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玩笑的耶!】


    【我可是老攻!高大威猛可靠的老攻!】


    【大家怎么能对我有这样的印象呢?不好不好……这形象得挽回!】


    这样想着,他立刻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字:“亭哥……他们欺负我(?_?)”


    点击发送。然后看着对话框,自己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嘿嘿,想亭哥了……】


    李导:“???”


    这孩子怎么感觉有点傻,沈大董事长就喜欢这样的???


    ——


    这段时间的军营里,气氛有些微妙。


    关于宋家兄弟不和的流言,如同江南梅雨季的湿气,无声无息地渗透开来,挥之不去。


    源头似乎是一次军事会议后的争执。


    那天,商讨的是怎么处置一批俘虏,其中不乏昔日与宋家有些许渊源的富家子弟。


    宋怀瑾主张按律法公事公办,但也酌情考量,不可以滥杀,以便收拢人心。


    他的话尚未说完,坐在下首的宋怀舟便冷嗤一声,突兀地打断了宋怀瑾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宋怀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哥,”


    他声音不大,却清楚得扎人,“你这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现在放过他们,将来战场上碰见,子弹可不认你这多余的善心。”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几个老部下互相使眼色,都觉得这小少爷太不知轻重。


    宋怀瑾脸色一下子沉了,“宋怀舟!”


    他拳头攥紧,手背青筋凸起,“家里从小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讲道理,不是比谁狠!”


    他盯着弟弟,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冲出口:“你从小就不服管,可我总想着你本性不坏……现在看看,是我看走眼了!根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最后三个字砸在地上,震得所有人不敢喘气。


    宋怀舟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扯扯嘴角,那笑冷得让人发毛。


    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走,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上。


    打那以后,兄弟俩再没一起出现过。


    食堂里要是碰巧撞见,也是一个扭头看左,一个转头看右,像隔着条看不见的墙。


    闲话就这么传开了。


    “听说了么?小宋排长最近往陈将军那儿跑得勤。”


    “怪不得……这是找好下家了。”


    “唉,到底是金窝银窝里长大的,吃不了咱们这的糙米,跟着亲哥混哪有攀高枝舒服?”


    “当初要不是他哥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回来,他早……”


    “嘘!小声点!现在这两位啊,怕是迟早要掰。”


    这些闲言碎语,宋怀舟从不应声。


    他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去靶场,一待就是半天,子弹壳在脚边堆成小山。


    ——


    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终于在一个傍晚被彻底撕碎。


    前线战报传来,宋怀瑾一支精心布置的突击队遭遇埋伏。


    而那份被临时修改的关键的作战计划,最后经手的人里,赫然有宋怀舟的名字。


    “砰!”


    指挥部的门被宋怀瑾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让里面几个正在议事的参谋吓了一跳。


    宋怀瑾根本没看他们,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沙盘旁的宋怀舟,胸口因盛怒而剧烈起伏。


    “是你干的?”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宋怀舟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面代表敌军的蓝色小旗。


    他看着暴怒的兄长,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弧度。


    “兄长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宋怀瑾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宋怀舟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提起来,“那份路线图!只有你动过!为什么?!那里面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你他妈告诉我为什么?!”


    眼底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一字一顿地反问:“兄长是说,我通敌吗?”


    “证据呢?”他轻轻拨开宋怀瑾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是刻意的羞辱,“就因为我动过那份计划?就因为我现在和陈将军那边走得近?哥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抬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针,直直看向宋怀瑾:“还是说,兄长打了败仗,死了人,总要找个替罪羊来泄愤?找上我,是因为我最合适,因为我现在越来越不听你的话了,对吗?”


    “你放屁!”宋怀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痛心疾首,“宋怀舟!我宋怀瑾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把你从山里带出来!我就该让你烂在那里!也好过现在养虎为患,让你反过来咬死我的弟兄们!”


    ——


    这话太重了,重到连旁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宋怀舟脸上的那点虚假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眼底都是嘲讽,声音也陡然拔高,“是!你把我带出来了!你给了我一条命!所以我宋怀舟这辈子就该给你当牛做马,替你那些蠢货弟兄去死,是不是?!上次你就偏心他们,明明我表现得你们好,被赞扬夸奖的确是你那个废物副官!”


    他往前一步,声音越发尖锐:“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带着我们守着这破地方,等着上面那帮老爷们想起来施舍一点粮饷!别人都去找活路了,就你非要守着你这点忠义!你问问底下那些快要饿死的兵,他们还想不想跟你一起守?!”


    “你看看现在的形势!陈将军那边兵强马壮,给的才是实打实的前程!跟着你?跟着你等死吗?!”


    宋怀瑾被他这一连串的诛心之言砸得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又无比陌生的弟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前程……”他喃喃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好,好一个前程……宋怀舟,原来在你眼里,兄弟们的命,还比不过你那所谓的前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指着门口,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滚出去。”


    宋怀舟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宋怀瑾粗重的喘息声,和他瞬间佝偻下去的背影。


    ……


    “卡!怀舟回去,我们再保一条,就刚才你哥骂你‘白眼狼’那里,站位调整一下,我要你眼神的特写,那种被最亲的人捅刀子的感觉,给出来。”李导盯着监视器喊道。


    程澈闻声,脸上的轻松瞬间收起,几乎是立刻转身回到拍摄位置。


    当导演喊下“A”时,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面对宋怀瑾那痛心疾首的斥骂,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受伤。


    随即眼底涌上被最信任之人误解的委屈又愤怒和一种破罐破破摔的倔强……


    层次分明,直击人心。


    又拍了几条,直到李导满意地大喊:“卡!好!今天收工!”


    声音刚落,程澈周身那股子压抑叛逆的气息瞬间烟消云散,他下意识就露出笑容,朝离他最近的裴容走去,习惯性地想勾肩搭背:“裴哥,我们晚上去吃……”


    他话没说完,就见裴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程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裴容这是还没完全从戏里出来,还在生“宋怀舟”的气呢!


    他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有趣,笑嘻嘻地凑过去,用肩膀撞了一下裴容,调侃道:“哎呦,裴哥,这都出戏几分钟了,还跟‘你家舟舟’置气呢?小心气多了长皱纹,下次演不了我风华正茂的兄长了啊!”


    裴容被他这么一闹,脸上的冰霜也维持不住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和他一起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看着屏幕上程澈那精准无比的情绪转换,裴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和一点点无奈:“说真的,我是真羡慕你这出戏入戏的速度,收放自如。”


    第260章 剧组日常


    程澈一听,尾巴立刻翘了起来,下巴微扬,一副“基操勿六”的得意样:“羡慕吧?简单,拜我为师,我教你啊!”


    旁边的李导正喝着水,闻言立刻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插话:“哎,程澈,这话我可听见了啊!你真能教?真能教的话,我这就让我那傻徒弟过来给你磕头奉茶,正式拜师!我不介意他改口叫你师父。”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程澈瞬间噎住,立刻抬头,表情变得无比“谦逊”和“诚恳”,飞快地改口:“没有没有,李导,我吹牛的,胡说八道呢,您千万别当真!”


    李导的徒弟都拍了好几部剧了,他可不敢托大。


    而且秒出戏秒入戏确实只能靠积累或者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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