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消息,竟然连个祝福的面子话都没有。
白疼了。
林隅一直忙到大一军训汇演那天,被部门老师叫住去现场监督,才暂时停下手中的事情。
这浩浩荡荡得有万来号人了吧,连徐杭声人影都没见着一个,连队排序跟乱码似的。
靠近主席台的主机位那里有部门的据点,林隅站在看台上指挥,单手操纵遥控器,见付言臻老远走过来,忙招手示意。
“林大爷,给我吧。”
付言臻接了林隅手里的活儿,两人同属校级组织,虽然团队不一样,但这种大型活动时确实也是一起出力。
“怎么样,今天看见小学弟了吗?”
林隅闷闷摇头。
这看表情就知道确实没见着。
“没事儿,待会儿分列式表演,你就能见着了,对了,刚碰到琳姐,她让我嘱咐你,记得回收领导的讲话稿。”
啧,每次大型活动都来这么一招,能忘吗?他林隅啥时候忘过。
秋日的烈阳晒得人头皮发麻,大部分大一学生都没了刚刚进校的慵懒感,晒黑了好几个度不说,精气神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没什么好看的,林隅找了个主席台前没人注意的阴凉角落,坐着翻流程本子,徐杭声在十五连,不前不后的位置,算上前几个表演方队,估计还早着。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徐杭声的对话框弹出来,是一张照片,这个角度的林隅看不太清脸上的神情,但能察觉到不太开心。
呦呵,小崽子还知道联系他?
从这个照片的角度看过去,乌泱泱一片,全是穿着迷彩服的学生,根本看不见徐杭声。
事儿逼室友:我看到论坛的热榜话题了,很厉害,待会儿汇演结束收拾好东西就回去了,请你吃西瓜冰。
小样儿吧。林隅乐。
一隅:一份儿西瓜冰就想把我打发了?
事儿逼室友:那两份?
这不得喜大普奔下个馆子庆祝啊?
一隅:对了,徐老师,我那篇文章需要几张插画,我想请你帮忙画几幅,等你回来看看?
事儿逼室友:可以。
一隅:待会儿我就在主席台这儿等你,结束了跟你一起回去。
事儿逼室友:行。
九月骄阳仍旧似火,清澈的天空容不下一片云,空气里散发着秋日特有的青草香气,像是要把两人缠绵的目光也卷入流动的风中,借银杏的金黄留下有力的印证。
由万名学子组起来的分列式方阵,一个个从主席台前经过,林隅数着,目光仍能坚定的落在人群中的徐杭声身上。
少年是连队方阵的标兵,号子过后的侧头敬礼,视线正对林隅……
风卷起的心动,是少年被帽子遮出一半阴影的脸,是微扬的嘴角和满含笑意的眼眸,是威武挺拔的身姿,是坚定不移只锁定一人的目光……
林隅知道,他可能正在沦陷——
他家小崽子真好看。
散场时,人流拥堵,一股脑往主席台两侧的出口涌去,再看过去时,林隅却不见了。
徐杭声朝林隅消失的那个方向走去,坐的椅子都还有余温,只是人突然没了。
也许是被人群冲散了,但这会儿场地内几个出口都拥堵,徐杭声好不容易挤到这边,再也动弹不得。
椅子上有一本复印小册子,翻开后全是林隅标注的流程注意事项,最后一页的空白位置,写了密密麻麻半页徐杭声的名字。
他的字跟专门搞书法的肯定没法比,但书写性与流动感很强,明明写的是正楷,却透着各种不羁,徐杭声喜欢这样不拘一格的字体。
跟他们这种系统学过的人完全不一样。
见徐杭声发着呆,林隅把手里的绿豆冰往他脸上贴过去。
“走吧,跟你去宿舍收拾东西,在吃西瓜冰前先来一杯这个。”
徐杭声接过,把林隅那份的吸管也插好,递了回去。
“现在便利店人太多了,一群疯小子,差点儿没挤出来,哎哎哎,你喝这个,专门给你挑了杯没有冻太久的。”
晒了一个多周,徐杭声也比之前黑了点儿,但跟周围人比起不太明显。
见他裸露出来的皮肤有些轻微晒伤痕迹,林隅又开始唠唠叨叨,说他不好好涂防晒,也不知道偷个懒,真就老老实实训完了一周,还问怎么没训几天还当上标兵了。
碎碎念了一大堆,徐杭声只是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林隅也不回办公室监督工作了,甩锅给了副部,在徐杭声宿舍楼下百无聊赖地等他收拾东西。
其实有时候人挺容易满足的,林隅想,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美中不足可能就是徐杭声还不会说话。
呦呵,还有个美中不足……
正喝着绿豆冰,刷微博粉丝的评论,抬头就看见了林隅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没有之一。
他才想起,谷颂好像有跟他提过,骆斐然交换生要回来了。前几天太忙,还老惦记徐杭声,根本没注意这事儿,等人站在面前了,先是一个大无语给到了。
“小隅。”面前的青年个头比林隅矮一点,穿着利落干净的白色衬衫,一丝不苟地扎进裤腰里,金丝边眼镜都在闪闪发光,浑身散发着文质彬彬的气质,怀里还抱着一本书,看见林隅就叫出口。
切,人模狗样。
“我有大名儿。”林隅没好气。
没想到这骆斐然居然也不恼,反而笑笑,“怎么在这儿?”
“关你屁事。”看不顺眼的人,林隅一般也没有好脸色,更何况骆斐然还算得上他半个发小,脾气越不会收敛。
“还生气?”骆斐然明知故问,“我是认真的,但不逼你选择,总有个过程。”
过程你大爷,你试试被一个自己小时候哥哥长哥哥短的男人打上主意看看?
真是藏得够深,平时书生意气,没想到背地里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老子当你是兄弟,你居然想泡我?
第28章 滋生变故
这破事儿想起就脑袋瓜子疼,林隅肯定没什么好脾气。
骆斐然也识相,倒没有专门膈应林隅,借口刚回来事儿比较多先走了,留下林隅原地发懵。
直到徐杭声拖着行李箱下楼,林隅才从‘悲痛’中活了过来。
一天天都什么事儿啊~
军训结束后刚好周末,徐杭声先看了林隅的稿子,怎么说,文风有点熟悉——
这个风格,寒栖?
徐杭声有些不可思议,抱着平板激动地冲出卧室,客厅里林隅正在给他养的那盆草浇水。 ?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徐杭声拉他看平板,把林隅在平台的一本完结小说详情页面点了出来。
你是寒栖?
这都能看出来?林隅记得他没有挂笔名来着。
寒栖已经很久没有再写长篇小说了,大半年一直在接一些商单,填词或观点文。
当然能看出来啊,徐杭声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光芒,寒栖写悬疑类非常有一手,他非常熟悉这位大佬的行文风格,碰巧被自己粉丝提起的时候,才去看了他们说的那本很适合自己画风的小说,配了个封面图。
这一看不要紧,顺势也就把寒栖所有的书都看了,很有意思的一位作者。
没想到居然是林隅。
也许是自己形单影只惯了,他对情绪感知更清晰一点,读别人的作品仿佛在窥探作者的内心,徐杭声在林隅的作品读到的不仅仅是现实,更是难以言明的热烈,会让他一度认为,这位作者是有着无限热情的人,与自己格格不入。
但是,寒栖就是林隅,林隅就在自己眼前。
这用巧合来形容都有点儿单薄。
林隅并没有那么热烈,至少骨子里透着的绝对不是热烈。
在徐杭声为林隅就是寒栖这件事欣喜不已时,林隅倒是处变不惊,似笑非笑得看着他,好像对此并不意外。
“你很喜欢?”
徐杭声点头,当然。
林隅得意的挑眉。
“悬疑爱好者?我个人可能在这基础上,更喜欢写刑侦类。”
受自己俩爹的影响,林隅对警察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事儿逼室友:我给你出插画,你给我签个名可以吗?
什?这么便宜的交易,林隅没想到,便得寸进尺——
“能不能有点儿出息,要不换成你给我搓背?”
啊?
徐杭声被撩了个猝不及防,瞬间脸红,给了林隅一个绝不可能的眼神,抱着平板又回了自己房间。
虽然是这么说,但身体很诚实,徐杭声已经在根据内容作图了,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总是很迅速,就像两周前从老板那里得来的那块漂亮的桃花冻石,现在已经被刻好了,连同之前自己的那块一起。
在有关林隅的事情上,徐杭声向来一丝不苟。
出版方连续的催促让林隅将一些无关痛痒的偶遇问题抛诸脑后,整个周末都在核对稿子,避免原则性错误出现在文章里。他自认为对写作除了热爱更有一种执念,但这篇文章确实是有史以来最满意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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