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庭安看她满脸不忿的样子,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别一天天耷拉个脸,女孩子老生气对身体不好。来,给小钟总笑一个......”
“行了,这事儿我会想办法,你按照我说的去办......”
下午四点,钟庭安开车回了趟临湖府,今天是他爸钟长远的生日。
车子开进临湖府三幢,赵阿姨早早得到了他要回来的消息,在门口亲昵地叫他:“淮玉回来了。”
钟庭安应了一声,将车停好,又捡了个轻巧的礼袋让阿姨提着,自己把一方又沉又重的箱子搬进屋。
客厅里坐着钟淮川的老婆张舒澄,还有他刚满三岁的儿子。
小孩叫着“小叔”,跌跌撞撞朝钟庭安扑过来。钟庭安先叫了声嫂子,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玉挂件套到钟至简脑袋上:“小叔送你的。”
张舒澄欲言又止,钟庭安笑道:“没事,不值几个钱,给阿简戴着玩儿。”
话刚说完,只见钟长远和钟淮川从二楼走下来。
“淮玉回来了。”
钟长远已经近60岁,说话依旧中气十足,带着高位者的威压。
“爸,哥。”
钟庭安把那方又重又大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尊天然奇石,细看竟是一座佛塔的模样。
“这是张扬送的,让我代为祝您身体安康。”
钟长远虽然总说他的朋友都是酒肉之交,但对张扬却赞誉非常。
钟长远点点头,满眼都是对张扬的赞赏:“张总有心,生意的事,你多跟他学。”
钟庭安应下了,又从阿姨手里接过一个礼袋,里面装着一套精致的羊脂玉茶具:“这是我的心意,祝爸生日快乐。”
钟长远接过茶具打量几眼,神色还算满意:“你有这份心就好。”
钟淮川在一旁淡淡开口:“淮玉最近在忙巴南那个项目?”
“是。”
“听说你想找厉之珩代言?”钟淮川面上笑着,“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钟庭安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不试试怎么知道?总归是个没人要的盘儿,要做梦就做大点,反正我又不亏。”
“你是不亏,但你知不知道联瑞也是恒泰的一部分,联瑞的钱都是从恒泰账上出的。”
钟庭安撇了撇嘴,一脸无辜看向钟长远:“爸,哥又训我!您评评理啊,一开始都说好了,交给联瑞全权负责这个项目,盈亏不论的......”
钟淮川还想说什么,却被钟长远打断:“好了,今天是家宴,不谈公事,去把你妈叫下来吃饭。”
钟淮川闻言,眼神晦暗地看了一眼钟庭安,随即上楼了。
巴南县的地皮为什么会落到钟庭安手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个刚摆脱贫困县称号的小县城,谁能看得上?
荒废着也是荒废,倒不如给这个小儿子拿去霍霍,反正钟长远总是看不惯他闲着,既然钟庭安自己要了,他也就顺手给了,本就没指望他这个纨绔儿子做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来。
大家都在餐桌边落座,钟至简早就饿了,伸着手就要去够桌上的可乐鸡翅,被张舒澄拦了下来:“奶奶还没来呢。”
话音刚落,一抹窈窕的身影从楼上走下来。周韵穿着一身典雅的墨绿旗袍,颈间佩戴着莹润的珍珠项链,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岁月不败美人,时光只在她眼角留下几道浅淡的纹路。
周韵在钟长远身旁坐下,钟淮川跟在她身后,神色恭敬。
钟庭安叫了声“周阿姨”,周韵浅笑颔首。
人都齐了。钟长远动了第一筷,家宴正式开始。
这顿饭吃得安静非常,桌上只有餐具的碰撞声,哪怕是钟至简这样的小孩也表现得相当有礼节,只会发出几声轻微的碎碎念。
钟庭安向来在这个家里是不常说话的,毕竟他说的话从没人听。只是今天是钟长远生日,他不得不说两句话让场面更好看。
钟庭安这边正准备拿起杯子,就见钟至简在张舒澄的示意下举起了手里的娃哈哈,奶生奶生地朝钟长远说:“阿简祝爷爷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寿比......”
张舒澄在一旁小声提醒,“寿比南山”。
“寿比南山。”
钟长远被逗得开怀大笑,喝下一杯酒。
“淮玉,你年纪也不小了。”
话题一转又回到钟庭安这儿,他只当没听懂,哈哈笑了两声,拿起茶杯给钟长远敬酒:“爸,祝您生日快乐,健健康康。”
钟长远“唉”了一声,摸了摸钟至简的脑袋,皱着眉跟钟庭安说:“你都27了,还不考虑结婚的事,到底要在外面野到什么时候?你哥哥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连阿简都有了。”
钟庭安打着哈哈:“我?我不急呀。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嘛,我现在事业还没半点起色,哪家千金能让我霍霍嘛。”
钟长远最不爱听他扯这些囫囵话,想到他这个儿子整天不务正业,27岁了也没个对象,心里更是窝火。
周韵看出来了钟长远的不快,连忙夹了一筷子虾仁到他碗里,温声细语道:“淮玉还年轻,玩儿性大也是正常,要说他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们管不了,也急不得......”
话说到这儿,她一双丹凤眼又望向钟庭安:“再说,淮玉现在不是在做巴南的项目吗?等他做出些成绩来,再考虑成家的事也不急......他和淮川是亲兄弟,将来淮川当家了,总归是会帮弟弟一把的。”
这话是在点钟庭安。
虽然他和钟淮川的兄弟身份摆在这里,但钟淮川才是恒泰未来的主人,钟庭安永远只配在钟淮川手下等他提携。
毕竟在外人看来,他哥哥钟淮川名校毕业,如今还将恒泰打理得井井有条,是板上钉钉的恒泰继承人。
而他钟庭安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纵然背着“钟家小儿子”的名头,在外被尊称一声“小钟总”,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只会精通吃喝玩乐,上不得半点台面的废物。
一顿饭吃完,钟庭安竟觉得比泡一晚上酒吧还要累。孝心尽到了,钟庭安打算跟钟长远打个招呼就开溜。
刚站起身,钟长远便叫住了他:“淮玉,这么晚了,就在这里住下,明天再回翠景园。你哥哥和嫂子今晚都在这里,好不容易一家团聚。”
翠景园是钟庭安的住处,几年前他就搬出来自己住,钟长远对此颇有微词。
钟庭安脸都皱成苦瓜了,“爸......我晚上还约了人呢,您这不是让我爽约吗......”
钟长远听到他说这个就来气,语调都高了一分:“约人?这么晚了你能约什么正经人?一定又是你那些狐朋狗友!整天跟那群吊儿郎当的人混在一起,难怪这么大了还不争气!”
钟庭安反驳:“爸,那些人都是我的兄弟,怎么就狐朋狗友了。”
钟长远冷哼一声,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整天接触的人都是什么货色?要不是他整日跟那些不学无术地公子哥混在一起,又何至于到今天都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纨绔。
“上个月陈家那个小子就因为酒驾被拘留,那天晚上是不是跟你一起喝的酒!”
那天是陈奕川的生日,一起吃饭的人加上钟庭安足足有二三十号,陈亦川路上酒驾竟然也能被钟长远怪到自己头上来。
钟长远见钟庭安面露不服,更是怒上心头,“我告诉你,即使你不愿意改名,你也始终是我钟家的人!你是我钟家的儿子一天,我就不可能允许你这么荒废一辈子下去!”
钟长远一句话说完,身旁的钟淮川和周韵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
钟庭安见他又提起改名的事,心里也不畅快,但今天是钟长远的生日,他并不想惹父亲不高兴。
到底是挨骂挨习惯了,他很快陪着笑脸走到钟长远面前,讨好道:“是我不懂事啦爸,不该在您生日的时候跟朋友出去玩。这样,我今晚的局全推了成不成,就住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钟长远看他这副谄媚样子心中更烦,想着这个家从来留不住他,摆了摆手还是让钟庭安走了。
自从接回这个小儿子后,钟长远自认为对他宠上了天,谁曾想竟把他宠成一个浪荡子。
一只厚重的手搭上钟长远的肩膀,钟淮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爸,淮玉年纪还小,玩心大很正常,您别跟他计较。”
钟长远看着钟淮川,这张脸跟淮玉有几分相似,但其他方面却远超那个混不吝。
“淮川,你一向是最懂事的,要多教教你弟弟,别让他误入歧途。”
钟淮川笑着,很爽快地应下,“淮玉是我弟弟,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关照他。”
好在大儿子一向懂事又争气,钟长远心头欣慰许多。
第3章 多情纨绔
离开临湖府,钟庭安径直把车开到了江边,给杨姝钰拨了通电话。
“钟总,厉之珩那边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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