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小孩子来说，母亲的陪伴胜过过一切。
可徐杭声只是摇头。
“羡慕什么，我在外公外婆家过得挺好，有时候还会希望有了这个弟弟之后，我妈别分出一丝精力给我。”
难以招架。
林隅想说什么，却没能开口，看向徐杭声的神情变得复杂。
“我的故事是不是很简单？那次迟警官问话的意思我听出来了，你们应该是在查徐术白有没有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他看穿了林隅的心思，或许林隅早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听过一些事，想要去找寻真相。
“我确实早前就有拜托我爸去调查过，不过——我对真相到底是什么不太感兴趣，我只希望你没有受伤，而恰好你失去了那一部分的记忆，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保护。”
身体的摧残比不上心理的自我厌弃。
林隅干脆坐起来了一些，以前独自一个人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有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
而今却不太一样，似乎也不是多大的事。
他感觉他有点接近徐杭声的那种状态了。
“应该是没有的，你可以放心。从我恢复说话功能开始，也能模糊回忆起一些。”
徐杭声笑，不很在意那些碎片化的过往。
“我背后的伤应该是因徐术白而起，不过导火索应该不是他，我隐约想起，有别的人拿我威胁过他。”
凭徐术白做的那些事，背的债也不少，难免不会有人报复。
“你呢林隅？”
徐杭声放下手中的水杯，坐到林隅旁边，两人一起靠在沙发上。
“我的事只会更简单好吗？”林隅笑。
他的事一句话就能概括，就是陈仲樵没打算要他，给他扔路边，最后被俩爹捡到回家养了。
白得一便宜儿子，多爽。
“那你会恨吗？”
实在说不上恨，林隅觉得有些情绪描述起来太过苍白。
“说不上来，也许小时候是恨过的，不过我俩爹把我养的太好了。”
就是尽管他不提他需要什么，林祎和林北相都会去安排好，知道林隅心里会觉得愧疚，但他们这种情绪只会比林隅更甚。
这事林隅最近一年发现的事。
特别是在把徐杭声带回龙江之后，相当明显。
人一旦对什么产生依赖之后就会得寸进尺，就像徐杭声没有恨过薛有仪，却怨过外公外婆不为他多活几年，明明年纪也不大。
他甚至没恨过那些以欺负他为乐的人，反而怨林隅为什么这么晚才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人就是这样贪心。
而林隅也是，没有恨过陈仲樵，却怨过俩爹把他养得这样好，让他一直有种很难说明的愧疚。
是情绪上的压力，可亲密关系就是这样，无论父母还是爱人。
林隅突然松了口气，开始笑出声来，本来就没什么大事。
徐杭声也跟着笑。
两人靠在一起，笑得肩膀发抖。
直到听到厨房熬粥定时到了的警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警察。”
【作者有话说】
第一本七零八落的bl要完结了
第60章 真相
最近警察光顾家门的次数未免有些太多了。
多的都让两人有些习以为常了。
眼下的很多事也不是林隅和徐杭声能解决的，即便是三番五次想从他们这里寻找突破口也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实在是不知道迟疏在执着什么。
两人听到门口的声音面面相觑，徐杭声去开门。
这次来的警察并不是迟疏，林隅倒是记得他就是和迟疏一起在警局问话的那个，估计是蓉城这边的警察。
看上虽然没有迟疏那么高冷，不过倒是显得更加古板严肃一些，分辨不出他此行的目的。
“请问有什么事吗？”徐杭声问。
听到动静的林隅也从沙发上起身，这一动作令他有些头重脚轻，站定后缓了几秒才看向门口。
来人亮出警察证。
“我姓盛，有些话不方便在门口说。”
意思很明确，徐杭声回头看了眼林隅，给几位让出通道进屋。
这位盛姓警官也不兜圈子，等门又重新关上后也没往里走，顺着徐杭声的话在餐桌旁坐下，随后从公文包掏出一张纸，像是口供记录之类的复印件。
“是这样，我受迟警官所托来向二位告知一些事，有关近来二位卷进的案件。”
要说卷进也不太贴切，毕竟这些事其实从一开始都跟他们有关，只是上一辈儿的事，不受小辈控制，更谈不上了解。
警察先是说明陈仲樵的情况，在局里出事属于他们的失误，不过陈仲樵是有备而来，确实也是防不胜防。
早年陈仲樵是在蜀地一带出的事，判决书下来之后转回龙江监狱，这中间牵连实在太广，涉及到一个巨大的集资诈骗团伙，除开崇城、蓉城、龙江三地，其他多地都有关联。
陈仲樵和徐术白在里面甚至都不值一提。
后陈仲樵刑满释放，在龙江多地辗转寻找亲生儿子，倒不是什么浪子回头认亲的温柔故事，而是听闻他当初遗弃林隅后被所谓的大户人家收养，初心不过是想敲一笔。
恰巧当时徐杭声被林隅带回龙江，陈仲樵认出徐杭声，便有寻找徐术白的想法。
毕竟一开始是两人在蓉城一带结识，开始着手创业，最后又双双掉入诈骗团伙的圈套，背上罪名之后那伙人的头目又迟迟没有落网。
徐术白也是拒捕逃跑，敢情真正遭罪的就他陈仲樵一个，便起了跟踪徐杭声，引出徐术白的想法。
他不知道徐术白之前南下被找到时已经死了，这么一折腾反倒真诈出徐术白。
迟疏带着一队人没日没夜地蹲守，总算是将徐术白逮捕归案，通过他又开始调查十多年前那个诈骗团伙。
按道理陈仲樵一切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他本身的情况也因为之前的判决得到了法律上应有的惩罚，后续无非是配合调查，其他的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怎么会突然自杀？
警察想不通，林隅也不太理解。
盛警官给出自己的猜测，大概是他出狱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出自己那口恶气，身无长物，本来连林隅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却没料到他这个亲儿子反而根本不吃压力。
对于他卖力表演的父子亲情也是毫无感觉。
再怎么算计，到头来还是孤身一人，六亲不认，所以失去了生存的欲望。
林隅不想太过于深究陈仲樵到底是为什么自杀，从他的角度确实无法共情这个所谓的生父。
在警方告知陈仲樵来找他的初衷之后，更是无法共情。
徐术白落网之后对于先前的事供认不讳。
拒捕是担心那伙人找上家里人麻烦，那会儿徐杭声实在太小。
后来在云南假死脱身后改名换姓又辗转回到蓉城，也多亏现在侦查手段的进步查到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才给人抓住。
徐术白在蓉城也只是缩在边缘不起眼的角落里，做些勉强糊口的工作，直到徐杭声考上蓉大后，才有在暗中观察过徐杭声的情况。
也是不敢相认。
在明知陈仲樵在引蛇出洞时还是选择现身提醒徐杭声和林隅，这才给警方机会将他逮捕。
事情说来也简单。
迟疏如约将徐杭声小时候的事情问了清楚，薛有仪也被传唤问话。
徐术白这样的绝对理想主义者，又一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架势，在当时那个环境被诈骗团伙蒙蔽也是情有可原。
骗术也十分老套，就是典型的“庞氏骗局”，刚愎自用的徐术白怎么都不会想到他有一天会落入这种圈套。
过于急切地想要向家人证明自己，反而给了他人伤害家人的机会。
徐杭声是在他意识到被骗后被绑架的，用于威胁他继续为那个诈骗团伙所用。
那时候徐杭声四岁，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那么暴躁易怒，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父母爱情整天都浸泡在争吵之中。
被绑架的徐杭声差点被人猥亵，还好徐术白妥协后去的及时，将徐杭声带了出来。
徐杭声背后的伤也是由此而来，挣扎过程中打碎玻璃茶几后又被按倒在碎玻璃上。
那次回去后徐杭声因为惊吓过度连续烧了三天，因为年纪尚小，伤势恢复缓慢，怎么也不见清醒。
醒来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期间警方追捕徐术白，后面的事就基本清楚了。
难怪薛有仪和徐杭声的外公外婆始终隐瞒着这些事。
也难怪薛有仪始终控制着徐杭声的一切，如果不这样她也无法确认徐杭声是否会再次经历之前的事。
“这是徐术白给你写的信。”盛警官把那张纸推到徐杭声面前。
原来不是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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