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嘉把钟庭安手里的奶茶递给另一位同学，请他帮忙给大家分发，一边又跟厉之珩说：“我朋友今天还特意买了奶茶请大家喝，之珩你看......”
厉之珩没再看他们，他站起来说了两个字——“排练”。
声音不大，但分量极重，一下子让正在分奶茶的同学们动作僵住，然后迅速归位，准备开场。
“这是同意了。”
向嘉朝他挤挤眼睛，飞快地跑进了队列里。
一整个下午，向嘉都坐在厉之珩的椅子上看他们排练。
一人上场，说两句台词，再慷慨激昂地下场.....接着两个人上场，叽里咕噜争论些什么，又是拿刀又是喝毒药的，钟庭安实在是看不懂。
他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复刻着厉之珩的姿势昏昏欲睡。唉，难怪厉之珩刚刚坐这里的时候在睡觉，看来是自己误会他了，在这样的氛围下的确很容易犯困。
“要睡滚出去睡。”
钟庭安一哆嗦，从梦里惊醒。
只见厉之珩站在不远处，沉着脸训一个女孩儿。
钟庭安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在说他啊。
厉之珩看上去更凶了，被他训的女孩儿重重垂着头，脸色因羞愧而通红，不停地小声说抱歉。
钟庭安细看了两眼，发现被训的女孩儿长得很漂亮，尽管是素颜，但五官却十分立体，比起电视上好多小花都好看。
面对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厉之珩居然能骂的出口，真是个禽兽。
钟庭安向来见不得女孩儿受委屈，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走上去，直面上厉之珩：“好好说话不行嘛，对女孩子干嘛这么凶。”
被训的女孩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外星生物。
厉之珩皱着眉头，狭长的眼睛看向钟庭安。
只一秒，他就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女孩身上。
“替你说话的乖孩子来了。”
“你！”
钟庭安还想再说什么，厉之珩却已经扭头走了。
被厉之珩教训的女孩儿红着脸看向钟庭安，“谢谢你啊同学。”
“没事，他说话那么难听，你怎么不还嘴呢。”
女孩抿了抿嘴角，“确实是我在候场的时候睡着了，厉之珩也没说错。”
钟庭安两眼一黑。
原来不止是向嘉，这群人都被厉之珩pua惯了，拿厉之珩当太上皇供着呢。
“这是怎么了？”
向嘉狐疑地走过来，“厉之珩刚刚是不是在跟你说话呢。”
“没有。”
钟庭安否认地很果断，“你排练完了？”
向嘉点点头，“张扬在校门口接我们了。”
钟庭安纠正他：“是接你，不是接我。”
向嘉有些不好意思。
钟庭安不愿意凑到小情侣跟前当电灯泡，他找向嘉借了张校内卡，自个儿在学校里溜达。
平洲电影学院是全国最负盛名的艺术类院校，校内的设施建得漂亮又有设计感。钟庭安一路逛下来，一边看建筑一边看路过的帅哥美女，眼睛都快忙不过来。
沿着一条小径七拐八拐，竟又让他走回到下午的排练室。
排练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大门被锁上，四周静悄悄的。
钟庭安准备撤了，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声音是从排练室外面的拐角处传来的，好奇心促使钟庭安走过去，鬼鬼祟祟地趴在墙边偷瞄。
是一男一女在讲话。
女孩儿正是下午被厉之珩教训的同学，男生背对着钟庭安，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厉之珩。
女孩的声音柔软又清晰，夹杂着浓浓的羞涩。钟庭安听见她对厉之珩说自己喜欢他很久了，希望厉之珩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云云。
钟庭安恍然大悟，难怪下午自己替她出头时，那女生并未有多感激他，原来自己无意中又一次做了电灯泡。
“抱歉。”
厉之珩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声线。
他对女孩说：“我对女生没兴趣。”
为了拒绝别人的告白，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钟庭安瞪大眼睛，眼看着女孩的脸由羞涩转为不可置信，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看够了么。”
厉之珩侧过头，朝着钟庭安所在的方向说：“看够了就滚出来。”
这人一定是背后长了眼睛，否则怎么会看见藏得如此隐蔽的自己呢。
钟庭安认命地叹了口气，从拐角走出来。
第10章 小屁孩儿
厉之珩仍然站在原地，极具攻击性的眼神牢牢锁定钟庭安。
钟庭安避无可避，向前的脚步在离他三四米的地方停下来。
不能再往前走了，这就是他和厉之珩的安全社交距离。
厉之珩“哼”了声，“又是你”。
钟庭安抿了抿嘴巴，双手交握在肚子前，满脸尴尬：“不好意思啊，我只是路过这里，不是有意听到的。”
“是么”，厉之珩瞥他一眼：“也对。”
“乖孩子可不会故意听人墙角。”
他将“乖孩子”三个字说得格外重，像是故意要让钟庭安听了膈应，听了生气。
钟庭安本来因为听人墙角这件事，对厉之珩抱有一点点微弱的歉意，但对方却三番两次拿“乖孩子”来讥讽他，实在是很欠揍。
他心里窝着火，立刻回敬过去：“就算故意听人墙角，我也不会像你一样给女孩子难堪！”
那个女孩长得那么漂亮，厉之珩是怎么能狠下心说那样让她伤心的话！
“嚯。”
厉之珩语气夸张地感叹，“看来不仅是乖孩子，还是个护花使者。”
“既然这么看不下去，刚刚为什么不冲出来当着她的面指责我。”
“是碍于乖孩子的身份，觉得贸然上前打扰别人说话很不礼貌吗。”
操！
好一张利嘴！
钟庭安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紧握成拳，眼睛里都要冒火。此刻他无比憎恨自己当初没好好学习，以至于现在被人像机关枪一样不带一个脏字进行攻击的时候，竟然反击不了一句。
过了好久，在厉之珩终于失去耐心要离开的时候，钟庭安终于红着脸憋出一句：“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厉之珩：“.....”
像是觉得这句话份量还不够重似的，钟庭安又很快补上一句：“老子比你大三岁，走过的路比你吃的盐都多！”
“向嘉他们怕你，不过是看你成绩好，可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才不惯着你这臭脾气！”
他双手叉腰，无比挑衅地骂出最后一句话用来收尾——“小、屁、孩儿！”
厉之珩的背抖动了一下，脚步停下来。
他转过身，神色晦暗地瞥了钟庭安一眼，突然笑了一下。
钟庭安疑惑：“你笑什么？”
厉之珩说：“你怎么不装了。”
钟庭安杏眼圆瞪，连带着两颗眼下痣也在愤怒地呼吸。
“我装什么了？”
厉之珩漠然地看着他，“装自己对表演感兴趣。”
钟庭安心里的怒火被当头浇了盆凉水。
“还有”，厉之珩继续说：“装乖。”
“谁说我......”
钟庭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反驳哪一条指控。
但是张扬的请求犹在他耳边回响，他只好板着脸，理直气壮地说：“谁说我对表演不感兴趣了，不感兴趣我还能专门看你们彩排啊。”
厉之珩轻描淡写地回敬：“感兴趣还在看彩排的时候睡觉么。”
“还是说，你是用耳朵看的。”
被戳穿的钟庭安一时间有点羞愤，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那是因为你们排的不够精彩，不够好，否则作为观众的我怎么会看睡着？”
他振振有辞地提出建议：“说实话你们应该提升一下表演质量，不然等到了真正上台表演的时候，台下观众说不定会睡倒一大片呢。”
厉之珩仰着下巴看钟庭安，像看条狗似的。
他的五官称得上是巧夺天工，尤其是高挺的鼻子，很像一个精致的几何立体图形。钟庭安细细看了才发现，厉之珩的鼻尖又高又翘，最顶部像一个小小的圆球。
他一度认为厉之珩的鼻子是整的。
但这样的推断并不合理。如果厉之珩的鼻子是整的，那他的眼睛，额头，嘴唇和下巴应该都动过，否则不会呈现出这么精致又协调的一张脸。
钟庭安从小就钟爱好看的东西，如果厉之珩这个人没那么欠揍的话，他们或许会成为好朋友。
厉之珩面无表情：“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
“不用”，钟庭安大方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厉之珩点点头：“所以你是真的对表演很感兴趣。”
钟庭安底气足了些：“当然。”
“那么容许我再问一个问题。”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