也跟着用力，一不小心就将屏幕按灭。
厉之珩站在离他们几米远的斜后方，身旁站着同样捧着手机的宋卓然——站位跟他和阿爽高度重合。
阿爽的手机刚拿出来，“啧”了声，道：“屏幕熄了，快打开。”
“钟庭安，”厉之珩又叫了一声，“走了。”
钟庭安对阿爽道：“不好意思啊，下次见面再说吧。”然后飞快地从他身边离开，几步走到厉之珩面前。
宋卓然看了一眼钟庭安，对厉之珩说：“那期待下次见面，Ziven哥。”
Ziven哥，Ziven哥～
叫得深情款款，难舍难分的。
钟庭安头低下去翻了个白眼。
过了会儿，头顶没声音了，钟庭安抬头，见宋卓然已经和阿爽走远。
厉之珩站在原地，大概是想看钟庭安能维持这种傻子行为多久，因此并没出声提醒。
他问钟庭安：“你跟他助理聊了什么，这么开心。”
“我们聊得很开心吗？”钟庭安的感觉总是跟厉之珩看到的大相径庭。
厉之珩：“不开心你笑什么。”
“没听懂.....那我要怎么样，哭吗？”
厉之珩微皱眉头，“你们加了联系方式？”
讲话语气非常像在审讯。
钟庭安好声好气答：“没有，没来得及，你不是叫我过来吗。”
厉之珩表情稍霁。
“怎么了？阿爽有什么瓜吗？”
“滥交，男女不忌。”厉之珩淡淡向他看过来，“算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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