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现在热搜都被同一件事情占据。
颜彧倾正式宣布不与公司续个人合约,只续团约。
一开始所有人都很震惊,认为这是当天新出炉的玩笑。但很快,颜彧倾和公司都对此消息予以了确认。
双方很体面的发布了声明,声称这是各方面商讨的结果,有助于彼此未来更好的发展。但粉丝和各家观众,还是难免从只言片语中推敲出更多秘闻。
最高兴的应该是颜彧倾毒唯,一个个趾高气昂抬首挺胸,仿佛已经预见了被公司耽搁的颜彧倾,更加光明的未来。
除此之外的争论也有很多。有预测颜彧倾形势会上升的,也有不报乐观念头,认为颜彧倾离了前公司的营销只能走下坡路。
热搜纷纷扰扰,BTB全员续约的消息都有些无人在意了。
正随意翻着,屏幕顶端出现消息弹框。妈妈发来一个红包,祝我生日快乐。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看了一眼日历,确实是的。
从小我就过的是农历的生日。后来我觉得大城市的人就应该过公历生日,但因为不习惯,老是忘记自己公历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后面由于日常生活也不怎么提农历,连农历生日也一起忘记具体是哪天了。
那天我在楼下见到树木抽芽,就知道自己生日快要到了。我还想提前确认一下,给自己买个蛋糕的,结果一个转头就忘了呢。
妈妈祝我快乐的是农历生日,对应的公历日期是四月一号。
嗯……总感觉不太吉利。
不过,四月一号啊……
对于小的时候的我来说,这可是个少见的有趣的节日呢。
如果没记清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定会被“老师在办公室等你”这样的玩笑欺骗。不过我从小就喜欢标新立异,不屑的开这种烂大街的玩笑。一定要用演技和意想不到的谎言骗到别人,才会让我开心。
这样说起来,倒和现在的颜彧倾有几分相似。
不过如今,我的同龄人们好像没几个还执着于在四月一号一定要骗到人。
我不能想象拉开床帘后对比安卡说:“老板找你,哈哈,开玩笑的,愚人节快乐。”
那只会显得我像个大傻叉。
思绪转了一圈,我想回妈妈消息,却突然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她说有些事情找我,让我快点出去。
我知道这不会是愚人节的玩笑。
匆忙下床出门,我又被带到了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那位上了年纪的女士握着她漂亮的钢笔,低着头不知道在翻阅什么文件。
居然直接通过我的经纪人联系我,这可真是光明正大的撬墙角啊。不过苏易简应该不在乎,她家本来就不是做娱乐业的。在最初的愧疚过去后,她对待will be的态度远不如我想象中的上心。
面对路远亭,我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要拘谨。因为我现在知道了她多少和颜彧倾有些关系。她曾经是颜彧倾的经纪人,现在又成了颜彧倾公司的高层。哦不对,已经快要是前公司了。
颜彧倾的解约,是不是也意味着和她的决裂?
不过这都不关我球事啊。
这个老女人对我显然也图谋不轨啊。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我越发觉得她同颜彧倾关系匪浅,不然两人不会如出一辙的喜欢永莫名其妙的语句开篇。
她似乎发出了一声笑声,脸上却没有一点微笑着的意思:“我给了你一个机会,你觉得怎么样?”
说的是去国外录节目的那个吧,我当然不可能,觉得那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一提到这个,我的心情就有些沉重。
我不知道陆远亭如今还负不负责颜彧倾行程的调度,不清楚颜彧倾和我出现在一个节目里是不是她有意的安排。总之,这场国外之旅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的曝光。
但,全是浮于表面的。
她们只限于在那个节目的评论和弹幕里讨论我,根本不曾关注我的作品。偶有那么一两个好奇被吸引过去的,在我的评论区底下留下了喜欢的言论,我却意外的发现,我对这种小规模的喜欢已经习惯了。
我习惯了,再也不像最开始那样感谢。我觉得毫无波澜,甚至觉得不足够。
现在全网讨论我最多、最真情实感也是最热切的,竟然是颜彧倾的唯粉。
她们相当讨厌我。认为我是让颜彧倾不得不做配的哪个公司塞进来的皇族。要么是家里有些背景,要么就跟哪位高层纠缠不清。
这些人是唯一了解我的出道历程的,她们从我刚签公司成为练习生开始,一直追踪到二人组合版的will be。将我里里外外了解了个透,只为证明我有多么无能。
这些辱骂也局限于粉丝内部,因为我不到需要粉丝们公开开战的档次。只有点进那一个个帐号的主页,才能看到她们对我这个硬往颜彧倾身上凑的人的不满。
所谓的黑红也是红是不存在的,我连被黑都只在小圈子内进行。
和我以前对颜彧倾的讨厌相似,区别是我认为颜彧倾的德不配位多少有些强行,而她们嘲笑我不配却有很多依据。
路远亭审视了一阵手中的文件,将它们放下,呵呵笑了两声:“看起来,颜彧倾也给了你一个好机会。”
我眉头一皱,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怎么样,现在你相信了吗?”
第一次见面她说可以帮我争取更好的待遇,那时我说了我不相信。
她预支了对我的帮助,或许是准备收取代价的时候了。
我低着头,仍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审视着自己。从上到下,里里外外。
我叹了一口气。想起了那些黑我的言论,想起了差不多的表现我却是更容易被忽视的那个,想起了节目播放那么高我却没因此涨几个粉。
还有,我想起了我之前编的舞、作得那些词。
再也没有人说我的舞蹈和歌词有故事感了,再也没有人与之共鸣了。
我知道,在我加入will be后,我的产出比以前多很多。但大多都是追随着当下流行的元素,再也没有了自己的表达。
我闭上了眼睛。
“谢谢。”我回答她,“但是,不用继续了。”
“哦?”
这一刻我算计的不是背后的代价难以支付,就算对方是普通的心血来潮想要捧我,我也不想继续了。
没必要了。
我好像失去了让人喜欢的能力。
我不想一次次抛头露面,一次次失望,再一次次加深这个认知了。
就这样吧。
我听到了钢笔盖上帽的声音,陆远亭放下了笔。
“好。”她说,“你走吧。”
我离开了这间办公室。迷茫地抬起头眺望窗外,我看到了隔壁商圈颜彧倾的巨额海报。
事到如今,我依然能听到自己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说:我不是不如颜彧倾。
这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摇了摇头,坐电梯到楼下,我发现绿化带里的灌木也长出了新芽。
现在,该去哪呢。
我不想就这样回到宿舍。今天是我的生日。
一个人吃点好东西吗?似乎有点太寂寞了。我抬起头看着颜彧倾的广告,心想她今天刚宣布要成立新的工作室,现在应该很忙吧。
我看向了那家酒店的方向。
第83章 急转直下
我站在房间门口, 掏出颜彧倾很久以前给我的那张房卡。
“滴”我把它贴到了门前,门锁发出一声轻响,接着亮起了红光。
“识别失败。”
听着这毫无情感波澜的机械音, 我疑惑地站在门前。为什么开不了门了呢, 是我的权限被取消了,还是颜彧倾退房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总该跟我说一声才对。
不过是颜彧倾的话, 一声不吭也正常。
这时候我认为她退房的可能性更大,正犹豫着要回去还是联系颜彧倾的时候, 门开了。
颜彧倾出现在门后,她没有退房。
我愣愣地看着她。她却一点都不为我的出现感到意外,打开门让开了位置:“进来吧, 进来吧。”
从语气里我听不出任何反常。
“为什么我的卡打不开门了?”我问。
“哦,这个呀。”颜彧倾坐在了她钟爱的转椅上,“我把你的权限取消了。”
我一愣,随即追问道:“为什么?”
颜彧倾露出一个笑容,却没做解释。她转着椅子,以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我现在成立个人工作室了,怎么样, 不为我高兴吗?”
很惭愧的讲,就算是作为朋友, 我也应该为对方事业上的成功感到高兴。但实际上我一点都没有这样的心情,就连强装高兴都难以做到。
我不是个合格的朋友, 换做别的关系也一样, 我没法打从心底里为对方的成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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