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离婚以后_claire > 第14页
    那晚他虽然被安排在外厅,但由于身份关系,几乎每个来宾都有来跟他这个主办人之子打招呼。他还因为想拿点内厅特供的鸡尾酒给朋友们,进过一两次内场找爸爸。


    “我也想起来了……我一直记错了,是那个联邦报的记者给我爸一张存储卡,接着我就去找我爸要喝的,无意中打断了他们。”


    顿了下,他紧接着说:“那不对啊,后来关于我爸的调查,认为他利用和谈晚宴的契机把关于军舰的图纸透露给了他人,可他明明是收了存储卡而不是给出去什么东西……”


    “也有可能是他就是从那个记者那儿买来的情报吧。”一个佣人小心翼翼地说。


    庄萩言立刻摇头:“不可能。我爸的位置本来就有机会接触到图纸,比联邦报记者权限高多了,不需要从他那里买什么情报。”


    他又看了眼手里的名单:“朱玦……”


    陆宸低声说了一句:“既然当时任职于联邦报,应该还能联系上。”


    “好。”庄萩言望了他一眼,又尝试着重新捋一遍当天的记忆。


    那天事发前他还没心没肺地在和一些相熟的朋友玩笑,并在每次碰到陆宸时不厌其烦地一本正经打招呼。他还记得当天陆宸穿了军队里的仪仗礼服,非常好看。


    期间他去过两次内厅,一次是被父亲叫去和两位崇国来的外交谈判官员敬酒,另一次就是去找爸爸要鸡尾酒喝。


    第二次的时候,他看到了刚刚想起的那一幕,当时他没有多想,但他记得那张存储卡的样子,是一张标准小容量卡。如果是舰艇图纸,这点内存应该是装不下的。


    然后不久……他得知内厅出了大事,现场被迅速管控了起来。


    而当场行凶的犯人——他的Alpha父亲庄裕,则通过厨房窗户第一时间逃离。几天后,他被追捕的人围堵在码头,自杀身亡。


    回忆那天的晚宴,他越发有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那不过是多年前看过的一场戏,戏里演员各个面目模糊,坐在名为“和平谈判”的桌上,手里却都握好了枪。


    “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他继续问。


    佣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回答。


    庄萩言想了想,试着引导:“我父亲过去和死者说话之前,死者在和什么人交谈?”


    “好像是……和萩老爷。”


    “对,我也记得是萩老爷,当时他们碰了碰杯,然后就一直在聊天。”


    “他们碰杯以后实际喝酒了吗?”


    “不记得了,好像没看到。”


    “还有没有其他人?比如翻译在场吗?”


    “没有,萩老爷会说崇国话,他和两个外交官都聊了挺多,都没带翻译。”


    庄萩言接着问:“我爸爸和他碰了杯,聊天,然后我父亲过来把他单独叫开了?”


    “对,没错。”


    听到这里,他只觉得十分怪异。父亲有什么话需要避开爸才能说?


    “当天的菜色怎么样?”


    厨娘想了想:“菜是一早定下来的,有些是联邦请老师傅做的,我只负责了家常菜的部分,所以记不清了,只记得有鸽子汤、粉蒸排骨这些。”


    庄萩言认为如果毒物下在饭菜里,一定会在外层裹包衣来延迟发作,那么东西大小就不是能被忽略的。但要说什么菜品里可能投了毒却不被死者发现,就难说了。


    “秦明盛吃东西什么样?细嚼慢咽还是囫囵吞的那种?”


    负责在桌边随侍酒水的佣人道:“他吃得很快,算是大口吞咽的那种人。”


    庄萩言若有所思。


    陆宸在一旁插话:“宴会当天的餐饮安排是管家做的,具体可以问他要个菜单。”


    “嗯。”庄萩言同意,换了个话题。


    “死者除了吃饭菜酒水以外,有没有吃过别的东西?”


    “有,他吃了药。”


    “药?是什么药?!”庄萩言一激动,语调都抬高了。


    帮佣们相互回忆补充。


    “好像是降压的吧,他自己带来的。”


    “是他那个贴身护工给他拿的。”


    “哦对对对,事后警方查过说没问题,而且吃药是在饭前了。”


    “正餐前?”庄萩言询问细节,哪怕找不到证据,也希望借此修正自己的记忆。


    “餐前菜上来就吃了,是护工从一罐子药里倒出来拿给他,他用清水送服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时候那个外国护工找了翻译来,跟我说要要一杯温水,是我拿给他的。”一个帮佣回忆道。


    “吃饭的时候敬酒的人多吗?”


    “多。他们互相敬酒,还有起身走动的,很乱。”


    庄萩言试着回想:“我记得我们外厅在餐后甜品撤走后,又过了……过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就出事了?内厅也差不多时间撤餐吗?”


    “差不多。”


    他略颔首,思索着现有线索。


    很显然,护工给的降压药吃得非常早,之后又用了餐,餐后喝了酒。


    如果药物是直接裸下的,那么前两者都在时间上不吻合,最有可能下毒就是在酒里。但吃过降压药的他不太可能喝多少酒,且最后一个敬酒的人正是爸爸。


    内场找死者敬酒的人肯定也不少,其他人也有可能,或许是使用了别的什么延缓毒发的方式……


    几人又聊了会,庄萩言难得找到人可以叙旧,一不小心聊到了很晚。


    眼看着接近饭点了,他原本想留几个佣人吃饭,但大家都不好意思地说要走。临走前,厨娘犹犹豫豫地,等到门口才没忍住,和庄萩言又说起一件事。


    “这个事情我琢磨很久了,还是说了吧……和晚宴没关系,是晚宴之后有一天,庄老爷那时候还在外头躲着,萩老爷突然说要去跑一趟银行,退一笔来路不明的钱。”


    庄萩言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脑海中一个闪光点轰然炸开。


    他抬头和陆宸对视一眼,对方显然也有所怀疑。


    “你和其他人说过这件事吗?”


    “没有,不过后来警方自己查到了,来问我,我什么也没说。我觉得可能是庄老爷偷偷汇来的,他那时候还在逃嘛……所以……老管家先生应该也知道这事,当时就是他陪萩老爷去的银行。”


    庄萩言听明白了。


    他们送走客人,一起去餐厅用晚餐,用餐时两人依然没怎么交谈。


    晚上,老管家也到了,陆宸派人去接了他来。


    庄萩言先核实了一下佣人们的证词,得到管家肯定后,他详细询问了爸爸想退还的那笔款项。


    老管家回忆说:“钱的数额好像还挺大的,而且汇款方是个空壳账户,银行说退不回去,也查不到实际账户持有人是谁。”


    “那最后这笔钱退回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老管家十分肯定,“后来警方就硬把这笔钱说成是卖国的赃款,给追缴了,但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萩老爷干的,老爷出身好,从不缺钱,也不是故意不退还啊。”


    到了此时,庄萩言心里一股温热的怒气才缓缓升起,愈发觉得爸爸和父亲当年可能都是被冤枉的。可是过去的事太难追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他们洗刷冤屈。


    如果当年真的有隐情,他却因无能而没办法替父亲和爸爸翻案,他绝对没办法放过自己。


    庄萩言暗下决心。他的手因为用力抓握而指节泛青,直到陆宸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才惊觉自己抓破了手心的皮,立马松开。


    他定了定心神,对老管家请求道:“我想要宴会当晚的所有菜品酒水单、时间段安排、内场安保情况,你能帮我回忆下吗?”


    “我试试吧,过去很久了,我记性也不好……”


    “没关系,您尽力就好。”


    于是,老管家要了张纸,带起老花镜颤巍巍地缓慢书写了起来。


    他写了很久,字体很大,等完成时,已经洋洋洒洒写满了好几页纸。他拿起来又检查了一次,不禁发出感慨。


    “真是有意思啊,小少爷,”他的表情像是在笑,语气又饱含遗憾,“那么久之前的事,我还以为我全都忘了,结果都还记得很清楚。”


    他把纸张叠好,规矩工整地递给庄萩言。


    庄萩言双手接过,也说:“是啊,还真是这样……”


    第14章 求解


    老管家离开后已经夜深。


    陆宸叫小何去打包了点宵夜,跟庄萩言坐在一起吃完了。


    庄萩言在离婚以后始终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干脆散尽了家财。也因此,他度过了整整3年穷困日子。


    在最初最难熬的那段时间里,他不好意思去找事务所的朋友们,也没有收入来源,一边拿着银行卡里剩下的不到一万块钱焦虑度日,一边无比动摇是否该恬不知耻地活下去。


    也许是父亲和爸爸对他的教育总要求他正直、坦诚、认真生活,他在责任心和耻辱感拉扯得自己最煎熬的时刻,也还是坚持了下来,没有走向自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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