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还没落,顾双眼前突然出现一封泛黄的信,她一愣,抬头对上郡主的眼。


    “看看吧,也许有你想要的东西。”郡主抬了抬下巴,将她手上之前的信全部拿走。


    顾双忙低头看信,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应该是先郡王当年与幕僚的信,信上说,顾清澜投靠了三殿下,并且与户部的林尹极不对付。


    顾清澜……


    又是她。


    顾双仔细回想,总觉得母亲说过这个人,却总是想不起来。


    顾双拍了两下脑袋,蹙眉不展。


    “好了好了别想了。”郡主拉住她手,轻声安慰。


    又继续翻了翻暗格里的东西:“还有一块玉佩呢。”


    玉佩?


    对,她又一块玉佩。


    顾双突然想起来,有一年她过生日,母亲突然送了她一块玉佩,告诉她,那是顾清澜的遗物……


    而那一年,她好像六岁。


    可她不认识顾清澜,那块玉佩后来也当了。


    母亲当时突然提顾清澜做什么?顾清澜的遗物又为什么给她?


    顾清澜这个名字,今天出现以后就在她的脑子里游荡了太久。


    顾双想起那个佃农的话,心中有个莫名其妙的、怪异的念头……


    “怎么了?”


    “没。”顾双抓住郡主的手,本想咽下,但想了想还是道,“说起来,我与顾清澜有些缘分……”


    第26章


    “所以……”郡主听完,迟疑了半晌,很不敢相信地开口,“你怀疑你……和顾清澜是一家人?”


    她到底没直接说顾双是顾清澜女儿。


    顾双听出她的意思,微微一叹:“按理说这不可能,但……”


    她撑着下巴:“我想不通为何母亲会将顾清澜的遗物交给我。”


    她仔细想了想:“她们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从她有记忆开始,母亲带着她每年辗转……不对,她六岁以前并没有辗转,是随母亲生活在安阳。


    顾清澜是吏部尚书,位比丞相,而母亲只是安阳县的农户……


    顾双的眉头渐渐皱起来,她慢慢回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想起是六岁那年过后,就一直有人追她,这才不得不辗转。


    见顾双眉头紧皱,郡主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那你还记得那块玉佩当在哪里了?”


    顾双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当时穷困潦倒,只想着换点银子,根本没想过以后要去赎回来,所以根本没记地点。


    郡主拍了拍她的肩表示理解:“我让怜星查一查顾清澜,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


    顾双丝毫没有头绪,点头应下,继续和郡主查看书房,只是兴致不高。


    郡主偷偷看了一眼她。见她虽然没有皱眉,却始终没有笑意,就知道她心中仍然牵挂那件事。


    郡主想了想,戳了戳顾双:“后池的荷花开了。顾双,你陪我去画画吧。”


    顾双一愣,画画?


    就她那刚入门的水平?


    顾双脸上满是为难:“郡主,我就……算了吧?”


    郡主刚放下一本书,闻言拍了拍手:“你拒绝我?”


    “不是不是……哎呀。”顾双很为难,她并不想拒绝郡主,但……


    “我的画技…勉强得很……”顾双暂时抛开刚才的愁绪,很不好意思地开口。


    就她那学了一个月的水平,画个桌子都勉强了。更不要说荷花了。


    顾双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向郡主传达的。


    郡主瞥了她一眼:“我又没有嫌弃你……”


    顾双心想,你确实没有嫌弃我,但我嫌弃我自己呀。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郡主,希望郡主收回成命:“郡主要现在去吗?我给你调色吧……”


    就不让她动笔了好不好?


    郡主轻哼一声:“现在去。你去不去?”


    顾双很想说不去。


    但见郡主一直不动地盯着她,顾双将话咽下,欣然同意:“郡主盛情相邀,我又怎么好拒绝呢。”


    “呵——”郡主轻笑一声,不在乎她刚才的拒绝。


    郡主让人收拾了池边的亭子,已经将画纸画笔都摆好,这才和顾双慢慢过来。


    亭中摆了长桌,两个各坐一头,都准备了画笔。


    坐下后,一抬头就能看见池中景色。


    夏风浮躁,绿油油的荷叶却总能带来一两分清爽。


    顾双偷偷瞄了一眼与自己隔开一个位置的郡主,见她低头沉思,没几秒,便悄然落笔。


    顾双慢慢回头,忍住咬笔杆的冲动,吃吃下不了笔。


    画什么呢……


    她抬头看了一眼眼前倾倒的荷叶,慢慢提笔,打算先画出轮廓。


    顾双小心翼翼地落笔,一落笔就知道自己画偏了。


    坏了……


    顾双轻轻描绘,越描越皱眉,她放下笔惆怅地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认真画画的郡主,心中默默叹口气。


    算了……


    顾双重新提笔,也不管到底是什么景色了,只管将脑中想的景色画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双没了顾虑,几乎想怎么落笔就怎么落笔。放下笔后,她自己感觉画得还不错。


    郡主也早已落笔,见她也放了笔,这才探头过来。


    顾双轻松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若是她上过学,一定会想起夫子检查功课时的忐忑。


    “这是什么?”郡主的声音很低,几乎垂在顾双耳边。


    “荷叶?”顾双没敢抬头,睁大眼睛看着郡主所指的方向,“荷花?”


    “我怎么知道。”郡主“嘁”一声,对顾双的画投来毫不掩饰的看不上。


    顾双默了默,越过郡主去看她的。只见两位女子并排而站赏花,其中一人手持团扇,另一人手中似乎拿了手帕。


    虽然是背影,但顾双一眼认出来这就是她和郡主。


    她指着画问:“郡主,这是我们吗?”


    对上她期待的眼神,郡主轻哼一声:“不是。”


    顾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见郡主要将画收起来,顾双赶紧制止:“稍等。”


    她拿了剪刀,想将自己画好的那一部分裁下来,却被郡主拦住:“你干什么?”


    “裁下来。”顾双认真看着郡主,“郡主画得太好了……”


    “你……”


    郡主语塞:“不许裁。”


    “为什么?”虽是疑问,但顾双果然放下了剪刀。


    “没有为什么。”郡主将剪刀拿远,“我得好好存着,以后拿给你看。”


    顾双的笑意僵了一下:“这倒不用吧?”


    “用不着我说了算。总之,你不能裁下来。”郡主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将画卷起来。


    顾双一想到以后要再见到这幅画,就开始后悔:早知道刚才好好画了……


    郡主府在京都没有根基,查消息总会花点时间。


    顾双还没从怜星那得到顾清澜的消息,却又在另一个人口中听到了。


    翌日,只她和郡主两人上了街。


    前几天郡主就说要带她去衣料铺子看看,买几匹布料做衣服,府中收拾得差不多了,郡主又想起这回事来。


    郡主拿了一件浅紫花纹的杭罗,在顾双身前比了比:“这个好看,适合你。”


    顾双看了一眼,淡雅的紫色,用银线暗绣了细碎的花瓣,不在阳光下认真看还看不出来。


    顾双也喜欢这匹料子,但她还是好奇:“郡主不是喜欢我穿月白的吗?”


    “是喜欢。”见她也不讨厌,郡主将料子交给店中的下人,“但是这个也很适合你。”


    “而且。”郡主挑选的手一顿,她认真质问顾双,“什么叫我喜欢?是我看月白适合你,而且你也不讨厌才说的。”


    “如果你不喜欢月白,那我们就不做这个颜色了。”


    郡主放下手中挑好的一匹月白的料子。


    “没有,很喜欢。”顾双摇头,将料子骂起来了交给店小二,这才笑意盈盈地看着郡主,“多谢郡主。”


    郡主有点不自在,别过头不看她:“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郡主声音太小,小到顾双差点没听见。


    两人挑了几匹料子,正要离开,却被早就守在门口的侍女拦下:“郡主,顾姑娘,我家大人想请两位喝杯茶。”


    顾双一愣,皱着眉头微微上前一步将郡主挡在身后:“你家大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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