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抖,一条镶嵌着细小灵石的蛇纹长鞭便带着破空之声,狠厉地朝阮天锡的后背抽去!


    鞭影迅疾,眼看就要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阮天锡仿佛背后长眼,猛地侧身,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地一把攥住了袭来的鞭梢。


    鞭身上蕴含的力道让他手臂微震,但他死死抓住,毫不退让。


    这一幕让周围的其他少年都吓了一跳。


    阮天麟身边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跟班立刻上前一步,指着阮天锡呵斥:“大胆!竟敢对天麟少爷无礼!你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瘦高个也帮腔:“就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你是哪一家的?!如此目中无人!”


    “还不快松手,给天麟少爷赔罪!”几人七嘴八舌,语气凶狠,试图在声势上压倒阮天锡。


    阮天锡紧抿着唇,目光扫过这群义愤填膺的“护主忠仆”,只觉得无比讽刺。


    秘境开启时间有限,他不想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争执上。


    他手腕用力,猛地将长鞭从阮天麟手中扯了过来,随手扔在地上,声音冷硬:“我不是家奴,没有义务为你们做事。”


    他再次转身欲走。


    “站住!”


    阮天麟气得脸色铁青,另一个穿着华贵的少爷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旁系?呵,在咱们主家眼里,跟家奴有什么区别?让你伺候是天麟哥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给我拿下他!”阮天麟彻底被激怒,厉声喝道。


    顿时,七八个想要巴结主家少爷的少年一拥而上,朝着阮天锡围攻过去。


    阮天锡眼神一凛,不再退让。


    他身形灵动,步伐巧妙,虽是以一敌多,却丝毫不乱。


    他深知不能下死手,但出手精准狠辣,专攻关节,穴位等脆弱之处。


    只听几声痛呼,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便被他或卸了胳膊,或踹中膝窝,狼狈地摔倒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间,地上已经躺倒了好几个,剩下的人见他如此悍勇,脸上都露出了惧色,围着他,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场面一时僵持。


    幽暗的古林之下,斑驳的光影中,一群衣着光鲜的少年面带惊惧,呈半圆形将中央那个穿着灰布衣衫,身形略显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少年包围着。


    而阮天麟和他那几个核心跟班,则站在圈外,脸色难看。


    阮天麟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一步步走到阮天锡面前,他比阮天锡略高一些,语气傲然:“就凭你?一个卑贱的旁系,也敢反抗我?能为本少爷做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荣幸,懂吗?”


    “卡!”齐文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语气里都是无奈,“天麟,你的气势不够!你要更傲,更目中无人,别眼神闪躲,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饰演阮天麟的新人演员瞬间蔫了,哭丧着脸,抱头蹲下:“导演……我也不想啊,可、可景泰老师是我偶像啊!您让我缓缓,缓缓就好……”


    第296章 《第九劫》3


    真不是他不敬业,实在是开拍前才知道对手演员竟然是景泰,他这会儿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对着偶像摆出那副嘴脸,他压力山大啊!


    被点名的景泰闻言,无辜地眨了眨眼。


    齐文导演揉了揉眉心:“……行,你缓缓,尽快调整状态。”


    他目光在片场扫过,恰好瞥见一身华服正站在外围看戏的程澈,眼睛一亮,扬声喊道,“程澈!你过来,给他示范一下。”


    程澈猝不及防被点名,指着自己,一脸错愕:“????我吗?”


    旁边的副导演连忙凑到齐文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齐导,这……不太好吧?让小程示范,万一……”


    他的意思是怕引起不必要的嫉妒,让年轻演员难堪。


    齐文却浑不在意,同样压低声音回道:“要是水平差不多,可能会被嫉妒。但要是水平碾压,那就只剩下仰望和学习了,何况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跟这年轻演员合作过,性子还算踏实,是个乖孩子,不会因此心生怨怼。


    果然,那年轻演员见导演暂时放过了他,大大松了口气,看向程澈的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求救”的意味。


    景泰也走过去,拍了拍那年轻演员的肩膀,试图安抚:“别紧张,放松演就行。”


    没想到那演员身体一僵,表情更痛苦了:“景、景老师……您离我远点儿,您这样……我、我更紧张了!”


    景泰:“……行吧。”


    他默默退开两步。


    齐文招呼道:“来,程澈,景泰,你俩走一遍刚才那段。”


    程澈闻言,脸上那点错愕瞬间收起。


    他几步走到场中,脚步轻慢,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理了理自己根本不存在褶皱的华丽袖口。


    他抬起眼,看向穿着灰扑扑戏服的景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他微微抬起下巴,将那句台词自然而然地吐出,带着施舍般的语气:“能为本少爷做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荣幸,懂吗?”


    景泰:“……”


    【这家伙……入戏真快,这样子好欠揍,好想打他。】


    【真的好欠啊。】


    他心里吐槽,面上却立刻进入了阮天锡的状态,不卑不亢地回应,强调自己同是族中子弟的身份,并非家奴。


    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锐利的嘲讽,直戳对方痛处:“少爷您是不是在其他主家少爷面前,在您那位惊才绝艳的兄长面前,永远矮上一头,所以才只能在我们这些旁系面前,找找存在感,耍耍威风么?”


    程澈眼底迅速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嫉妒和狼狈,那抹情绪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却让他的怒气瞬间飙升,整张脸都涨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尖:“你胡说八道什么!都给我上!把他给我绑起来!我倒要看看,被捆成粽子,你还能不能这么牙尖嘴利!”


    接下来的发展顺理成章,“阮天锡”身手利落地将围上来的“家丁”再次打趴下,然后捡起地上的鞭子,作势就要去绑“阮天麟”。


    导演及时喊停:“卡!景泰,意思到了就行,别真绑他,程澈这身衣服穿戴麻烦得很!”


    景泰遗憾地叹了口气,松开手:“好吧。”


    程澈无语地瞪他:“你失望个什么劲儿啊!”


    景泰低头掂了掂手里的道具鞭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旁边那位年轻演员看得目不转睛,仿佛学到了什么。


    齐文导演看向他:“缓好没有?找到感觉了吗?我们继续。”


    年轻演员深吸一口气,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不少,用力点头:“好的,导演!我准备好了!”


    ……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进行。


    阮天锡用鞭子将那群纨绔子弟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起,毫不客气地收缴了他们身上有用的丹药和符箓,在一片骂声中,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秘境中的几天,阮天锡过得并不轻松,风餐露宿,与毒虫猛兽周旋,但也因缘际会结识了几个纯善的伙伴。


    然而好景不长,秘境深处一头被惊动的恐怖巨兽突然发狂,追着他们这群修为低微的少年不放。


    危急关头,阮天锡主动引开巨兽,为伙伴们争取了逃生时间,自己却被巨兽的利爪扫中,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一只覆着坚硬鳞甲的兽足狠狠踩下!


    他拼尽最后力气翻滚躲开致命处,却仍被余力震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口中涌上腥甜。


    他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逃亡,然而运气似乎耗尽,路的尽头竟是万丈悬崖。


    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巨兽,身前是云雾缭绕的深渊。


    阮天锡回头看了一眼那狰狞的巨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急速下坠中,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忽然,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眼前景象一晃,再次清晰时,他已身处一个温暖干燥的山洞中。


    与他想象中阴冷潮湿的崖洞不同,这里竟别有洞天。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点缀着不知名的细小花朵,散发着淡淡的馨香,空气中流淌着平和安宁的气息。


    阮天锡浑身剧痛,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艰难地侧过头。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白衣蓝裳,银丝金纹在洞内柔和的光线下流淌着静谧的光华,仅仅是背影,便已透露出一种超越凡尘的清冷与高贵。


    阮天锡瞳孔骤缩,脑中瞬间闪过祠堂画像和族人口耳相传的描述,他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行礼,声音因虚弱和激动而颤抖:“晚……晚辈阮天锡,见过老祖宗!”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他面容平静,眼神带着历经无尽岁月的温和与淡漠,声音清越:“你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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