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的声音也在颤抖。
顾双已无心去想郡主为什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了,甚至她还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是抓着郡主的手,慢慢放在心前,蹲在郡主身前,认真问:“郡主不相信我吗?”
“恪王与郡主有仇,我不会答应她。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安澜吗?”
顾双的话音很轻,里面有责怪,有两分不被信任的委屈。
郡主的手颤了颤:“我没……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
只是害怕。
怜月已经离开她了,她不能再失去顾双了。
只要顾双说她不会离开,郡主想,她就会选择相信顾双。
“郡主害怕,我知道。”顾双慢慢起身。
郡主也不由自主站起来,与顾双平视。
“郡主放心,顾双发誓,永远都不会背叛郡主。否则,我就……”
“我信你!”郡主一把捂住顾双的嘴,不让她将后面的话音露出来。
“我当然信你。你……你别说了……”郡主别开头,不让顾双看见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睛。
“我也相信郡主。”顾双严肃道,她也别了别头,与郡主对视。
“郡主放心,我不会再给他人这样的机会了。”
即便她身无分文、身无可觊觎之物,也有人试图挑拨她与郡主的机会。
顾双无比确信,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机会了。
第30章
大典过后,八月二十九这天,郡主与顾双在征得皇帝同意后去了皇陵,回来后,郡主一直不算太高兴。
顾双想了想,将手中的行李交给其他人,在荷花池旁的亭子里找到了郡主。
路过荷花池时,顾双想了想,顺手捏了一片花瓣,独自进了亭子。
郡主正看着满塘绿色发呆。
顾双悄声过去,将手中的花瓣放在郡主眼前扫了扫。
“顾双?”郡主一愣,回神却没想往后看。
“郡主,是我。”顾双放下花瓣,在郡主对侧坐下。
“你怎么来了?”郡主给她添了杯茶。
“有件事想请示郡主。”顾双说着,顿了顿,偷偷查看郡主神色。
郡主看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刚才整理行李,我看到了书房中的那些信。郡主要带回去吗?”
她们定了明天启程。
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来。郡主便叫人收拾了书房留下的几本书,准备带回安澜。
和当初进京一样,离京同样匆忙,却少了几分慌张,多了难得的轻松。
郡主没说话。
顾双也没说话,留下静默,让郡主慢慢思考。
“不带了吧。”半晌,郡主才开口,“都收好,下次回来带上。”
看着顾双明显有些震惊的脸色,郡主敲了敲桌子,挑眉道:“信件都是私人物品。你好意思翻阅吗?”
顾双张了张嘴,没说话。
私人物品?
那那天和她一起翻阅的人是谁?
她戏谑的眼神太过直白,惹来郡主狠狠瞪她一眼。
“不过那副画我是要带上的。”郡主突然开口,笑有所思地看一眼顾双,嘴角微微上扬。
顾双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想了想,却只想到那副郡主生辰送出去的画。
“郡主将它从安澜带入京都,现在我们回去了,带上是应该的。”
“不是那幅。”郡主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轻抿口茶,“是我们画的那幅。”
她将“我们”说得很重,还指了指自己和顾双。
顾双一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副乱糟糟的画。
她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破碎了一秒,因为她看见郡主的嘴角勾了勾。
“那幅不好……”顾双垂着头有些尴尬,“我们不要了吧?”
“要。为什么不要。”郡主打断她的话,“等回了安澜,我还要好好收起来呢。”
收起来?
不是挂起来吧?
一想到郡主清新淡雅的屋子挂了那么一幅画,顾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还是别想了。
顾双偷偷瞄一眼郡主,就听郡主继续说:“…你那技术还得再练练,之前还让你给我画一画京都呢,也不知要等到多久……”
顾双悄悄松口气。
她觉得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犹豫之后才赶紧打断郡主的话:“对了,郡主是怎么知道恪王找我都说了什么的?”
那天她一回来,郡主整个人就很崩溃。并没有问她恪王都说了什么,反而问起她的态度。
顾双就知道郡主已经知道所有了。
后来怕郡主伤心,顾双也不敢再提这件事。这几天下来,见郡主已经不再介怀,顾双才试探开口。
郡主看了她一眼,又见周围没有人,这才小声道:“是陛下说的。”
想起那日的情景,郡主只觉得背后发寒。
她不知道陛下找她做什么,忐忑地进了宫,然而并没有被为难,陛下只是随意问了几句。
郡主刚松了口气,觉得很快就可以出宫时,皇帝接下来的每一句都令她崩溃。
宋黎与恪王、顾双与恪王、恪王做的事……
她不记得自己听到这些消息时是怎么想的,只是当时就觉得。
不会的,顾双不会离开她。
郡主没有和顾双说这句话,她只是大大方方看了一眼顾双,毫不掩饰自己。
顾双对上她的眼神,抿了抿唇小心避开,悄声道:“刺杀之事,其实是……”
“恪王。”郡主淡声接上她的话。
“我知道。我也知道,安澜郡守宋黎,其实是恪王的人。”
顾双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郡主:“陛下都知道?”
那为何不换了这些人。
郡主点点头:“是。陛下……陛下自有她自己的想法。”
郡主也不明白陛下为何要留下恪王这样的隐患。
虽然她不参政,但也读过书,恪王想要什么,她也能猜到几分。她不信皇帝不知道。
但郡主也只是想想,她并不关心皇帝的做法。
顾双点点头,不说这个了。
反正……郡主知道就好。
顾双觉得,这一次京都之行,虽然只待了一个月,但收获也足够。
至少她的事情解决了,刺杀也真相大白了,以后郡主都可以过得很轻松。
“下次来京都,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郡主忽然叹口气。
顾双笑了笑,明知故问:“郡主会想念京都吗?”
郡主轻笑一声:“你想多了。”
“于我而言,京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总是母亲的故土……”郡主想了想,“下次回来,母亲也就能回到故土了。”
她应该会很开心。
只是往后见一面很难。
不过没关系。她不愿意回京都是她的事,但她尊重母亲的选择。
顾双换到郡主身旁的位置,抱了抱郡主。
“顾双。”
安静之际,郡主忽然叫了一声,从顾双手中脱开,又往后仰了仰,与顾双拉开一点距离。
“嗯?”
“你是不是……”郡主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说,“是不是有什么话要给我说。但是你一直没说。”
她望着顾双亮亮的、沉静的眼睛。
顾双仔细想了想,不记得自己瞒了郡主什么。但对上郡主期待又戏谑的眼神,她张了张嘴:“没有吧?”
“真的没有吗?”郡主不死心地追问。
“呃……”顾双顿了一下。对郡主……有倒是也有……但是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没有。”
郡主静静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所有心思。
良久,她戳了戳顾双的心口:“你明明就有。”
“为什么不说?”
顾双浑身一震,死死咬着唇,没说话。
“从安澜到京都,又要从京都到安澜吗?”
顾双咬着牙,摆出一副死不张嘴的样子。
郡主轻笑一声,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她。
良久,顾双终于想了想,磕磕巴巴道:“因为……我不知道郡主……你怎么想的。”
“你都不问,怎么会知道我怎么想的呢?”郡主缓缓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也颇有些生气。
她瞪着顾双,等着她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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