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不过我记得死者出血很多,现场格外混乱,不知道那位特工先生是如何判断出中毒来的。另外,也不能确定庄裕外交官杀人时,有没有看出来他中毒的事,因为死者脸上也全是血,看不出明显中毒迹象。”
说后面这番话时,老警部厅总长看了看庄萩言,意有所指。
庄萩言沉默良久,不过总长临走时,他还是开口感谢了对方。
客人走后,陆宸按住了他的肩膀,靠得很近。
“萩言,我会去联系联邦特工局要人,我们有机会接近真相。”
他像是要拿一件又一件要做的事,急急忙忙给庄萩言上发条,雪松味的信息素里有一股莫名的情绪。
也许是受此影响,庄萩言莫名也低落起来。
但他没有像过去那样在情绪里苦苦挣扎。比起过去,现在的他迟钝许多,可以忐忑但也坚定地面对过去。
他冲陆宸笑了笑,半开玩笑道:“原来你会担心我啊?”
“会的。”陆宸说得很快。
陆宸莫名又想起3年前他退役回家,迎接他的是半身鲜血的庄萩言,和那无助、涣散的眼神。
陆宸自知自己总是疲于奔命,在前线卖命时也没想过能活着回家,因此从没对庄萩言直白地表示过什么,以至于让他总生活在自我怀疑的不安中。
直到那次,他看着庄萩言割破腺体自残,他抱起他、咬腺体灌信息素想要救他、求医生治疗他。
一周后,庄萩言身体好转。
他去医院门口等着接他回家,却等来庄萩言主动提了离婚。
这么多年,他很想知道,庄萩言是不是一直在怨他,以及会不会再爱他。
第15章 警卫员证言
自从见过警部厅老总长后,庄萩言就一直想搞清楚父亲从厨房逃走的原因。
但很遗憾,他想了很久,也电话询问了佣人们当时情形,甚至要来了当初家里别墅的图纸,都没能发现什么。
周一的午后十分闷热,指挥官大楼内虽然恒温恒湿,却也因夏日特有的蝉鸣声渲染,空气中充满令人昏昏欲睡的困乏因子。
庄萩言上午帮律所的珊姐整理了一些谢有为案的辩护稿,手边还放着一叠写满东西的纸张,上面是关于他父亲案件的内容整合。
或许是受午后氛围影响,他连打了几个哈欠之后,也开始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过了12点后,他还是败给了困意,打算去打个盹。
没关的窗外传来夹在蝉鸣和鸟鸣声中的树叶“沙沙”声,听着莫名催眠。他睡着后,渐渐沉入了一个热闹又美好的梦里。
在梦中,他觉得自己来到很多年前。
和谈会议似乎很成功,战争很快便结束了,前线将士们纷纷受封,而他跟在爸爸和父亲身后,去参加陆宸的授勋典礼。
“他”既没有和陆宸结婚,也没有成为一个乏善可陈的逃避之辈。“他”和方佑他们如约经营起东胜,而陆宸,依然是那个身姿挺拔、正直而干净的军人。
典礼现场,“他”跟着身边人起立鼓掌,真心地为台上所有人高兴,爸爸在身边问要不要去认识一下为首的陆宸,而“他”高兴地摇了摇头,说不用。
梦醒来时,庄萩言都还沉浸在这种十分真实的愉快感觉里。
他愣神坐在床上缓了缓,缓慢冷却的现实袭来。
原本现实的贫瘠还算可以忍受,但在美梦衬托之下,庄萩言忽然就觉得难熬。他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大概哭过后就又攒够了往前的勇气,庄萩言任由自己发泄了一会儿情绪,之后就起身冲了把脸,回到桌边继续调查。
陆宸帮他约到的父亲以前的警卫员今天下午下班后会过来,他打算利用空闲的白天时间处理谢有为案,把晚上留给父亲的旧案。
由于没有方向,辩护的草稿很难写,实在没多少可供着力的点。
正琢磨间,那台沉寂许久的传真机忽然从待机状态启动了。庄萩言一愣,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去。
二手的陈旧机子暖机速度非常慢,“咔哒咔哒”运行良久,慢慢吐出了一张纸。
庄萩言瞬间手脚发热,心脏飞速地跳动着。
他赶紧起身过去,拿起纸张来看。上面是来自鸿山乡的信息。
这上面是一张图片,清晰度不高,但勉强能辨认出内容是一封情书的扫描件,笔记幼稚、纸张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情书是谢有为写给乔东的,时间早在12年前,那时他们应该才刚读大学。
庄萩言傻眼了,拿着这东西呆看了好一会儿,吃了一脸瓜的同时,也不知该拿这封情书做什么用。
许久过去,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瞬奇怪的念头,顿时抓住了一点微弱的希望。他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来——
“哦!”
紧接着,庄萩言给何杉珊打去了电话。
“喂,珊姐,你听我说,谢有为喜欢的是Alpha!可以当庭申请给他做腺体的性向检测!”
-
下午4点多时,小何领着父亲过去的警卫员袁望先到了庄萩言的套间里等。
他过去不涉足政治,对爸爸们的外交事务莫不关心,甚至刻意远离,因此和袁望不熟。二人相互生疏地客套了一番之后,陆宸回来,才正式开始谈话。
庄萩言此时还来不及告知陆宸下午的进展,暂时只能先处理眼前的事。
“袁先生,宴会内场当天有进场前搜身吗?”
袁望点头:“有的,我记得……好像是在场的一位联邦特工来办的。”
“莫礼?”庄萩言立时问。
“对,就是他。当天宴会大门口有过机安检,进入后存放的物品,这些存放的物品那时没有检查,是后来出事了,警方来了才查的,当时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之后我们进入内场的人员脱了外套由佣人们拿下去放置,身上带的东西很少,都在进场前交给莫礼检查过。”
庄萩言按自己预想的问题,先问:“你还能回想起每个人带的东西吗?”
“你是指内场的所有人吗?我想想……设宴的地方本来就是你们家里,庄先生和萩先生作为东道主,没有带什么额外的东西。其他的也就是死者自己带了香烟盒,他带来的护工身上带了一罐降压药和一袋没开封的一次性胰岛素注射剂,随行翻译骆秋江带了一本很小的本子、一支笔,联邦报的记者朱玦带了录音笔和小型相机,另一个崇国的老外交官带了小瓶眼药水,安保特工莫礼自己是有特批的,带了一截电击棍。”
看来朱玦的那张存储卡是装在录音笔或者相机里偷偷带进去的,这两件东西都用同款存储卡,在内场悄悄去盥洗室拿出来不是问题。
庄萩言飞快记录着,声音微微发抖:“香烟盒里的香烟、降压药还有眼药水,这些都查过吗?”
“进场安检时都查过的,且在警方来前我观察过,没有人做额外动作。”
——但是警方起初不知道死者中毒,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取样检测这些物品,并不能确保它们之中没有AEX-3成分。
“这些东西在宴会过程中,他们用过吗?”
袁望想了一会儿,肯定地说:“都用过。死者秦明盛自己抽了2支烟,问护工要过打火机,吃过药,骆秋江记过笔记,朱玦用了录音笔和相机,老外交官也用过2、3次眼药水……哦,就只有那位特工先生的电击棍,从头到尾没抽出来过。”
这倒也正常,当天没发生事件前自然不必抽出,事发后场面混乱,他父亲当场很快就跑了,许多外厅的客人又涌了进去,莫礼被挤在人群中,确实不方便出手。
“你刚才说过还有胰岛素注射剂?是自带针管的那种?”
“对。不过那个是密封好的,没有拆开过,我觉得没什么可疑。”
庄萩言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觉得可疑的地方有吗?”
“还真有。我当天其实没什么任务,现场有莫礼巡视,所以我就没有一直贴身跟着庄先生。后来,庄先生不知为何特意找到我,偷偷交代我留意秦先生的护工。那之后我一直看着那个护工,记得他好像叫马季,但是我没有发现他有异常举动。”
“你知道是为什么要你留意他吗?”
“抱歉,我没来得及问。”
庄萩言没再发问,而是看着手里的笔记默默思索。
陆宸打破了沉默:“庄部长后来有再联系你吗?”
袁望迅速答:“没有。”
“他后来躲藏的地点,你有线索吗?”
“没有。”
陆宸点了点头,又看向庄萩言,见他也没什么要问的,便送客了。
等人走后,陆宸道:“他说谎了。他和你父亲合作多年,彼此信任度很高,关于事发后你父亲可能的躲藏地点,他怎么样都应该会有所猜想才对。”
庄萩言讷讷地看向他。
陆宸接着道:“假设他自己有过怀疑,去找了没找到,应该会跟我们分享。但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又没能发现足够替你父亲翻案的线索,反而就不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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