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过分?”钟庭安回身瞪他,“你就是故意说的,还不过分?”
楼梯刚下到一半,厉之珩就这样把他压在拐角墙边,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过分。”
捂着又红又肿的嘴唇从楼梯上跑下来的时候,钟庭安就知道了。
他决定离厉之珩远一点。
至少在嘴角的伤口恢复之前,他要和厉之珩保持距离。
然而这样的决定相当单方面,并没有得到厉之珩的许可。
钟庭安寄人檐下,且一向能屈能伸,于是也就不再做更多反抗。
到了晚上,钟庭安准备睡觉,但直觉厉之珩并不想放他一个人回卧室。
两个刚谈恋爱的人睡一张床,猪也知道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钟庭安对此感到一点紧张,毕竟他没有类似的经验,也不太懂和男生要怎么进行。
正在他绞尽脑汁思考,如果厉之珩真的开口要自己和他一起睡,该如何委婉拒绝的时候,厉之珩已经牵起钟庭安的手,把他送回到卧室门口。
“早点睡”,他揉了一把钟庭安软乎乎的头发,“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一清。”
钟庭安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厉之珩从外面关上。
什么也没发生?
他甚至没挽留一下我?
钟庭安站在原地大脑重启了几秒,还是没想通为什么厉之珩亲他的时候,那架势像要把他一口吞了,却在这种时候又主动放过他。
虽然令钟庭安紧张的事没有发生,但他却很不知好歹地感到了一点失落。
他在床上来来回回滚了几遍,还是决定从枕头下翻出手机,给厉之珩发消息【为什么不邀请我和你一起睡觉?[拳头[拳头[拳头]我们不是谈恋爱了吗?[疑问][疑问][疑问]】
厉之珩没有回复。
但很快,钟庭安的房门就响了。
“进来吧。”
钟庭安靠在床头,胸腔开始剧烈鼓动。
他看见厉之珩开门进来,高大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他的床边坐下。
厉之珩说:“你能不能别招我。”
钟庭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厉之珩的怀抱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钟庭安的脸颊贴着厉之珩的锁骨,听见他的心跳声,又快又沉,跟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心跳好快。”钟庭安闷闷地说。
“你听错了”,厉之珩语气平静,“那是你的心跳。”
“好吧”,钟庭安有半分认可,因为现在他的心跳也很快。
厉之珩低低笑了两声。
钟庭安问:“笑什么?”
厉之珩松开他一点,垂着眼看他:“笑你有贼心没贼胆。”
钟庭安反驳:“我才没有,我还比你大三岁,我胆子大着呢......”
钟庭安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变得没有底气。
厉之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声音带着某种蛊惑:“你知道男生和男生之间,要....怎么做吗。”
“知道一点,但不多”,钟庭安迎上厉之珩炙热的眼神,坦率回答,“毕竟我之前一直是直男。”
他又问:“这跟你没邀请我一起睡觉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当然有。”
厉之珩捏了捏钟庭安的下巴,又用拇指碰了碰他眼下的痣,充满耐心地跟他解释:“我没有准备。”
“啊,这样吗。”
钟庭安恍然大悟,嘴快道:“那我就放心了。”
“不然呢”,厉之珩眯起眼睛,又恢复到那副随时要骂人的表情,“你又在想什么胡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了。”钟庭安用力抓起被子堆到鼻子下面,眼睛紧紧闭在一起,很没有演技地对着厉之珩的方向说:“好困,我要睡了,晚安。”
“装。”
厉之珩的声音在头顶上方飘。
钟庭安还是闭着眼睛不回话,好像真的已经睡着了。
房内沉寂了几秒。
“走了。”
厉之珩说完这句话,卧室的光就彻底暗了下来。
钟庭安缩在被子里,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那里的跳动因为厉之珩的离开而变得逐渐平缓。
想到刚才的对话,羞耻感很快蔓延上来。
他愁眉苦脸地把那条信息从对话框里删除。
虽然有掩耳盗铃的嫌疑,但至少保证了眼不见为净。
临睡前,钟庭安又给张扬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跟厉之珩恋爱了。
做完这些,困意就像鬼一样追上来,钟庭安眼皮开始打架,没有任何反抗地昏睡过去。
第50章 早有预兆
张扬电话打来的时候,向嘉正在和父母吃早餐。
最近的国际局势不太平,家里的电视,电脑,平板和手机统统是清一色的新闻频道。
父亲说:“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亘古不变的道理。”
母亲抬了一下眼镜,小口小口喝着茶,表达自己的见解:“无论如何,老百姓是无辜的。”
向嘉很安静地嚼着吐司,对这样的情景司空见惯。
他父母都是公务员,干了几十年,在县里也算得上是不大不小的领导。
在单位里领导做惯了,回到家就很难切换身份。早餐时间看时事新闻是家里经年累月的习惯,每一位家庭成员都要参与。而向嘉又对此并不感兴趣,因此就成了桌上最沉默的人。
父亲和母亲讨论地越来越激烈,向嘉默默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忽然,摆在一旁的手机开始振动。
向嘉瞥了一眼来电人,眼疾手快地挂掉了。
父母并未察觉到这边,向嘉暗暗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手机便又振动起来。向嘉刚准备再次挂掉,却见母亲的目光已经看过来。
她问向嘉:“谁打来的电话,怎么不接。”
向嘉一边挂掉,一边解释是陌生来电。
“哦,诈骗电话。”
父亲眼皮微抬,从晨报中分出眼神给儿子,“反诈app没下吧,跟你说了也不听。”
“下了的。”向嘉答。
像是偏要和他作对,手机再一次振动起来。
母亲脸上有些难看,忍不住训他:“下了怎么不弹出阻拦功能?你知不知道最近国外那些诈骗手段升级到哪种地步了?即使你不接电话,他们也会窃取你的信息。”
“行了”,父亲道,“小嘉长大了,你说这么多他也未必听。”
“不听父母的话,总应该关注一下时事新闻。”
母亲给他添了碗汤,语重心长道:“虽然你现在上的是艺术院校,但也要关注新闻啊。演戏演得好有什么用呢,戏子而已,目光太狭隘。”
向嘉低着头,不做声了。
离席之前,父母的话题成功从国际时政转到了当初不该同意向嘉考艺术院校的事。
母亲说:“你当初要是听我的,学汉语言或是国际政治,大四就开始备考,毕业之后就能端上铁饭碗,我也不至于现在还操心你将来找不到工作。”
“也没有那么绝对”,父亲说,“还有两年才毕业,小嘉也可以试试考进戏剧团,那也是带编制的。”
说来说去,还是对向嘉学表演这件事表达了强烈的不认可。
如坐针毡地结束早餐环节,向嘉终于拥有个人时间。逃难一样回到卧室,才给张扬回电话。
大概早就等着向嘉的回电,张扬接得很快,甚至等不及向嘉说话,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宝贝儿,我糙,钟庭安疯了。”
“庭安哥?他怎么了。”
“妈的,他昨晚给我发消息,说跟厉之珩好上了。”
“啊......”
向嘉语气平平,甚至语调是往下走的,听不出震惊的意味。
张扬狐疑:“你怎么不震惊啊?我知道的时候差点没把手机摔了。服了,跟钟庭安认识这么多年,老子还是现在才知道他是个gay....但是他跟厉之珩又是啥时候好上的?他们很熟吗?啥时候变熟的,我怎么不知道?”
向嘉有点无奈,问他:“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他呀。”
“没接我电话”,张扬有点生气,“妈的,准是在首都过得乐不思蜀了。”
向嘉道:“他真去首都了?”
“对啊”,张扬回忆了一下,“应该就上次跟我们吃完饭没多久就去找厉之珩了。”
他问向嘉:“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有点什么。”
向嘉没做声。
他不是一早就看出来的,只是隐隐感觉这两个人不太对劲。
比如他在宿舍提到钟庭安的时候,一向对其他人不感兴趣的厉之珩居然会默默摘掉耳机。
比如他在钟庭安面前提厉之珩的时候,总觉得对方眼神有些飘忽,像很想知道这个人的消息,又很怕听到他的名字。
尤其是那次吃饭,向嘉只是无意间提了一嘴方卉和厉之珩,钟庭安的脸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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