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如果是你”,做这样的假设就是知道我的粉丝体量根本不足以产生毒唯, 能有只喜欢我的唯粉都算不错了。


    她故意的吧。我很不爽地想着。


    刚打开微博, 开屏结束后就发现自己被骂。此刻我的神经相当敏感。


    没有得到我的答案的颜彧倾沉吟了一会儿,说:“我还挺喜欢她们的。自发为我做数据的大部分都是这些人。”


    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我很不爽地接道:“可她们四处征战, 很讨人厌。有时候还会影响你的声誉。”


    “呵呵。”


    颜彧倾笑了笑。


    “这个问题就很复杂了。”


    “其实,我大部分时候遭到铺天盖地的谩骂不是有粉丝造成的, 而是对家公司公关的运作。那些叫嚷着全世界都要害我姐姐的毒唯,某种程度上没有被迫害妄想症哦。”


    “有时候你所见到的灾难级公关,其实是和对手公司博弈失败的结果。”


    “舆论是很容易被引导的。”


    颜彧倾叹了口气。


    “不过亲爱的, 我们真的有必要在这种时候deep talk吗?太严肃的话题扰人胃口,我觉得人生还是快乐点比较好。”


    她突然对我做了个动画片中魔法少女常有的变身手势:“如果你觉得刚才的话题根本不deep,那就对了!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肤浅的人,呵呵。”


    很自豪地朝我比了个耶后,颜彧倾一边哼歌一边玩起了手机。


    菜上齐后,她也没有吃很多。


    这样的菜果然不合胃口吗?从一进包间坐下我就察觉到了,桌子虽然被擦得干净, 但摸起来还是有股油乎乎的感觉。这里的环境就算能做得到表面清洁,终究还是上不了档次。


    颜彧倾吃得很含蓄, 我也逐渐没了胃口。


    一边嗦筷子一边扒翻手机,顺着一个人的帐号看到了很多类似的博文。


    真该死啊这群人, 看不到其实是颜彧倾主动往我身上靠的吗?


    就是这样一群不顾黑白骂着我的人, 颜彧倾刚才居然说挺喜欢她们的。


    真该死啊。


    气都要被气饱了, 还吃什么饭。


    结账的时候, 我期望着颜彧倾能跟我客气客气, 主动抢着付钱。可她笑眯眯地坐在位置上看我去结账,没有丝毫抢先的意思。


    可恶啊!


    账单是二百三十二,老板给我抹了零,这笔钱早晚要从她身上敲回来。


    我心疼地付了款,顺便拿了打包盒回去。


    讨厌,真讨厌。回家应该是开心的,都是因为颜彧倾,现在我一点好心情都没有了。


    “我们去逛逛吧。”颜彧倾提议。


    “随便。”


    心情差到这种地步,我已经懒得附和她了。


    “唉,生生啊。”


    颜彧倾似乎想感慨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我抱着打包好的食盒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胡思乱想,没注意颜彧倾把车开向什么方向。


    颜彧倾在哼歌。


    感受到我情绪的不配合,颜彧倾其实也很不爽吧。刚才她叹的那一口气,应该就是想指责我别那么不给面子。


    但颜彧倾的坏心情总是去得很快,好像这世界上根本没什么事能让她烦恼。


    她一定是有了足够的钱、足够的喜欢和爱,才能这样自如吧。我不信在她处处受挫的童年时期,颜彧倾也能这样快乐。


    真羡慕。


    走神之间,我突然注意到窗外的景色相当熟悉。


    这,这已经到我家附近了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心脏砰砰跳得很快,为四周看起来没那么干净整洁的环境产生了一股羞耻感。


    但是在一个岔路口,颜彧倾没有把车拐向我家的方向,而是去了另一边。


    这条路我同样熟悉,是我初中的上学路。


    初中离家很近,走路的话十来分钟就到。颜彧倾把车停到路边,戴好帽子口罩之类的,下了车。


    “觉不觉得怀念呢?”她问我。


    我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自己的初中时代。


    那时候,我比现在更有活力,时常上蹿下跳。每天傻呵呵地生活,不用担心赚不赚得到钱。我天真而坚持地认为,等我长大了,自然而然会成为成功的大人。


    哈,真是怀念……


    不,不对。


    记忆擅自美化了太多,仔细一想就能知道,初中的我并不是那么无忧无虑。


    我不是个好学生,时常挨骂。逃课、打架,什么坏事我都干过。


    还有我的名字,我的同学们都觉得“春”这个字放到名字里实在太土了,像妈妈辈才会有的名字。她们嘲笑我,我也因此讨厌这个名字,尽管这个名字是妈妈起的。


    她说那时候,你爹知道是个女孩就完全不上心了。名字和户口都是她一个人搞定的。


    她没有文化,不知道怎么给孩子取名最好听。她说那时看到了院子里的大树长出了新芽,心里想着原来春天到了,于是我的名字就叫了春生。


    不好听,不喜欢。我觉得这名字毫无意义,就只是因为在春天出生,所以就叫春生了吗?


    好土,为什么偏偏是春天。如果换成其它的季节,我觉得还会好一点。


    “为什么要怀念?”我问颜彧倾,“难道你会怀念你的小时候吗?”


    “啊,当然了。”


    颜彧倾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被母亲毫无疏漏地呵护着的童年,谁不怀念呢?”


    ……这人真是的,也算意料之中吧,我就多余问她一嘴。


    颜彧倾很想去我初中的学校看看,但她很难过保安那一关。就算装作曾经的校友,也必须得把帽子眼镜摘下来接受检查。万一被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那又不是你的初中,你怀念个什么劲啊。”我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抬头问:“你不会真的在这上的初中吧?”


    “啊?说什么呢,当然不是了。我家又不住这边。”颜彧倾一脸疑惑地回答。


    好吧。


    忘记了对待颜彧倾,永远不能以常理揣测。


    “那你这么好奇干什么……”


    “呀!”颜彧倾把我搂在怀里,“因为这是你长大的地方啊。”


    真是无奈,她就会说好话。


    尽管没有因此变得开心,我还是意识到了自己要做的事。得尽可能地把颜彧倾留在外面,让她不要想着去我那个破烂的家。


    我往学校的方向一指,说:“我知道有个翻墙的好地方,你要进去看看吗?”


    “诶,诶?!”颜彧倾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要去要去。”


    她的动作和表情总是很夸张,像表演一样。我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这么高兴。


    “不过我也有好多年没来过了,如果翻修了的话,就不一定过得去了。”


    我带她绕到了教学楼的后面。这里常年背光,夏天的时候空调外机往外滴水,地上长满了苔藓。现在没有水痕,依然看得到苔藓顽强生长的痕迹。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那么多年过去,没有丝毫的变化。


    “怎么样怎么样。”颜彧倾急切地问我,“还能翻过去吗?”


    我点点头,指着那棵歪脖子老树说:“一脚蹬墙一脚蹬树,抱着树干往上窜,位置差不多了再扒住墙,就能翻过去了。”


    “哇哦。”


    “我演示给你看。”说完,我走到歪脖子树前,拍了拍树干。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明知道当初的生活没有自己记忆中那么好,却还是忍不住的怀念。


    翻墙出去能干什么,无非是逃课和打架。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但我还是非常触动。


    我试着重现当年的动作,发现自己的身体沉重了许多,动作远没有以往流畅。


    不过我同样长高了,也更有些力气。虽然笨拙,也还是扒到了墙上。


    跨越过围墙,跳下去就可以了。


    啊。


    这墙原来有那么高吗?


    小时候的我,居然有胆量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啊。


    现在的我反而犹豫,害怕跳下去会受伤。但有颜彧倾在一旁看着,我可不能表现的那么怂。咬咬牙,我还是跳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不仅没有受伤,腿也不怎么疼。


    颜彧倾跟着我的步调爬上了墙,她遇到了和我相同的问题,不敢下来。


    她不像我那么有包袱,跨坐在墙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生生啊,我不敢下去怎么办?”


    “你面朝着墙,用手撑着身体,先把腿放下来。”


    我初中的时候,比较胆小的人就这样逃课。


    “不行不行。”颜彧倾说,“那样的姿势太丑了。”


    真是拿她没办法,我让她等我一下,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如果一切都没有变化的话,那么杂物间也应该是原来的模样。我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拖把,它有着相当长的把手。木质的,非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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