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外卖可吃不到我做的黑椒牛仔骨,而且我也没觉得麻烦。”许昀朗伸手摘掉了落在易杭肩上的粉紫色花瓣,放进自己的口袋:“毕竟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易杭忙答:“我当然高兴啊!没有错过许昀朗大厨独家秘制的黑椒牛仔骨,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说完,易杭又在他大姆指上捏了两下:“谢谢。”


    他们不好在学校大门前待太久,而且许昀朗没多久也要回医院上晚班了。匆匆又说了几句后,易杭抿唇朝他挥挥手:“要明天才见咯。”


    许昀朗失笑:“嗯,明早见。”


    门卫<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给易杭开门进去的时候乐呵呵地说:“那个是你哥吧?还专门开车来送饭呢,感情真好。”


    易杭没说话,也朝他笑笑。


    命运弄人,在说完明天见的几个小时后,易杭在当晚的二院急诊室又见到了许昀朗。


    距离十点半下晚休还有十分钟左右时,他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安玥从校医室拿了张病假条回来。易杭接过一看,情况栏上明晃晃写着发烧38度。


    那阵子正是流感高发期,校医强烈建议她尽快请假去医院检查一下,以免造成班级大范围传染和耽误病情治疗。


    易杭安慰她说别担心,把手机递了过去让安玥先给家里人打电话来接,自己则帮她签病假条和放行条。结果好几通电话打过去都是关机,根本联系不到人。


    虽然易杭不是这个班的班主任,但安玥的情况他也有大概的了解。


    安玥的父母长年在外地打工,逢年过节也不一定回来。家里只有她年迈体弱的奶奶,除了在周末给她做几顿饭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忙。


    老人家岁数大了,耳背,经常听不见铃声,休息得也早。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估计是接不到电话了。


    安玥的状态看起来已经很不好了,肯定不能留在学校拖着,但易杭也不放心让生病的小姑娘大半夜的一个人去医院。


    于是他想了想,还是在下班后迅速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亲自带她去了医院。


    离附中最近的医院是社康中心,这个时候已经不营业了。为了不耽误时间,易杭还是把打车目的地定位到了二院。


    因为要忙着办各种手续和照顾学生不佳的情绪和身体,虽然面上看不出,但易杭心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


    所以在进诊室那刻见到穿着白大褂坐在诊疗桌对面的许昀朗时,易杭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不自觉地长出一口气。


    许昀朗在他进门的时候正盯着电脑屏幕调取病人信息,抬头望见易杭时,他的眼睛里有讶异与担忧闪过。


    直到看见易杭身边同样戴着口罩、裹着厚厚的校服外套、脸色苍白的女生,他才重新恢复冷静从容的神情,开始问诊:“叫什么名字?”


    “安玥。”


    “哪里不舒服?”


    “昨天开始就喉咙疼,时不时会咳嗽。到今天晚上开始发烧,刚刚量了体温,度数是……”


    见安玥想了好一会儿没想起来,易杭接话说:“38度3,比十点二十的时候量的38度又高了一点。”


    许昀朗点点头,接着在检查了扁桃体和呼吸音等之后开了几张检查单:“可能是流感或者支原体感染,先查个血和核酸吧。”


    做完检查后拿着结果重新回到诊室时已经过了零点,急诊区的人比之前少了许多。


    原本安玥在逐渐安静下来的环境已经有些犯困,但在听见许昀朗的诊断后惊醒了:“支原体感染是很严重的病吗?”


    许昀朗答道:“因为还没有发展成肺炎,不算太严重。就是治疗过程比较慢,吃药的话大概需要一周左右恢复。”


    安玥变得似乎有些焦虑起来:“那有没有什么比较快的办法?过几天就要期末考了,我不能耽误考试。”


    易杭在听见安玥的话后本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哽住无言,只站在她身后悄声叹了口气。


    许昀朗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落回女孩的愁容上:“输液会见效比较快,但也至少需要三天才能逐渐恢复。这期间我建议你先放宽心请假回家养病,毕竟有充足的休息才能更快好起来。”


    在易杭和许昀朗的共同劝说下,安玥总算是答应了先以身体为重。


    在前往输液室前,易杭让安玥在诊室外坐着等他,自己则拜托了许昀朗开病假证明。接过那张纸时,他的手心里还被多塞了一个暖贴。


    易杭抬头,对上一道暖融融的目光:“晚上冷,小心别着凉了。”


    易杭笑笑,藏在卫衣宽松袖子下的手指在对方掌心轻轻勾了勾,又快速收回:“知道了,你也是。”


    第16章 揭穿


    凌晨两点,许昀朗处理完一个烫伤的患者,才终于暂时空了下来。


    他看了眼<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发现没有新的病人被安排过来后,又看见已接诊名单中安玥的名字。算了算时间,女孩大概才输到第二瓶点滴,易杭这会儿应该也还没走。


    正犹豫着要不要发个信息问问情况,易杭就匆匆跨进了他的诊室,脸上满是焦急:“安玥还在挂水呢,她突然说觉得反胃想吐,这是怎么回事啊?”


    “别着急,我跟你去看看。”许昀朗在易杭肩上拍了拍,便疾步前往输液室。


    彼时安玥已经从租用的折叠床上坐起来,身上披着易杭给她盖的羽绒外套,不停地弯腰干呕。


    许昀朗抬头去看液滴速度,眉头立刻紧皱起来,迅速把流量调节器的滚轮往顺时针方向旋转,对安玥厉色道:“你自己把点滴调快了是吗?”


    易杭闻言也诧异地看过去——他明明一直在安玥旁边守着,却根本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调了点滴的速度。


    “阿奇霉素对胃肠道刺激大,打太快了就容易引起腹痛恶心,严重了甚至会对心脏造成影响。这里写着这么大的‘请勿自行调节液滴速度’,你看不见吗?”


    安玥可能是被许昀朗冷硬斥责的语气吓到了,低头小声说着对不起。


    但许昀朗却没因此和气起来:“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你真正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的身体。这次碰到的只是小问题,但不代表下次你也可以这么幸运。医生和医嘱不是无用的摆设,如果你依旧认为自作聪明有用,那谁来都治不好你。”


    安玥无措地望着易杭,眼睛红了一圈,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求救。


    易杭只好解围道:“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没能照看好她,责任在我。接下来我一定好好看管着,让她知道自己的错误。劳你费心了。”


    “你……”


    许昀朗刚要说话,却被易杭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


    夜里的凉意又深了不少。许昀朗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看见那一身薄薄的衣服裤子后更是气得没话了。


    易杭揉了揉鼻子,看向许昀朗时,他发现对方望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余光中又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走进了输液室。


    “哎,昀朗?你怎么在这儿啊?”


    昀朗?叫得还挺亲密。


    易杭不动声色地抬眼去看:女声的主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梳着干练的低盘发,眼神锐利而自信,盈盈笑意里透露出大气爽朗的气质。


    她身上的白大褂同样印着二院的标志,胸前别着的工作牌上清楚写了姓名、科室和职称等信息:林望舒,神经外科主治医师。


    注意到了易杭的目光后,林望舒也朝他看了过来。视线相接的瞬间,易杭似乎看见她眼里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又被抹去,只留下对他微笑的神情。


    许昀朗这时也回了头,察觉到对方的眼神似乎落在自己身后,他几乎是立刻挪步把某人挡得更严实了些:“林医生。你今晚也值班?”


    “没有,我是刚下一台大手术,正准备回去呢,路过这里的时候听见了你的声音,就过来看一眼。”


    林望舒若无其事地转头,和坐在一旁的安玥对上视线,随即又转头问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家的表情都这么严肃。


    得知事情经过,她先是冲着许昀朗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又转身蹲下牵起了安玥的手:“妹妹,姐姐认识许医生很久了,他的性格就这样。刚刚和你说话的时候他态度可能不太好,但这只是因为他需要严格对待工作、对患者负责,并不是想为难你。如果他说的话让你伤心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难过和介意啦,好吗?”


    林望舒的亲和力很强,三两句话就把安玥的情绪安抚住,但易杭的心底却因为她的话有些波动。


    认识很久了是什么意思?是大学同学,还是许昀朗转学后的高中同学?


    “性格就这样”又是什么样?是要有多了解才能熟悉总结出一个人的个性?


    替他道歉又是为什么?是怎样近的关系才可以代为发言?


    易杭越想越觉得心里五味杂陈,思绪盘根错节,那些有的没的念头和老树根似的,缠得乱又扎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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