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颜彧倾的建议,为什么不同意呢?


    对我来说没有坏处,还能摆脱拥挤的员工宿舍。


    面子什么的,呵,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吃瘪。


    早已经习惯了不是吗?面子其实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我说不定就是因为太好面子,才会到目前为止都一事无成。


    哪里不是个讲关系的地方,我普普通通上个学老妈还给老师提过两箱牛奶呢,更别说娱乐圈了。要是我能对颜彧倾更热切点,或者干脆跟着陆远亭走了,哪还有那么多破事。


    对,大家都得靠关系,有些腌渍事,各自心知肚明。


    等下。


    我突然想起了陆远亭这个人。


    大家都需要关系,那颜彧倾呢?


    颜彧倾又是怎么以素人身份参加选秀就赢得许多镜头,成团不久后退团还能在舆论中全身而退,新团刚出道颓势尽显时参加了曝光度高的综艺从而直接飞升呢?


    她们关系肯定不一般,我从一开始就想到了。


    大家肯定,多多少少都是靠这样的关系上位,没有谁完全清白,一定是这样。


    所有人都恶心。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继续迈步向前走,去洗那些破盘子和破碗。


    吃吧,油水那么大,早晚吃到体重超标,得上三高。


    第66章 刺


    这异国城市的冬天, 总体来说比不上我老家寒冷。


    但当夜幕降临,依然需要穿的够厚实些才能保暖。我站在街上,懊悔刚才穿得太少。


    我穿了一件贴身的保暖毛衣, 还有用来防风的夹克。


    应该再带上个围巾, 就不怕有风往脖子里灌了。我刚出门,回去拿一下不麻烦。但我站在街上犹豫了一下,跺了跺脚, 把手抄进口袋里往前走。


    快到约定好的街角,我把手机放在胸前的口袋, 开了录像,确保把镜头露在了外面。


    我没有想回去以后立刻把这段视频剪辑,发给狗仔或者直接传到网上, 让颜彧倾名声尽失。


    可我还是这样做了。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录像,保存这不该公开于世的画面。


    这么做的时候,我没有强烈的目的性。


    甚至连“某一天说不定可以用得到”这样的想法都没有。我只是简单地把手机打开了录像,将它藏在我胸前不起眼的口袋里。


    又走了几步,再一拐弯,我看到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面。


    她比我聪明,知道戴个围巾。


    颜彧倾穿着长款的风衣, 在灯光下她抬着头,不知道看向了何方。


    我低头, 最后一次确认了手机镜头。然后把胸前口袋上的罩子盖上,让镜头只露出来一半, 这样会更不显眼。


    我提前拍照看过, 这个角度镜头里的视野很小, 而且很难对焦, 画面相当模糊。不过, 也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我走到颜彧倾身边,确信她在这寂静的夜晚一定能够听到我的脚步声。可她没有看我,还是抬头看着天空。


    “颜彧倾。”


    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走上前,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她终于回过头来看我,另一只手扯了扯围巾,露出一个笑容:“嘿嘿。”


    我搞不懂她,为什么要笑的这么开心?


    “你的手好暖和。”她说。


    “哈……”


    我轻笑了一声。感觉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以及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呕吐的冲动。


    那一刻,我想到了很多。


    我想到了她对我扬起的甜美的笑容,想到她或真或假开玩笑口吻的撒娇,想到她的小脾气和随意的使唤,想到她在我耳畔呼出的热气,想到她皮肤柔软的触感。


    我亦想到了她的人气,她铺天盖地的宣传,各种品牌的代言,大场面世巡也不落下风的舞台表现力,重要场合发表言论时落落大方的气质。还有金钱,她的商业价值,她的个人资产。


    紧紧咬住的后槽牙上,似乎有酸水在往外冒。


    在那个瞬间我终于明白,即便颜彧倾不是一个很恶趣味的人,她是真的想跟我发展一段感情,我也无法接受。


    我无法忍受这时刻存在的自我拷打。


    如果,如果我从没有骂过她,或许我会感到庆幸,觉得自己傍上了大腿。


    然而我曾经是看不起她的,我在现实中表达过不屑,也在网上攻击过她。我自认为有理有据地说,颜彧倾不配,她一点都不配。


    那时候我不知道达到像颜彧倾一样的高度有多难,或者说我知道这是很难的,却没有具体的概念。外行人再怎么想都想不到,没有以身入局后细节的堆积,你永远不清楚原来只是被人看到,就是那么困难的事。


    我嫉妒那些比我更好的人,而这一位又曾被我诋毁过。


    我知道,我绝对无法释怀。


    像一根刺一样狠狠扎在心底,每次看到颜彧倾我就会想起来。


    “我叫了车过来。”颜彧倾说着,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我才注意到她一直戴着口罩,在此之前推到了下巴上。看她这个人的时候,视线总会被那张漂亮的脸吸引走,以至于很难注意到在那之外的东西。


    比如耳环,比如口罩。


    在等待车子过来的时间里,我觉得有些冷。


    所以我往旁边靠了一步,肩膀挨在颜彧倾的肩膀上,就像靠进了她的怀里。


    “呵呵。”她笑了,然后用力攥紧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觉得颜彧倾故意用了很大力气,夹得我手指关节生疼。我默默忍着,她却用力越来越大,像是较上了劲。


    “喂!”我终于忍不住了,真的超疼啊。


    她哈哈笑出了声。


    我觉得颜彧倾有一点可爱。


    只要产生了这种想法,心脏就抽动似的疼。那里插着一根刺,进得很深,无法拔出来。一旦想到颜彧倾,它就会继续划痛伤口。我能感受到那里已经发炎、流脓,没有愈合的可能。


    车子来了。我没有看开车的人是谁,坐进后排后打了个寒颤。


    颜彧倾坐在我的身边。


    我短暂地感受到了安宁。


    我很喜欢坐在汽车上的感觉,尤其是在夜晚。不管要去哪里,在车上的这一段路程都是安详的。


    颜彧倾惯会享受生活,我就知道她在住这方面不会委屈了自己。


    目的地是一座装修相当豪华的旅游酒店。


    “不会又带游泳池吧?”


    “嘿,当然了。”


    我看了眼时间,不早了。


    “你要游泳?”我问。


    “这次就不了吧。”颜彧倾说,“我可以不游,但不能没有。”


    她为什么那么喜欢游泳池呢,这背后又有什么渊源?


    颜彧倾说我们曾经见过,到底是真还是假的?


    随着电梯上数字的跳动,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你那么喜欢游泳?”


    “因为我穿泳衣很好看。”


    颜彧倾揽着我的手臂刷卡开门,一进屋就急切地回头抱住了我。


    在冬天,两个人拥抱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萦绕在周身的冷意被裹紧。先要打个寒颤,才能变得温暖。


    这样紧凑的拥抱让我觉得无措,被一把拥进怀里,鼻尖都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个人的社交距离被打破,心里却没有一丝针对这产生的厌烦。


    “谁先去洗澡呢,还是说一起?”


    “额,你先吧。”


    穿着整齐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对方洗完自己去洗,跟洗完澡裹着浴衣躺在床上等颜彧倾洗完出来,两者的感觉绝对不会是一样的。


    “哼哼。”


    颜彧倾发出了卖足了关子后,终于要展示红布底下藏着的动物是什么的魔术师会发出的那种,相当得意的笑声。


    她后退一步,拿出手机来对我拍了一张。


    开了闪光灯,没做准备的我只觉得眼前一晃,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块特别亮的区域,弄得眼睛很不舒服。


    “喂……”我刚想指责颜彧倾这有些过分的行为,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用来拍照的手机不是她自己的,是我的。


    我惊讶地看着那从地摊上淘来的,已经用到发黄的透明胶质手机壳,心慌到说不出话来。


    “嘿嘿,我抓到你啦~”


    颜彧倾一点都没生气,她欣喜的语气仿佛不是抓到了我在偷拍,而是在一场躲猫猫游戏中扮鬼抓到了人。


    “下一次,换你来抓我。”


    上一次她躲进衣柜里跟我玩藏猫猫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的脸顿时爆红,慌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尽管我藏手机的时候,没有想过拍下视频立马就放到网上曝光颜彧倾,可单从行动上看,我就是想这样做的。


    从颜彧倾的视角上来说,如果她没能抓到我,就真的要名声狼藉地退圈了。


    可她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


    那绝对不是明明生气了还强露笑容,也不是演技。我感受得到,她在发自内心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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