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人朋友，您真有眼光，这妆匣乃千年菩香木制成，顶上这颗珍珠是从东海<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族取的，费了不少力气。您要喜欢，十珠送您了！”
修士满脸堆笑，推销着手中之物。温亦安瞥了眼，那只是个普通妆匣，顶上镶了颗用灵力加持的珍珠，故而看起来极为光彩夺目。
这种小伎俩在外界屡见不新，唬不到人，但从未出过秘境的翎族羽人，哪经历过这些江湖险恶，只以为是珍珠自带的天然光泽，一脸欣喜地捧着妆匣，从胸前挂着的珠子里取下十颗，递给了修士。
修士接过珠子掂了掂，笑得极为灿烂：“慢走啊，羽人朋友。”
“蟹……蟹。”
羽人喉咙里蹦出几个晦涩的音节，笑眯眯地道了谢。
一路走去，沿途都是修士们和羽人做着买卖，用自己手里不值钱的破烂换取羽人的珠子。那些珠子光华璀璨，细探可以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纯净灵力，虽不知来处，但价值绝对不低，一颗足以换小摊上的所有破烂。
集市最热闹处，用木头搭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红布，坐了两位老者。一位绿衣鸟足，应当是翎族族长，还有一位锦衣华发，气度非凡，是温亦安认得的老熟人——出雲派掌门，程世昌。
也是当年冥渊结界有异，联系到的几位掌门之一。
一宗之主，还是出雲派这样的大宗，掌门以身涉险进入秘境的实在少见。温亦安记得，百年前他修为一直卡在化神后期，迟迟不能突破，如今再见似精进不少。但和身边坐着的翎族族长比，还差了许多。
难道是寿元将近，修为却迟迟不能突破，所以才丢下宗门，入秘境和一帮小辈抢机缘？
温亦安有些想笑，不过转念一想，谢长明身为掌门，怎么也丢下宗门进来了？
他略有些责备侧眸去看谢长明，却见后者眉眼温沉地盯着高台，按在剑柄上的手用力下压，指节泛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正落在程世昌身上。
当年种种，万魔撕咬神魂的痛，直到现在无数个夜晚都会梦魇。温亦安有怨，但谈不上恨，也不后悔，只是有些心寒。
师尊常言，修仙一途仁心常在，救民济世。可所有人都值得救吗？
冥渊将开，生灵涂炭。那些所谓的正道魁首，却思忖着个人利益，宁愿下界尸横遍野，也不愿耽误他们的盟主大比。
多么可笑，自己救下的，竟有这样一群人。
这一世，温亦安只愿自己在意的人都能安好。他看着面色温沉的谢长明，虚握住了那只压在剑柄上的手。
不必为他报仇，不必恨那些人，他们不配。
感受不到他存在的谢长明，自也不知他心中所想，眸中沉沉风雨欲来，在杀意即将爆发的前一瞬，转开了头。
台上笑谈的程世昌神情一滞，浑浊锐利的眼盯向台下，只见茫茫人群熙熙攘攘，并未有什么可疑之人。心底隐约有些不安，他招手唤来一名弟子，嘱咐道：“留神着点儿，别出什么岔子。”
集市一直热闹到傍晚。
晚上，改由翎族做东，翎族族长邀请大家到翎族领地一聚。
羽人们笑着，热情挽着修士们的手臂，带他们前往。年纪小些的羽人，成群结队飞在后头叽叽喳喳，笑声清脆。若有人落后跟不上，他们便充当领路人领路，也会帮忙拿些东西。
队伍最末，则是抬着酒坛的人族修士和翎族男子。
温亦安若有所思地打量那些酒坛。昨日茶楼有修士说过，他们将在今天动手，那这些酒……会不会有问题？
篝火腾起，不知名肉食烤得金黄酥脆、噼啪作响。羽人围着火焰跳着翎族独有的舞蹈，发出清越的鸣声伴奏，坐在最前的几位修士也被拉起，跟着舞步乱跳。
底下众人笑红了脸，翎族族长端起酒杯笑吟吟对着程世昌道：“族中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可惜，再过几日幻境开启，你们就要走了，也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再见。”
“族长客气，能在秘境中遇到你们，也是我们的荣幸。可惜你们不愿出去，外面许多有意思的东西，不能与你们分享。”
“族规如此，我们在秘境中生活了几百年，也习惯了这种与世无争的日子。”
两人酒杯相碰，笑着饮下。
不远处，十几个翎族羽人拿着武器整装待发。他们是今晚负责看守北面领地的守卫，只是在庆典热闹的氛围下，谁也没有值守的心思。
有女羽人艳羡的望着篝火，叹道：“要是妖兽们懂事，不来领地捣乱就好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领队的男羽人笑，神情进而变得严肃，“它们大都没开灵智，今晚闻到肉香，估计想闯进来的更多，大家当心点儿，不要让它们破坏了庆典。”
“知道了桐哥。”
女羽人瘪嘴，收回目光。她身量比其他族人矮些，脸上还有未褪的稚气，看起来似乎刚成年，还很年轻。
“阿玥！这个给你！”
一个小小的羽人身影跌跌撞撞飞来，递给女羽人一串亮晶晶的手链。
“哇，好漂亮，你和人族换的吗？”
“嗯！”小羽人点头，高兴道，“阿娘说了，晚些时候让阿爹来替你，到时我也来接你，我们可以一起在庆典玩了！”
阿玥眼睛一亮：“好！替我谢谢阿娘和阿爹，还有……”
她一顿，食指敲在小羽人头上，双手怀胸道：“叫阿姐，没大没小。”
“唔，”小羽人抱头，“那我手链不给你了，你还我！”
“我才不给，略！”
阿玥将手串戴在腕上，冲着小羽人做了个鬼脸。
众羽人笑看完这一幕，领队羽人道：“好了，我们该走了。”
队伍出发，小羽人气呼呼看了会儿飞走的族人，嘟囔：“臭阿玥。”
热闹的篝火旁，酒坛封口的黄泥被拍开，清冽酒香弥漫席间。琥珀色的酒汁一碗碗分到众人面前，温亦安坐在谢长明身侧，细嗅了嗅他分到的那碗酒，并未闻出什么古怪。
按理而言，要看酒中有没有下毒，光闻不够，得尝尝才能知道。但如今情况特殊，别人触碰不到温亦安，温亦安也同样触碰不到秘境中的事物，所以只能闻闻。
虽没闻出有什么不对劲，但程世昌他们要在今日动手，不可能不做手脚，温亦安仍怀疑的看着那碗酒。身旁有修士豪迈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嚷嚷着再来一碗，谢长明端坐案前，盯着面前的酒碗迟迟未动，在一众畅饮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几道怀疑的视线投来，谢长明面不改色地端起酒碗，略在鼻尖顿了顿，浅抿一口。
“大家可劲儿喝啊！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一修士满面红光地举着酒碗呐喊，喊完注意到旁边神色平淡的谢长明，见他碗中的酒没怎么减少，道：“这位道友不爱饮酒？”
谢长明瞥他一眼，并未说话。
那人也不觉得尴尬，又道：“没和朋友一起来吗？看着有些面生啊。”
他眸中带了一丝探究，同时别处也有好几道目光射来，谢长明平静的与他对视，道：“独来独往惯了，只是听闻了今日之事，知道非来不可，毕竟大家来秘境……不就是为了它吗？”
后半句话声音很低，“它”字意味深长，那人面色一紧，低声道：“知道就好，”
他看了眼谢长明面前的酒碗，脸上重新挂上友好的笑，道：“道友酒力不行，就少喝些，别待会儿误事儿。”
谢长明点头，听懂他话中之意，不再碰面前酒碗。
庆典进行到一半，搬来的酒坛尽数歪倒在地，空空如也。空气里弥漫出一股奇异的清香，端着酒碗载歌载舞的羽人，忽然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
翎族族长不敢置信，颤巍巍的看向程世昌：“程、宗主，这是？”
程世昌举起酒杯，笑得和善，像寻常敬酒般碰了碰了翎族族长的酒杯。
他知道翎族羽人亲近自然，对草木药物格外敏感，因此特意选了两种无毒的植物，一种按寻常酿酒提味之法，掺入酒里，另一种则作为香料，放入篝火点燃。
两物相遇引发毒性，而修士们早服下解药，不会中毒，中毒的只有毫无防备的翎族人。
两酒杯相碰，已经中药的翎族族长根本端不稳酒杯，酒杯歪倒，酒液撒了满身。程世昌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哎呀，族长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笑眯眯说着，终于步入正题：“九玄启魂草在哪儿？”
第47章 杀戮
翎族族长到底修为深厚，能勉强维持住坐姿不倒，他真诚道：“我们在这儿生活了数百年，确实没见过仙草踪迹。”
“哼，”程世昌冷笑，眼神变得阴毒，“别装了，后方山洞就是你们藏仙草的地方吧？”
“不、不是，哪儿是恩人修行的洞穴，不可打扰。”
“是吗？既然如此，”他站起身，朝下方拱手，“就请诸位随我一探究竟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