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锐划拉着屏幕,继续道:“还有,你之前提交的提前毕业申请,学校教务处回复了,相关的结业考试和论文答辩时间,初步安排在十月中下旬。”
听到这个,程澈顿时觉得额角更疼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怎么感觉事情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想退休了。】
唐锐理解地笑了笑,但还是尽责地确认:“那我都先应下来了?具体时间再细化?”
程澈认命地点点头:“行,接吧,该来的总会来,早点干完,早点回家。”
程澈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有沈含亭在的家。
但工作还得继续。
他快速换上了另一套戏服,风格和刚才那身华美仙君袍截然不同。
这是一身略显陈旧的靛蓝布衣,还仿佛是洗的发白的,外罩一件半旧的月白长衫,质地普通,毫无纹饰。
头发也只是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半束,额前垂下几缕碎发,巧妙地将小半张脸藏在了一片质朴的木雕面具之后。
那面具只遮住了他右上半边脸,做工粗糙,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迹,连带着右眼也隐在阴影之中,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左眼以及那总带着三分温和笑意的唇角。
化妆师也把他的皮肤往黑了化,透着温和和一丝别扭,是和那位矜贵的仙君截然相反的气质。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落魄却依旧努力维持体面,带着几分神秘感的乡野教书先生或郎中,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种看似无害的“老实感”。
今天要拍的,是大反派师父岳文心的戏份,对手演员是饰演少年男主阮天锡的景泰,以及饰演岳文心徒弟,前期小反派凌游的另一位年轻演员杨睿。
三人在镜头前站定,就迅速的进入了状态。
【场景:山间简陋却整洁的竹木屋内】
阮天锡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地躺在铺着干草的竹榻上,身上缠着不少布带,隐约透出血迹。
屋外,岳文心与徒弟凌游相对而立。
两人非常的谨慎,即便是确定里面的人是昏迷不醒,但是仍旧用的是传音,无声交流。
凌游眼神炽热地瞥了一眼屋内,传音道,声音带着压抑的贪婪:“师父,这具躯壳……您看合适吗?”
他更看重的是这少年的身体,和那套令他垂涎欲滴的顶级功法。
岳文心微微侧头,面具下的左眼目光平静无波,他抬手,动作慈爱地揉了揉凌游的发顶,传音回去,声音温和却毫无温度:“嗯,先天根骨极佳,与为师所求甚合。只是……如今火候未到,体内功法与血气尚未完全交融滋养这具肉身,还需再等等。”
他需要将这少年的身体“养”得更适合他的功法,更温顺地接纳他的神魂,才能进行完美的夺舍。
凌游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传音:“那便再便宜他逍遥几日。”
他心中盘算着,届时不仅能帮师父得到完美的肉身,自己或许也能将那令人眼红的功法据为己有。
凭什么一个阮家旁系的穷小子能有如此机缘?
那分明是渡蘅仙君留下的传承!
想起记忆中那道将他从泥泞中拉起,如月光般清冷高洁的身影,凌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痴迷与扭曲的占有欲,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掩盖。
岳文心微微颔首,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忧心忡忡的老好人模样,端着旁边温着的汤药,步履平稳地走进屋内。
他将药碗放在一旁,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按压阮天锡的几处穴位,声音温和地唤道:“小友?小友?可能听到?醒醒……”
榻上,阮天锡眉头紧锁,眼睫颤动,似乎正陷在痛苦的梦魇中。
他恍惚记得自己在一处新发现的秘境中历练,因身怀异宝被其他家族子弟围攻,一路逃亡,最终不慎跌落万丈悬崖……之后便是一片黑暗。
“嗯……”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指尖微微动弹。
脸上也包扎着布条,只露出一双因疼痛而显得迷茫的眼睛。
岳文心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一点,将温水凑到他唇边,语气充满了关切:“来,先喝点水,润润喉。”
阮天锡就着他的手,艰难地吞咽了几口。
这时,凌游也跟了进来,立刻换上了一副骄纵少年郎的表情,抱着手臂,下巴微抬,语气不善:“哼!你这家伙总算醒了!要不是我和师父心善把你从河里捞起来,你早就喂了鱼虾了!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岳文心立刻转过头,轻声斥责,眼神却带着无奈和纵容:“阿游!不得无礼!这位小友重伤未愈,怎可如此说话?”
他转回头,又对阮天锡歉意地笑笑,声音恢复温和,“小友莫怪,劣徒年纪小,被我惯坏了,口无遮拦,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可还疼得厉害?”
阮天锡意识渐渐回笼,忍着剧痛,虚弱地问:“……疼……你们……是?”
他眼中仍有警惕,但面对眼前这位气质温和,面带关切的中年人,以及旁边那个虽然语气不好但年纪不大的少年,这份警惕并不强烈。
岳文心叹了口气,语气诚恳:“我们师徒二人只是在这山中采药暂居的普通人。前日在山下河滩发现你顺流漂下,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我们略通些草药,但也只能简单处理,无法根治,实在惭愧。”
他话语间都是老实人的样子。
阮天锡闻言,努力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他试图拱手,却牵动伤口,疼得脸色更白。
凌游在一旁,目光落在阮天锡腰间一块雕工古朴的玉佩上,立刻伸出手,毫不客气地说:“光用嘴巴谢啊?有没有一点诚意?我看你这玉佩成色还行,不如拿来抵了我们的草药钱和照顾你的辛苦费!”
第314章 网暴
阮天锡一愣,脸上浮现窘迫,下意识去摸自己怀里,掏出了几块零碎银两和几株已被水泡得有些萎靡的低阶灵草,诚心道:“我……我身上只有这些……若是不够,待我伤好,定当厚报……”
岳文心立刻按住凌游的手,蹙眉轻斥:“阿游,休得胡闹,救人岂是为图报酬?快将东西还给小友!”
他转向阮天锡,表情愈发无奈和歉然,“小友切勿放在心上,这些银钱草药你且收好,养伤要紧。”
“哼!师父你就知道当烂好人,我们自己都快没米下锅了,还捡个半死不活的回来!”凌游一副被宠坏,不服管教的样子,气呼呼地转身跑出了屋子,演技自然流畅。
岳文心望着徒弟跑开的背影,摇头苦笑,对阮天锡道:“小友,实在抱歉,让你见笑了。这孩子……心地不坏,就是被我惯得有些不知世事艰难。”
阮天锡看着眼前这位温文尔雅,处处维护自己、还斥责徒儿收取报酬的“恩人”,心中那点剩余的警惕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过意不去,他挣扎着更认真地道歉:“是……是我不好,拖累了先生……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大恩……没齿难忘……”
监视器后,齐文导演看着程澈精准拿捏的,那种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细微的冷漠与算计,以及景泰全然不知情的单纯感激,还有凌游表面骄纵实则贪婪的表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我该看的戏。”
钟秋茵自己的戏份刚好告一段落,觉得无聊,便溜达到了B组拍摄现场,想看看这边的进度。
她悄无声息地站在监视器后,立刻被镜头里三人精彩的对手戏吸引住了。
景泰将少年男主重伤初醒的虚弱,警惕与渐渐放松的感激演绎得层次分明。
饰演凌游的杨睿也将那种表面骄纵,内里贪婪算计的感觉拿捏得很准。
但最让她惊讶的,是那个戴着半边木雕面具气质温吞甚至有些“老实好欺”的“岳文心”。
那身形,那露出的下半张脸和偶尔流转的眼神……
她忍不住微微侧身,对站在旁边的选角导演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用气音说:“厉害啊王导,这几位选得是真贴,景泰和杨睿我知道,演得没话说,不过……这位演师父的是哪位老师?看着眼生,我没听说最近有符合这气质的前辈进组啊?”
她大部分时间在A组拍女主角的戏份,只有自己戏份提前完成时才会过来转转。
B组平时多是副导演盯着,只有重要戏份齐文才会亲自坐镇,毕竟他对景泰和程澈的演技相当放心。
齐文导演眼睛没离开监视器,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同样低声回道:“程澈。”
钟秋茵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这是……程澈啊??”
那个清冷出尘的渡蘅仙君?
眼前这个气质温吞,眼神藏在面具后、透着一股子陈旧书卷气和隐隐违和感的“老好人”,居然是他?
“区别太大了。”
齐文点了点头,刚要开口,旁边一直盯着手机的导演助理脸色不太好地快步走过来,俯身在齐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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