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珩,我们打的车到啦!”不远处,向嘉站出租车边叫他。
“来了。”
厉之珩没再看钟庭安,转身朝向嘉走过去。
钟庭安僵在原地,机械地朝他们摆了摆手。
路灯“滋啦滋啦”许久,终于支撑不住,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后熄灭。
一阵风吹过来,带来某种杂质附着在钟庭安脸上。
他下意识去摸,脸颊已经一片滚烫。
第18章 警铃大作
回到家的时候,钟庭安的手机里还剩几条未读消息。
两条是向嘉发来的,一条是转账,另一条问他到家没有。
其他两条分别是段晖和关海发来的,大都是下次再一起出来玩的话。
钟庭安一一回复过去,滑到最下,看到一个没备注名字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银河系。
最新的聊天记录是【他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钟庭安愤怒地把他的备注改成“荔枝核”,然后删掉对话框,走进浴室。
草草洗个澡出来,钟庭安还在擦头发,见手机又来了新消息,点开一看正是他删掉对话框的那人发来的。
【荔枝核:发起一笔转账。】
钟庭安秒收。
玩归玩,闹归闹,傻子才拿钱开玩笑。
【荔枝核:对方正在输入中......】
钟庭安捏着手机,好整以暇等对面打字。
【荔枝核:备注改回来】
【钟庭安:?】
【荔枝核:厉之珩】
钟庭安忍不住骂出声。
这人是不是在他手机里装监控了?
【钟庭安:就是备注的厉之珩】
【荔枝核:ok】
傻小子。
跟他玩儿,还嫩了点。
钟庭安得意地哼了一声,擦干头发,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进入梦乡。
这一梦又回到六岁那年。
他刚上一年级,馋动画片得很,偏自己家没有,于是只能等到每天晚饭后去隔壁小朋友的家里蹭电视看。
隔壁人家待他很好,大概是体谅钟庭安他们一老一少很不容易,经常拿些吃的,用的送给姥姥。钟庭安总是厚着脸皮去家里蹭电视,他们也不恼,还问他有没有写完作业,写完了才可以看。
没过多久,钟庭安放学回来就看见家里多了台电视机。姥姥在他身后笑,说以后不要再去别人家看了,我们自己也有的。
钟庭安兴奋地满院子跑,把崭新的遥控器拿出去跟小朋友们炫耀了一圈。
身后还有姥姥“哎哟哎哟”的叹息,让他跑慢些,当心又摔跤。
钟庭安炫耀累了,最终跑回家门口,把脸埋在姥姥怀里,细细地嗅闻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傻娃子,一个电视而已,就这么高兴?”
“高兴呢!”钟庭安脸颊红扑扑的。
“你呀”,姥姥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心里总是不装事,成天就知道傻乐。”
钟庭安在她怀里眷恋地蹭了蹭,慢慢睁开眼睛。
窗外已天光大亮,阳光毫不吝啬照进卧室。
手机里一条快递信息弹出,提示他有新的包裹到家门口。
钟庭安这想起来,前些天跟姥姥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告诉他院子里的枇杷熟了,她准备给钟庭安寄两箱过来,问是否还是原先的地址。
难怪会梦到姥姥,这大概是祖孙俩的一点心电感应。
钟庭安揉揉眼睛,艰难地爬下床。
两箱枇杷,都是足斤足两的,钟庭安运回来出了一层汗。
姥姥给他寄东西向来实在,年年的枇杷都是成箱成箱地送,总是让钟庭安忍不住怀疑,自家那个小枇杷树真的能结出这么多果吗。
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姥姥很快就接了。
“安子啊,包裹到了没有?”
钟庭安几不可查叹了口气,说到了。
“寄这么多,吃不完呢。”
姥姥在电话里笑,说:“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笨脑壳。给屋里人(家里人)分分。”
提起钟家人,她总是用“屋里人”指代。从不明确地告诉钟庭安是家里哪一位。
“钟长远”这个名字也像某种禁忌,祖孙二人向来不提。
钟庭安开玩笑:“分给一小区的人都有余啊。”
“慢慢吃嘛”,姥姥说:“吃完了再给你发两箱。”
“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上次寄的香肠还想不想吃?”
“不要了”,钟庭安说,“别老问我,你身体怎么样,头还痛不痛呢。”
上次打电话,钟庭安就听她说最近脑壳痛,他一直琢磨把姥姥接过来检查,顺便还能带她逛一逛平洲。
“不痛了,乖崽。”姥姥在那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让钟庭安保重身体云云。
钟庭安跟她讲话时总是耐心十足,为了照顾她耳背的毛病,还刻意提高音量。
“隔壁的李家娃儿你有印象不,前两天结婚了......”
见姥姥又有了要催他找对象的迹象,钟庭安连忙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留下一句:“有空回来看您”就匆匆挂断电话。
两箱枇杷,钟庭安分得很精细。
下午,车子开进临湖府,钟庭安把一箱枇杷交到赵阿姨手上。彼时只有周韵在家,她客气地邀请钟庭安进来坐坐。
周韵对他一向如此,温和中带着疏离,从不缺衣短食,却也从不给予太多关爱。
钟庭安借口有事,送完枇杷就离开了。
还有一半枇杷是给张扬留的。张扬还有几天才回平洲,在电话里让钟庭安直接把枇杷送给向嘉。
临挂电话前,还不忘问钟庭安:“我听向嘉说你们前几天出去玩了,玩得怎么样啊?”
钟庭安欲言又止,还没张口,又听见张扬说:“向嘉玩得开心吗?”
钟庭安:“......,你只关心向嘉开不开心吗?为什么不问我玩得怎么样啊?”
气死了,他忍辱负重是为了谁啊!结果张扬这个傻子,一点都不关心他这个好哥们儿,一心全是自己对象。
张扬在电话那头打着哈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那个难搞的,叫什么来着......厉之珩,对吧,他有没有欺负向嘉?”
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一直在讲向嘉,对钟庭安很不公平,于是又补上一句:“有没有欺负你?”
钟庭安沉默半晌,说:“没有。”
张扬乐哈哈地挂断电话。
*
钟庭安卡着向嘉下课时间,给他发消息叫他出来拿枇杷。
今天气温很高,烈日当头的,晒得人心烦。
在校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没等来向嘉,却等来了厉之珩。
钟庭安有些烦躁,点开和向嘉的对话框,对方明明在十分钟之前回复的还是:“好,马上到”。
“向嘉呢?”钟庭安问。
厉之珩瞥他一眼,“有事。”
钟庭安刨根问底:“什么事啊?”
厉之珩皱起眉头,有点不耐烦,“被老师叫走了。”
“好吧。”
钟庭安别无他法,把一箱分装好的枇杷递给他:“我老家的特产,送过来给你们宿舍的人尝尝。”
厉之珩接下,不咸不淡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要走。
钟庭安纠结几秒,还是决定叫住他。
“等一下!”
厉之珩侧过头,漂亮的鼻梁弧度一览无余。
“那个......向嘉他.....”
钟庭安反复措辞,终于思索出一套相对稳妥,且不易被怼的话术作为开头:“你跟向嘉是不是关系很好啊。”
厉之珩转过身,狐疑地看他:“你想说什么。”
“就是......嗯....”
“我就是看你们关系很好,挺羡慕的,所以顺嘴问一下。”
厉之珩顶着一张精致的脸,穿着很简单的白T,怀里还抱着一箱不小的枇杷,看上去有种诙谐的违和感。虽然没笑,但也比往日那副凌厉的样子柔和太多。
钟庭安看他都多了几分顺眼。
这也仅限于厉之珩还没张嘴说话的时候。
果然,下一秒,厉之珩那张致命的嘴不负众望地开口了。
他说:“看来你真的很闲。”
钟庭安有了上次的输出经验,这次反驳得很快:“闲有什么问题?难道所有人都得跟你一样忙才对?”
他就是看不惯厉之珩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是对的。
厉之珩皱着眉毛看他,“你最近吃炮仗了?”
“少恶人先告状”,钟庭安被气笑了:“你不觉得自己说话也很刻薄吗?”
“说我蠢,说我吃得多.....”
钟庭安一条一条数落。
“有什么问题”,厉之珩理直气壮打断,“我只是陈述事实。”
钟庭安皱着眉头,忍不住再翻旧账:“你还说我看不懂电影。这也是事实吗?在你眼里,到底怎样才算看得懂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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