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做过这样的心理准备,但真的抱着有可能发生“那种事”的心思去的话,我还真的难以下定决心。


    就算我不吃亏,但是……


    我没法完全说服自己,心脏乱跳的厉害。好几次我几乎做出决定,但像被床束缚住了一样,迟迟无法出门。


    说到底,也只是一次公司内部选秀而已。


    就算有颜彧倾帮忙说两句话,我也未必能真的出道。只是晚一点淘汰多混点脸熟而已,有必要吗?


    还是那句话,我可能魔怔了。


    一开始只是觉得多蹭颜彧倾能获得更多镜头,但后来在对方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我真把颜彧倾当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这种情况实在不应该。而且我本来就是刚刚迁入公司的练习生,这次选秀只是凑巧、是幸运,把所有的期望都投在这上面,这样不好。


    和我同期的这些人,大部分都会像我一样被陆续淘汰掉。


    就算晚一两轮淘汰,有了更多曝光和相对牢固的粉丝,那又怎么样呢。训练时长平均是两年往上,参加选秀也要从前辈往下轮。等我们这些人真的有上台机会的时候,几年前累积下来的这些粉丝还能剩几个?


    我没必要因此去找颜彧倾,她总是一副瞧不起我的态度。


    这种被冒犯的感觉让我隐隐有些心跳、有些上瘾,同时也让我感到恐慌。


    我明明是应该愤怒的,为什么渐渐的,有了些乐在其中的意味呢?


    颜彧倾到底给我下了什么咒。


    我害怕自己的底线一步步的降低,最后让事态变得不可控。所以这种感觉虽然上瘾,还是少尝试的好。


    颜彧倾不像我之前平台上遇到的会付费连线的富婆,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人,在现实生活中同我认识,可能会发生更亲密的接触。


    我思忖了许久,决定先按兵不动。


    但还是感到了失落,不是因为自己水平不行所以才被淘汰,这种无力感让人越发难以接受。


    连带着看选秀的时候,都对那些镜头多的人产生了不满。


    如果我也有这样的曝光……


    唉,凭什么呢。


    凭什么我处在一个经济不发达的小县城呢,如果我一出生就是这座城市的人,就不必费尽心思才能留下来了。


    如果我生来富裕,也不必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遇到困难。


    哪怕所有的条件都保持现状,只要能让我得到公平的机会也可以啊。


    越想越觉得不公平,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休息的意思是不用拍摄,不是说不用练习。但是第二天,我根本没有心思去练舞室。


    好在这几天没有课,去不去都是看自己安排。


    我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和我一样没什么镜头也没什么机会的室友也是。


    突然,我刷到一条帖子,热度还不小。看点赞的数量,是真正出圈的帖子。


    标题是:这才是我们喜欢的活人感爱豆。


    帖子选取的片段正是我们这次选秀。不是关于舞台的,看起来是练习生们离开拍摄场地的补镜头画面。


    一个练习生对着镜头打着招呼,然后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笑出来后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同伴问她为什么笑,她说,不适应对着镜头讲话,感觉好好笑。


    “家人们,原来这才是我们喜欢的活人感爱豆……”


    AI配音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我却一点都听不下去了。僵硬地点开评论和转发,发现大家都在夸奖那个练习生灵动、有生气。


    这就是活人感了吗?


    这个样子就能得到大家喜欢吗?


    我,我好像也曾经对着镜头,做出了差不多的举动。


    为什么我的就被剪掉了?


    一瞬间,巨大的不甘席卷了我。我头一次察觉到如此清晰的情感,这是嫉妒。我对一个没有过节的,看起来比我还矮一点的可爱女孩子感到了嫉妒。


    凭什么她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我技术没有输到哪里去,表情管理可能差一点,但有镜头的时候还是能够吸引人的。而且活人感,我不也做过类似的事吗?


    在那时我失去了理智。


    如果我只是单纯的失败,没什么可以接受不了的,但对比让事态变得不太一样。


    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脑子一热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冲出宿舍。


    我在健身房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颜彧倾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稍微冷静了一点,但在宿舍里犹豫不决的时候我没有出门,在这里犹豫不决的时候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等到深夜都没有看到颜彧倾,我才想起来查一查她的行程。


    发现她去外地跑了公告,晚上八点活动才结束。根据粉丝的动向,她应该没有在外地停留,今晚就会坐飞机回来。


    明天她应该没有行程,那么她很有可能会去那家酒店。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又在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那个火爆的帖子又刷到了脸前。


    而且,点赞评论转发的数量更多了。


    去就去。


    我又不是不行,不是没有星味、镜头感、热度,我不想白白失去这样的机会。


    离开公司大楼,走到街上。时间已经不早了,街道上却依然灯火通明,行人来来往往。


    恐慌、紧张、嫉妒、不甘,复杂的感情挤在我的胸口,堵得我难以呼吸。


    来到酒店,我想起我想起只有刷卡才能使用电梯的事。这次没有去干爬楼梯,而是先问了前台。


    结果前台的人好像被事先打点过一样,她说了声稍等后不知道却翻看了什么东西,然后没有过多询问我的身份,就将一张卡片递给了我。


    跟颜彧倾曾经给过我的房卡别无二致。


    接过卡片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呵呵。


    这种发抖代表不了什么,第一次拿到通往这座城市的车票时,我也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尽管没有别的人知道,我还是自己觉得自己丢人,然后自己对着自己解释了一番。


    第22章 着迷


    我在门口站了许久。


    盯着门锁, 思绪开始飘忽。两条腿直愣愣地立在地上,站得有些僵硬。我似乎考虑了很多事,但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只是盯着门锁, 直到眼睛发酸。


    突然,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砰一声,没听清是从哪传来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声音。但那一刻我汗毛直立,产生了一种做贼被发现的心虚感。我害怕走廊的拐角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看到我鬼鬼祟祟的样子。


    于是身体没经大脑的,刷卡打开了房门。


    我忘记敲门了,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万一颜彧倾这个人热衷于四处发房卡, 我进来以后发现还得排队怎么办。


    那么尴尬的场面倒没有发生,但我进来的依然很不是时候。


    颜彧倾的头发湿哒哒的,刚从浴室里出来。


    她身上只围了一件浴巾,上面抹胸,长度还不到膝盖。头发披在身上往下滴水,带着一股浴室里特有的潮热的水汽。


    如果是我这副模样出现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一定会很无措的。


    这场面也太隐私了, 不是说大城市里的人都更有边界感吗?为什么颜彧倾看起来毫不在意,像是没有听到开门声似的一甩头发, 往一侧歪着脑袋,用毛巾吸干还在滴落的水珠。


    她好像早就预料到我会来。


    我觉得很没面子, 尤其是这样巴巴地送上门来。不能由着颜彧倾的节奏走, 我咳了两声, 开口说:


    “那个, 颜彧倾, 我找你来商量点事。”


    这样的开场白让我觉得,往下不会发生些不正常的交易。


    “嗯。”


    颜彧倾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应答。然后她靠进椅子里,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帮我吹个头发。”


    时针已经走过了午夜十二点,我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很不妙的时间。即使什么都不发生,单是这个时间就已经太过私人。


    可我当时脑子一热,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多想。


    我走过去帮她吹头发,拿起吹风机,心里觉得很是别扭。


    这样亲密的行为显然与我们的关系不相匹配,我虽然想过各种各样的情况,但那都和真的发生在眼前不一样。


    无论做多少紧急预案,都逃不过现在这种感觉。


    我想要离开,却想要留下。我想要留下,却想要离开。


    打开吹风机,习惯性地开到最大风。颜彧倾“嘶”的一声,带着椅子往前挪动了一点。


    “你怎么搞的,烫到我了。”她微微扭头,斜着一双眼睛看我。


    我把风开小了一档,可她依然不满意:“这么小的风要吹到什么时候才能干?”


    二档不行三档也不行,这是吹风机上也没有二点五档啊,搞什么鬼。


    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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