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口流畅很多，还是要加强咬字训练
......
笔记本上工整记录着他每一次的表现，就连那些发过去的录音“作业”，也被认真评注在案。
钟庭安微张嘴巴，眼睛在笔记本上快要盯出一个洞。他突然发现，厉之珩在他心里的形象好像高大了很多，也没有最初那样讨人厌了。
厉之珩没有收他的课时费，没有打着上课的名义故意作弄他，自答应教钟庭安台词之后，他就一直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
虽然他对自己很严厉，说话也不太动听，但仔细想想，在上课这件事上，钟庭安的态度也的确不够端正，因此挨说也是情理之中。
大概是钟庭安未经同意就翻阅笔记的行为令他不爽，厉之珩飞快伸手合上笔记本，目光犀利地盯着他：
“是你在躲 。”
钟庭安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躲开文字里的情感和深意？”厉之珩冷静指出，“你刚才的念法就像在用念绕口令的方式，试图绕过诗的核心。”
“诗的核心是情感。你没有调动自己的情感，怎么会掌握好节奏。”
钟庭安听得一知半解，“怎样才能调动情感？”
厉之珩说：“想象一下，你最爱的人站在你面前。”
“想象不出来”，钟庭安诚实地说，“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你嘛。”
让他对着厉之珩念情诗，能调动哪门子情感。
“你是不是觉得，面对我的时候没办法调动情感？”厉之珩瞬间洞察了他的心思。
钟庭安点头，“对啊，要是个女孩儿就罢了，可你是男的。男的对男的念情诗，多少有点尴尬吧。”
“是吗。”
厉之珩把横在他们之间的桌子推开，猛然俯身靠近。
钟庭安还未反应过来，厉之珩的脸已经近在咫尺，那只挺翘的鼻子差几厘米就可以挨着钟庭安的鼻尖。
两个膝盖抵在一起，透过薄薄的裤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厉之珩膝盖骨的形状。
太近了。
钟庭安下意识往后靠了一下，试图拉开距离。
“既然你觉得尴尬，”
厉之珩的视线从钟庭安的嘴唇一路向上，最终落定在他眼睛上。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但钟庭安还是觉得很近，因为他可以闻到厉之珩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变浓了。
一张过分帅气的脸抵在眼前，钟庭安险些忘记呼吸。他听见厉之珩对自己说：
“那我给你示范一次。”
第29章 心跳加速
钟庭安膝盖牢牢并拢，双手紧紧攥拳贴在大腿上，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扑通扑通”响，即使是头顶冷气发出的呼呼声也无法盖过它。
他想问厉之珩：示范读诗，一定要离这么近吗。离远一点不可以示范吗。
可是“质疑老师”的罪行他又担不起。况且，自打见识过厉之珩那本写满批注的笔记，钟庭安对他的专业能力已经到了近乎迷信的程度。
他坚信，厉之珩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根修长的手指突然晃到钟庭安眼前打了个响指。
“别走神。”
厉之珩把手中的稿子放下来，双手搭在钟庭安的椅座两边，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望进钟庭安眼底。
“我开始了。”他说。
“你需要的话，可以拿走我的面包，可以拿走我的空气，可是，别把你的微笑拿掉。”
第一句，钟庭安就看傻了。
厉之珩在脱稿。
短短几分钟时间，厉之珩已经把这首诗背了下来，并且声情并茂地朗诵了出来。
他本就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嗓音，那首情诗与他低沉，婉婉道来的语速浑然天成，仿佛他不是在背情诗，而是在对钟庭安讲情话。
那双平时钟庭安最怕对视的，时时刻刻充满审视的眼睛，此刻竟盈满深情。
“一望到你那微笑，冉冉地飞升起来寻找我，生活的大门，一下子就都为我打开。”
钟庭安眼神闪躲，想避开这热烈的视线，又莫名被它吸引，忍不住沉浸在厉之珩动情的神情里。
厉之珩是天生的演员。
钟庭安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他不仅可以做到让自己一秒进入状态，还能轻易带着钟庭安也沉浸其中。
一切都很好。
只是现在他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此刻，厉之珩的吐字带着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落在他的鼻尖。
他的膝盖并得更紧了，掌心传来潮湿的触感，胸口擂鼓般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大得他怀疑厉之珩也能听见。
“这空气，这面包，这微笑，这突如其来的欢乐……”
明明是那么肉麻的句子，为什么从厉之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甚至有些享受呢。
厉之珩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恍惚间，钟庭安竟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厉之珩真的在跟自己表白。
一股没来由的惊慌浮上心头，钟庭安想躲，可椅背和两旁的手臂成了无形的牢笼，令他逃无可逃。
“我都需要。”
厉之珩念出最后一句，尾音收得轻而缓，仿佛一声叹息。
钟庭安如释重负，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气。
厉之珩没有立刻退开。
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望着钟庭安，里面的“深情”还未完全褪去。也许是错觉，钟庭安觉得厉之珩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探究。
钟庭安的喉咙发干，忍不住吞咽一下口水。
“老师，你，你演得真好。”
“不是，是，是朗诵得真好！”
厉之珩挑了下眉毛，收回撑在他座椅上的手，重新坐了回去。
他们之间那股又热又奇怪的氛围逐渐褪去，钟庭安又能重新呼吸了。
刚认识厉之珩的时候，钟庭安偶尔会好奇厉之珩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他认为，将来被厉之珩喜欢的人一定很倒霉，毕竟厉之珩刻薄，脾气也很差。
可现在，大概是因为见识到了厉之珩“深情款款”的一面，钟庭安的想法有了一点微妙的转变。
他想，厉之珩将来的恋人大概也没自己想象中那样不幸，因为厉之珩的眼睛很会爱人，厉之珩的嘴也不止只会讲难听话。
只要厉之珩不是和向嘉谈恋爱，他都能接受。
练习室的冷气声突然中断，陈旧的机器发出最后的“嘎嘎”声响后停止了工作。热意慢慢地爬升上来，钟庭安感到脸颊逐渐热起来。
“所以你学会了没有。”
厉之珩褪下了那副款款情深的面孔，靠在椅子上，姿势慵懒。
“学会什么，一秒入戏吗？”钟庭安哑然，“有点强人所难吧，我又不是你。”
“我是什么样，你又是什么样？”厉之珩饶有兴趣地问他。
“你是天生的演员，我又不是。”钟庭安答。
厉之珩没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天生的演员？”他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夸奖。”
“当然是夸奖啊”，钟庭安说，“我是在夸你演得好。”
“就没了？”厉之珩问。
他显然还想听到更多的答案，“除了觉得我演得好，还有没有其他感受。”
钟庭安抬眼，正对上厉之珩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其他的感受？他总不能回答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吧。
“能感受到你的深情。”钟庭安选择了一个听上去相对安全的答案。
厉之珩闻言，突然嗤了一声：“看来男生和男生之间，也没有那么尴尬嘛。”
完蛋。
钟庭安咽了下口水。
他怎么就忘了，厉之珩是个gay呢。偏偏自己还在一个gay面前讲什么男的和男的之间很“尴尬”，无异于把“我是直男，我讨厌同性恋”挂脸上了吧。
厉之珩那么敏感，一定又觉得被冒犯了。
“当然不尴尬。”钟庭安连忙找补，“一点都不尴尬，是我说错了。我刚刚在你的表演里都入戏了，彻底沉浸其中了呢。”
“真的？”厉之珩的脸突然离他很近，像是在确认钟庭安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毛孔有没有说谎的迹象。
“真的！”钟庭安瞪大眼睛，连带着两颗泪痣也上下微动了一下。
厉之珩看了他半晌，把手上的笔记本合上了。
“今天就练到这里。”
“啊？”钟庭安看了下时间，才刚上课不到四十分钟，以往每节课都是两个小时打底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厉之珩指了指头顶，“冷气坏了，很热。”
谢天谢地，谢谢冷气坏了！真是突然的惊喜降临呢！
提前下课之后去干嘛呢......或许可以给秦梢发个消息，打探一下她今天有没有约会，如果没有的话......如果没有，今天好像也不适合约对方出来，目的性有点太强......要不还是点个外卖，舒舒服服宅家打游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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