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厉之珩大概没注意到他的口水流出来了，毕竟钟庭安第一时间就飞速擦掉了。
筷子被允许拿下来，钟庭安长舒一口气，眼睛笑得眯起来，弯弯的，很快又得意起来。
“厉老师，你挺会教的嘛。我念得比刚刚好多了吧。”
厉之珩低头在本子上记录，闻言“嗯”了声，轻描淡写回答：“教笨人，只能用笨办法。”
这嘴，真是蹦不出一句好听的。
钟庭安翻了个白眼，反驳：“我也不是很笨吧。”毕竟他刚刚念得很完美，怎么不算悟性高呢。
“不是很笨为什么背不下十段绕口令？”厉之珩反问。
“谁说我背不下？”钟庭安被他轻蔑的语气激起胜负欲，很不服气地说：“只是没认真背而已，不代表我背不会。”
“哦”，厉之珩靠在椅子上，作恍然大悟状：“现在承认自己不认真了。”
钟庭安噤声。
“今天开始到下次上课之前，每天把这些绕口令读一遍，以录音的形式发给我。”
“下次上课，我会继续检查你的背诵情况。”
厉之珩锐利的目光在钟庭安脸上逗留几秒：“如果你继续选择做笨人，那就不要再来上我的课了。”
从前被钟淮川讥讽“蠢笨”的时候，钟庭安还挺不以为然的，但到了厉之珩这里，他却莫名地讨厌对方对自己的认知仅仅停留在“笨”和“不认真”的层面。
大概是因为厉之珩比钟庭安小三岁，总是被一个弟弟这样训，让他有些没面子。
于是，为了找回作为哥哥的尊严，钟庭安下定决心要把绕口令背会，势必要叫厉之珩对自己刮目相看。
“你等着吧”，钟庭安口出狂言：“下次上课，我一定把绕口令背得滚瓜烂熟，字字珠玑！”
“嚯。”
厉之珩难得笑了下，好像真的被钟庭安逗得很开心。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神的攻击性也被弱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阳光，少年气十足。
“你笑什么。”钟庭安忍住不去看他那张比自己更帅的脸，选择把视线落到厉之珩的肩膀上。
“字字珠玑不是这么用的。”厉之珩纠正。
“不过对你来说，知道有这么个成语也算很不错了。”他突然变得很宽容。
钟庭安也十分认可这样的说法：“我一向是想到什么用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突兀的轰鸣声在排练室里响起。
钟庭安脸唰的一下红了——是他的肚子在叫。
厉之珩笑得更明显了。
“笑什么......”钟庭安脸颊绯红地辩解：“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肚子饿也很正常吧。”
厉之珩嘴角难以自控地往上勾，难得附和他的话：“嗯，正常。”
下午四点的学生餐厅，<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窗口空得令人羡慕。钟庭安穿着那身肥大的蜡笔小新短袖，托着餐盘新奇地转了好大一圈，把每一格美食窗口都逛了一遍。
刷完厉之珩的饭卡后，钟庭安抱着满满一餐盘回来落座。
“谢谢。”他把卡递到厉之珩面前，“我只花了四十二块。”
“嗯。”
厉之珩顺手接过，低头看手机。
要说厉之珩是个很讨厌的人吧，钟庭安现在觉得有失偏颇了。毕竟厉之珩在知道他肚子饿了之后，愿意答应带他来食堂蹭饭，还不算很讨厌。
四十二块，现在转账给厉之珩好像显得自己很计较钱，很想和对方算清楚账一样，一点也不大方。
钟庭安沉吟一会儿，说：“要不下次我直接请你吃饭吧，这顿就算你请我了，我也不给你转钱了。”
厉之珩头都没抬，说：“随便。”
钟庭安埋头苦吃。
中途象征性地问厉之珩吃不吃，得到否定的回答后，钟庭安彻底吃得发狠忘情了。
正吃着，一只瓢虫样的小飞虫飞到钟庭安视线里，险些要落脚在他的地三鲜上。钟庭安睁大眼睛，警惕地摆了摆手，把它从菜上挥开。
这小虫刚被钟庭安驱逐开，转眼就落到了厉之珩左边肩膀上。
“诶诶。”钟庭安艰难咽下嘴里的菜，提醒对面的人：“你肩膀上......”
厉之珩抬起头，“怎么。”
“你肩上有只虫。”
瞬间，钟庭安感觉到厉之珩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自然握着手机的手背也凸出几根青筋。
厉之珩脸上那种惯常的游刃有余的冷淡表情出现了裂痕，脖颈甚至有些僵硬地转向左侧，试图用余光去瞥自己的肩膀。
“别动。”钟庭安下意识地说，放下了筷子。
厉之珩果然没动，只是声音有些发紧：“什么虫？”
“瓢虫吧，没毒的。”
钟庭安说着，已经站起身，倾身越过餐桌。他伸手的动作很轻，打算用手指把它弹走。
厉之珩看上去更紧张了，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钟庭安忍不住偷偷笑，这样的厉之珩比平时那副刻薄样子看上去顺眼多了，也可爱多了。
大概是怕虫子的属性勾起了钟庭安的保护欲，他一边伸手试图弹走虫子，一边下意识柔声安抚厉之珩：
“不怕不怕，有我呢。”
弹走飞虫后，钟庭安重新坐回去，见厉之珩脸色稍霁，忍不住又开始烦人：“你怕虫子啊？”
“是讨厌。”厉之珩说。
钟庭安失笑。
多嘴硬的人，明明刚才吓得脸色都变了，现在却死不承认。但鉴于对方今天请他吃饭，所以大度的钟庭安决定不嘲笑他了。
“没事”，他豪气十足地对厉之珩说：“哥哥我不怕虫，以后我帮你赶。”
大概是学生餐厅冷气开得没有练习室足，厉之珩的耳朵好像比刚刚红了点。
刚展示过哥哥般可靠模样的钟庭安此刻还沉浸其中，认为厉之珩仍然需要自己的关照：“你脸热红了，要不我们换去出风口坐吧。”
厉之珩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古怪。
“吃饭别跟我说话。”语气又变得凶巴巴的。
“好心当作驴肝肺。”钟庭安后悔帮他拿掉虫子。下一秒又往嘴里塞了口糖醋里脊。
第27章 爱情顺景
秦梢提前了十天回国。
张扬特意订了间餐厅给她接风，提前通知老同学们准点到场，还专门叮嘱钟庭安好好拾掇一下自己。
晚上七点的饭局，钟庭安四点就开始紧张了。
他在衣柜前犹豫了快半小时，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总觉得不是太刻意就是太随意。
镜子里的人领口扣了又解，头发梳了又乱。他忽然有些迷茫，时隔多年未见，不知道秦梢喜欢什么男孩类型。如果她喜欢成熟点的，那他或许应该穿西装，如果她喜欢阳光点的，那么休闲装似乎更合适些。
脑海里不知为何突然跳出了厉之珩的脸。
说起来，厉之珩的穿衣风格都是很随意的，往往是简单的黑白T或是带一点点设计感的衬衫，甚至连多余的配饰都是没有的。
“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这句话用在厉之珩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钟庭安嫉妒地想，如果有厉之珩那样的长相，大概披件麻袋都会很好看，他也不至于挑选这么久的衣服。
思来想去，钟庭安决定效仿一下厉之珩的穿衣风格，以简约取胜。他挑了件纯色白T，随便套上条牛仔裤就出了门。
暮色西沉，高架桥上塞满车。钟庭安坐在驾驶座心急如焚，盼着前车再多挪动些距离。
吃饭的地方叫月溪小院，离翠景园10公里路程。钟庭安计算好了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出门，没想到还是被晚高峰堵在路上。
音乐随机播放到一首粤语歌，女声唱“高峰上不成，唯愿爱情顺景。”高中时代那些或隐晦或甜蜜的爱恋记忆，在一瞬间重新浮现在脑海里。钟庭安内心仿佛被一个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往外涌出向往的蜜意。
车外是不间断的车流声，鸣笛声，让钟庭安仿佛在回忆与现实中不断切换。
绿灯亮起，前路终于畅通，钟庭安再次发动车子前行。
窗外街景飞逝，音响里播到一个知名男歌手的歌。那歌手咬字很奇怪，钟庭安竟有了想帮他纠正发音的奇怪冲动。
他忽然没来由的想，不知道厉之珩将来会不会去做歌手，如果他去唱歌的话，应该会比这个歌手唱得更好听。
七点二十，钟庭安忐忑地推开包厢门。
“钟庭安！”张扬的声音响彻包厢。
“就等你了！又迟到！”他朝钟庭安招手，左手边的位置空着，照例是留给他的。
一桌人全是高中同学，视线全被钟庭安吸引，十几只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钟庭安局促地落座，解释迟到的原因是路上堵车。眼神环顾一圈人，最终落定在那个熟悉的面孔上。
齐胸长发，白皙的皮肤，明媚的大眼睛，始终带笑的嘴角——是五年未见的秦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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