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这么玩儿的啊。”谷颂反抗。
林隅索性不搭理，叫人去要主席台讲完话领导的稿子了。
这些个领导，真是在阴凉处不知道底下的学生有多辛苦，十分钟的稿子，拖拖沓沓，愣是差点儿没念个一小时。
那是生怕底下学生站得不够久啊，是人干的事儿吗？
眼看倒了一片，没得说，就又开始偷工减料，想啥说啥，莫名给林隅这边的工作增添了不少负担。
开幕式结束之后，各班就被教官带开，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军训。
林隅在操场上待不了多久，要回部门办公室监督手底下的学弟学妹们写新闻，发布在学校官微和官网上，还要在半小时内校对无数遍稿子，保证准确性和实效性。
这活儿对林隅来说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无聊，毕竟不是真正的大众媒体报刊，严格意义上讲这些都是宣传蓉大的某种手段，并不专业。
他本人最开始面试进部门只是因为上一个文学系学霸在里面，没想到进去了就出不来了，负责老师开出各种条件留人，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烦，也就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他从未想过这个身份会在学校里跟他带来怎样的便利。
这次新生军训里有徐杭声，而他会带人到现场拍摄采访——因为可以留意到徐杭声的状况，才开始有些庆幸自己还留着。
也许是因为那支藿香正气口服液，徐杭声在下午的集合开幕式里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这让林隅松了一口气。
第一天无非就是教官带领学生互相认识，玩游戏聊天，教几首吼出来的歌，还算轻松。
只是在轮流自我介绍的环节中，暴露了徐杭声不能说话的缺陷。同一个班的学生跟他接触并不多，都以为他只是高冷，不怎么爱搭理人，没想到是这样。
中间休息了十五分钟，徐杭声不能说话这件事儿就开始慢慢在艺术系里传开。
几乎是一瞬间，就扒出了不少关于徐杭声的信息——学书法被保送到蓉大，连新生见面会上没有去作为代表讲话都被各种讨论。
再后来就是跟林隅学长合租，跟林隅学长关系超好，林隅帮他解围。
甚至有人开始回忆国庆之前的小楷家书展览，徐杭声那封家书，究竟是写给谁的？
一时之间，徐杭声风头无两。
林隅在报刊编辑部的办公室里坐着，数着这次加入的新生，这一批学生要跟着他做军训简报，也就不会跟着大部队军训，而是被提出来形成一个单独的队，这中间也混杂了不少不想训练的混子，所以要做一波筛选。
“学长，你在啊。”
正想怎么处理这个事情，底下分属大组的负责人就先过来了。
“嗯。过来看看，你们初选的名单下来了。”
这个女生比林隅小一级，跟林隅比也闲不了多少。
“我这一组没什么问题，都是我自己一个一个看过的。对了学长，你看我们学校论坛了吗？”
“什么情况？”
“论坛炸了，你可以去看一下，好做本次简报内容。有一个叫徐杭声的艺术系学霸，现在可火了，全是讨论他的，还是个帅哥。” ？听到这话，林隅抬了抬眉梢，有些得意，但并不知道这种情绪源自何处。
“诶？”女生抱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发出疑问。
“怎么了？”
“他好像被送进医务室了。”
谁？徐杭声？
来不及确认，几乎是下意识知道是徐杭声之后，不等那位学妹说话，就冲出了办公室。
仲秋之后，连绵的雨像是得到了谁的指令，突然藏匿起来，换上了秋阳，连拂过面颊的风里，都带着点儿热气。
校医务室的走廊两边贯通，穿堂风把整个大厅吹出几分阴沉，林隅赶到的时候，徐杭声端坐在过道的椅子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适。
“怎么了？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林隅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一通问，徐杭声则是一脸懵逼。
啧，忘了这家伙不会说话了。
“校医呢？”
徐杭声没有动作，反倒看着林隅这样子，没心没肺地笑了。
“乐啥啊？不会是发烧了吧？”林隅眉头一皱，伸手去探徐杭声体温。
这一次，徐杭声没有下意识躲避了。
一阵风再次袭来，裹挟着几分桂花香气，一股脑儿卷入这逼仄的大厅，把两人的心脏撑得满满当当，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徐杭声抬手，把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拿下来，示意林隅坐在自己旁边。
他指了指自己，摆摆手，意思是没事，然后又指了指林隅，示意他放心。
既然没事，为什么会在医务室？
林隅还没来得及问，军训的带班指导员就从里面的病房里出来——
“徐杭声是吗？还好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出事儿的不是徐杭声？
林隅作为宣传中心负责人，带着个连队，也穿着指导员的带训制服。
这会儿俩指导员面面相觑。
“你好，我是报刊编辑部林隅。徐杭声是我弟，他不能说话，有什么事你跟我讲就行。”
弟？
徐杭声指导员有点儿懵，徐杭声也有点儿懵。
愣了好大一会儿，指导员才反应过来——
“是这样，徐杭声跟我们其中一个带班的指导员发生了冲突，不过目前看来不算严重。” ？？
“不太好说，等看看老师来怎么处理。”
带班指导员是从大三大四里表现比较优秀的前辈里找，一般是身居学生机构要职，配合辅导员对训练期间的学生生活进行管理，每个班有两位，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这些基本都跟林隅差不多一个级别的学霸，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了。
这位徐杭声的带班指导跟林隅是一个年级，当时不知道原因，但林隅说了他俩的关系后，他突然就能理解了。
这有人要是说他哥坏话……
林隅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跟着指导员去看了眼，那家伙还在吱哇乱叫。
看样子下手可不轻。
那人见是林隅，刚才的嚣张气焰也灭掉一半，一看就是只会在背后耍嘴皮子功夫的怂货。
林隅也不计较，走到徐杭声跟前，问：“怎么动手？”
语气不是质问，也不是疑问，反倒有些逗弄的意味在里头。
徐杭声把提前打好内容给林隅看，手机备忘录界面上几个字正中林隅下怀——
不准他们说我哥坏话。
第15章 出声
蓉城秋日的天格外蓝，也出奇的净，云都不舍得去点缀，一丝丝飘荡在天边，有意无意路过一下。
蓉大的新生军训如火如荼地进行，下午开始就是教官和学员们的相处时间，也就不太有实质性的训练内容。
徐杭声的班级被教官带去树荫下坐着聊天，互相认识，没什么事儿的带训指导员也跟着在树荫底下聊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些学校的八卦。
据了解，这些指导员都只是被安排下来辅助辅导员进行带训工作的高年级学生，都是些优秀分子，徐杭声开始盘算林隅会不会出现在这里面。
正想着，隐约听见那些指导员在讨论林隅。
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徐杭声常常听到一些关于林隅的八卦，或者是经历，那是活在别人眼中的林隅，徐杭声不好判断。
据说是一进校就已经开始被教授夸赞是能够被保研的好苗子。
林隅从来不缺赞美。
可这一次，不知道是哪个班的指导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正在一个劲儿高频输出，贬低林隅。
保研的要求严格，就算是蓉大这样的学校，也不能保证保研率。而林隅好死不死，偏偏在最重要的一场关乎保研的写作大赛中出了幺蛾子，一时之间跌落神坛，除了惋惜就是各种嘲讽。
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林隅拥有的机会和际遇，当然是眼馋不已，嫉妒萌生到极致，就会转化为恶劣的言语。
从惋惜过渡到愤愤不平，由此开始人身攻击。
这些话传进徐杭声的耳朵里，如同一根尖锐的刺，让他的内心也跟着久久不能平静。
在他眼里，林隅从来都是需要奋力追赶的存在，就算是失去了一部分的机会，也还能在后面追赶上来。
他不允许有人这么说林隅。
在冲出去的那一个瞬间，徐杭声还在克制自己，以至于不会下手太重，造成重伤。耳边只回荡着那家伙在疯狂谩骂，骂林隅，骂自己……
～
此时，林隅正和徐杭声一起，坐在医务室大厅的椅子上，他塞给徐杭声几颗八宝糖。这时候的医务室人并不少，一些偷奸耍滑不想军训的学生，也混在人群里，互相调侃打闹着。
徐杭声安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被汗浸湿的发丝随意地耷拉在额头上，多了些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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