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像网上那些没有得到报备又联系不上伴侣的博主一样无助,对方是明星还挺有好处, 随便一查就能查到她的行程。
原来今天有活动啊,这个时候看不到消息。
可是什么时候走的呢,告诉我一声也好啊。
也许, 是因为她不想打扰我睡觉。
我又不是睡得多么死的人,正常起床洗漱的声音可能会把我吵醒。之所以没醒,应该是颜彧倾刻意轻手轻脚地离开。
网上因为伴侣不报备吵架的事情有很多。
换做是那些人,早上起来发现床旁边没人,手机里还没有一条消息,应该会生气吧。
我倒是不觉得生气。
像我这种情况,发帖子是会被骂恋爱脑的。
但我真觉得没什么可生气的, 又不是没办法查到颜彧倾的行程。
只是……
如果她能跟我说一声的话,会更好吧。
要是我每次都误以为她出门了, 就没办法陪这个人玩躲猫猫了。
今天是新老板约我们出去见面的日子,但时间还算早, 我不着急出发。
我用枕头垫着腰, 靠在了床板上。
如今, 我仍然怀疑着颜彧倾跟她的母亲相处不来。
她可能有一些童年阴影之类的, 不然为什么执着于那么奇怪的游戏?
颜彧倾能从我的反应里看出我曾受困于暴力, 就说明童年的糟糕事会影响现在。我在网上看到过,这叫原生家庭的影响。
爱豆很难有隐私。颜彧倾那么火,尽管我之前根本不粉,她甚至有点讨厌她,也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但是,我却没听她谈起过她的母亲。
也许,她在刻意地避而不谈。
我在搜索框里打下“颜彧倾妈妈”这样的关键词,迟迟没有按下搜索键。
这样探寻对方的隐私,可以吗?
颜彧倾会生气吗?
我不是一个很没有边界感的人,我只是觉得如果颜彧倾真的像她在游戏里对待我那样被妈妈对待过,那真的会很让人感到心疼。
最终,我还是搜索了。
结果出乎我的意料,颜彧倾并非对母亲避而不谈。甚至完全相反,她经常提起她的妈妈,还被粉丝称为妈宝。
我只是从没留意过,就以为没有。
“啊,钢琴。毛球们,这个商场里摆着钢琴呢。”
在我随便点开的一个视频里,颜彧倾对着镜头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妈妈就很喜欢钢琴。”
“所以你也会弹咯?”她的队友搭腔道。
“对呀,妈妈会很高兴呢。”
像这样的随口一提有很多。
颜彧倾的母亲是个很漂亮的人,颜彧倾脸上的优点大部分遗传自母亲。“我跟妈妈很像呢,所以才这么好看。大家都说我跟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也这样觉得。”颜彧倾曾这样说过。
“赚的钱很多给妈妈花了,让她住宽敞的大房子,请保姆帮忙照顾她。”
“妈妈身体不太好呢,不过现在也很幸福啦。”
看起来确实是一派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关系。
是颜彧倾立出来的孝女人设吗?可她提起母亲时面上的笑容却不像假的。
颜彧倾不是一个演技很好的人,她此前有一波风评不好被黑的浪潮,就是因为在影视剧里露脸了一个片段,但表现非常一般。
所以,是我想多了吗?
我挠了挠头。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去见新老板了。
我知道老板是个富二代。一般还会被用富二代形容的,年纪都不会多大。但我从没想到老板居然那么年轻,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跟我算是同龄人。我实在难以想象她会是我的老板。
她看起来有些腼腆,同时相当的兴奋。脸涨得通红,眼睛冒光,却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屋子刚被装修过,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和粉尘的味道。也许装修还没完成,也许请的施工队相当蹩脚,房间乱糟糟的,墙刷的一点都不仔细。
我以为老板会请我们吃顿饭。没想到是在这种地方碰面,刚跟着导航钻进这条小巷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这个破屋子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阴暗程度跟地下室有的一拼。
要不是没看到任何拿着菜单的服务人员,我还以为这是那群文艺青年开的餐馆。
我真在网上看到过这种咖啡店饭店,装修是要么极好要么极烂的两种极端,只招待朋友,不招待顾客。
过了好半天,老板终于平静下来一点,她决定让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先做个自我介绍。
老板名为苏易简,今年才刚二十,和我猜的一点不差。
剩余的三人,一个老板说是她的朋友,叫梁固。一个跟我一样是从经纪公司买来的,叫Bianca。还有一个是老板自己兼任星探招来的,叶寻烨。
轮到我自我介绍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洛木生。”
在这个名字被夸好听之后,我越发觉得我的真名很土。
姓氏平平无奇,全国随处可见。名字像是上个世纪出生的中年人才会取的,听起来傻不拉叽。
反正这些人的姓名也不一定是真的,就比如那个Bianca,长相是纯种的国人啊。
在场的各位中,就属老板兴致最高。其次是那个姓叶的。
老板的朋友……真的是她的朋友吗,看起来兴致缺缺啊。
在这奇怪的小房间里,五个差不多是陌生人的人聚在一起,气氛搞得相当之奇怪。
“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出道,成为当代又一支鼎鼎有名的女团。”老板一拍桌子,伸手指向不知名的地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啊?”
她在莫名其妙的热血沸腾些什么?
“颜彧倾你们都认识吧。”
听到这个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心虚似的晃了下神。如同学生时期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到名字。
“她是我的偶像,也是我努力的目标。”老板挥着拳头,“我们会成为像BTB那样爆火的女团,就从这条胡同开始。”
“这条胡同?”
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老板冲我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我们活动的根据地。我们就在这里彩排,也可以在这里休息。”
“这里?”我不敢置信地再度确认着,“这里能作为练习室吗?连一面镜子都没有啊。”
“哦,镜子。对啊,练舞需要镜子。我都没想到呢。”老板恍然大悟道,“还得买一面足够大的镜子啊。得不少钱吧,预算可能不太够。”
镜子根本不是重点。
这个破胡同里的破屋子也不是重点。
老板不是富二代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穷酸?
也许是我眼中的震惊太过明显,老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嘿嘿笑了几声。
“我想当爱豆,家里不同意,我就跟家里决裂了。但追求梦想嘛,不丢人。”
“还好这些年我存了零花钱。我想,我的团队里还得是有大公司里专业的人,不然我们都没太多经验。我的钱挖不来练习生导师,只能挖来你们两个了。”
“改合同把钱花了大多,剩下的钱只够在这种地方租房子了。”
“嘿嘿。”
“但我觉得这样更好啊,你们知道xxx不?那个有名的乐队,她们就是在地下室发家的,现在还不是火的一塌糊涂。等我们火了,这就是我们的来时路。”
老板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但我却完全傻眼了。
“我们现在讨论一下团队的名字吧,我想了好几个呢,大家觉得哪个好呢。哦,这个团队肯定是我来当队长啦,不过我会听循大家的意见的。”
老板从包里拿出来一堆A4纸,每张A4纸上写着一串英文名。她一一拿起来,介绍了这几个诡异字母的含义。
我想起了我们八元一晚的狂欢。
那时候我们也很穷,在同样破烂的出租屋里摆了一堆乐器,一边勒紧裤腰带一边期待着下次表演。
但那和这是不一样的。
八元一晚狂欢的我们,是追寻着各自梦想,互相吸引着走到一起的。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团队,每个人都担任着自己的角色。
和被陌生富二代的一时兴起半强迫地凑在一起是不一样的。
老板的朋友,或者那个被忽悠来的小叶说不定有退出的机会。但我和Bianca不行,我们俩的合同是原公司定的,在七年之内擅自离开要付违约金。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好馅饼让我白尝。
尽管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我还是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绝望。
老板满心欢喜,因为她自以为在实现自己的愿望。
我却越加的瞧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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