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都说自己如今的眼光还有能力很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能力不足母亲的十分之一。


    他的语气平静:“洛氏是我外公给我母亲的嫁妆,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公司给她玩……如果,在我母亲年轻的时候,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那就她没有嫁给我父亲,那么她很可能会一直留在国外,跟随外祖家发展,洛氏集团就不会在国内诞生,也就没有什么资助孤儿院的机会……”


    他看向程澈,眼神交汇,安抚他:“如果洛氏不存在,那么‘阳光孤儿院’失去重要的资助方,很可能就会滑向你记忆中的那个样子,而相应的,如果没有洛氏,可能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星耀娱乐,所以也不会有我这个人。”


    这可以解释没有洛氏,没有星耀,孤儿院不同,也没有沈渝白和自己。


    程澈顺着他的思路,低喃:“对……如果没有洛氏的支持,孤儿院的境况肯定不一样,还没有你……也没有我觉得“原著”里的坏人沈渝白……那李泽……”


    沈含亭打断他又要绕进去的思维,“齐文导演和你养父也不是同一个名字。”


    程澈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说不定那个世界的‘李泽’也会不一样,他把脑袋埋在沈含亭的脖颈蹭了蹭他听继续说,“还有什么……”


    沈含亭继续排除其他可能性:“当然,也可能存在另一种情况,那就是我母亲依旧嫁给了我父亲,但洛氏创业失败了,不过……”


    他又摇了摇头:“这个可能性极低,我母亲的眼光独到,她选择进入房地产和娱乐业的时机几乎是完美的,在那个时代,只要有一定资本和魄力,就很难失败,更何况,即便真的遇到了什么挫折,她背后还有实力雄厚的外祖家作为靠山,完全有能力东山再起,所以,洛氏失败导致资助中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程澈彻底被这个逻辑说服了,他喃喃道:“所以……最大的可能,真的是源头上的不同,因为你母亲的选择,改变了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命运,也间接改变了许多像孤儿院这样的微小单元的命运……包括,‘我’的命运。”


    这个认知,虽然没有完全解答他关于自我存在的终极困惑,但却提供了一个框架来解释两个世界的差异。


    这对于程澈来说,确实比“一切都是虚幻”的恐慌,要好接受得多。


    它意味着,无论哪个世界,其运行都有内在的因果逻辑,不是他的幻想。


    程澈被那纷乱的思绪搅得心烦意乱,下意识地更紧地搂住沈含亭,把脸埋在他胸口。


    刚好就开始耍赖了:“烦死了……亭哥,给我摸摸腹肌嘛……摸摸就好了……”


    沈含亭:“……”


    他刚刚升起的满腔心疼和忧虑,瞬间被这句不合时宜的撒娇打散了一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开某人试图作乱的手,然后把他刚才画的那张草图拿得更近了一些,认真的看,试图从这些线条里找出更多线索。


    程澈被他拍开手也不恼,心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念头也只是闪过一下,但是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某种确切的联结。


    所以他没有再去“骚扰”爱人的腹肌,而是重新抓住了沈含亭空着的那只手,固执地与他十指紧扣,用力地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存在感。


    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沈含亭由着他扣紧手指,空着的手抬起,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放缓:“折腾一晚上了,困不困?要不要试着再睡一会儿?”


    程澈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头发蹭得沈含亭下巴痒痒的:“不困,脑子乱糟糟的,睡不着。”


    他抬起头,看向沈含亭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带了点愧疚,“你呢?你要不要休息?我吵得你也没睡好。”


    “我还好。”沈含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陪你聊聊。”


    这是沈含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程澈平静外表下潜藏的心理问题有多严重。


    那种对世界真实性的质疑和对自我存在的恍惚,远比普通的焦虑或压力要深刻得多。


    他没有再试图用空泛的安慰话安慰他,自己只是陪着他,两人依偎在床头,低声说着些没什么意义的琐碎话。


    程澈需要听他的声音来锚定自己,而沈含亭需要用自己的存在来安抚他。


    不知过了多久,沈含亭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覃木发来的加密邮件摘要。


    沈含亭点开快速浏览,神色微凝。


    “查到了,你看,”他将手机屏幕转向程澈,“齐文导演的名字,确实出现在近二十年‘阳光孤儿院’的资助人名单里,虽然不是最大的捐助方,但持续又稳定,而且,覃木追溯发现,早在三十年前,齐导就开始资助其他福利机构,比如教育,医疗等多个领域的公益捐赠,记录得很清晰。”


    程澈看着那条简讯,喃喃道:“所以……你的猜测是有道理的,两个世界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以‘关键人物’为节点的关联或者改变……”


    这个发现并没有完全解开谜团,却让那种毫无头绪的虚无感减轻了一些,至少,他们找到了一条可以追溯的线。


    沈含亭放下手机,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橙橙,听着,无论这些关联背后藏着怎样的真相,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我是真实存在的,我不是你的幻想,你此刻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程澈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你是真实的……亭哥是真的……”


    第208章 大金毛日常秀恩爱


    他努力回忆着,报出了几个前世记忆里还算比较有名气的演员和导演的名字,然后表情莫名的又有些沮丧:“真的……明明连那些公认的大人物,我能想起来的细节都少得可怜,可我之前居然一直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好像自动忽略了这些模糊记忆……”


    “没关系,慢慢来。这些名字我会让覃木重点去查。”沈含亭承诺道,试图将他从自我怀疑的漩涡中拉出来,“现在先别让自己钻牛角尖,好吗?”


    程澈“嗯”了一声,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整个人赖进沈含亭怀里,哼哼唧唧地蹭着,用这种略带幼稚的方式占有和确认着属于自己的温暖源泉。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是害怕……如果真的是因为我,才连累了老爸,让他那么辛苦……”


    接着,他更紧地抱住沈含亭,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后怕和依赖:“而且我也好害怕没有你……呜呜要是没有先生,我肯定会疯掉的……”


    沈含亭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不要胡思乱想,你看着我,我就在这里,活生生的我,我哪儿也不去,你也不会没有我。”


    程澈忽然抬起头,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然后才像是终于安心了些,把脑袋重新埋回去,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沈含亭摇了摇头,拍背。


    ——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沈含亭沉稳的陪伴和有条不紊的各种查证之下,程澈心里的那个对世界真实性的巨大恐慌终于也渐渐的平息了许多。


    虽然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弄不清楚,但是程澈已经不再执着于寻找一个确切的答案了。


    因为确实像沈含亭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是什么命运的安排,那他们一点抵抗都没有。


    所以,还不如珍惜当下。


    无论自己的来历如何,他此刻真切地活着,爱着,也被爱着。


    配合这个一度被存在主义危机困扰的青年,在自己的爱人身边,又变回了原本那只快乐又黏人还偶尔有点欠揍的大金毛。


    “先生~拍张牵手照嘛~”书房里,程澈盘腿坐在沈含亭椅旁的地毯上,脑袋歪着靠在他腿边,举着手机,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目张胆的撒娇。


    沈含亭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财报,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无奈地伸手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语气平淡却纵容:“我什么时候禁止你拍了?”


    言下之意,想拍就拍,别打扰他工作?


    程澈得寸进尺,干脆伸出长臂环住沈含亭的腰,把脸埋进他穿着柔软家居服的腹部,声音闷闷地嘟嘟囔囔:“我说的是‘发’,不是‘拍’……”


    他想公开秀恩爱的心思昭然若揭。


    沈含亭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怀里的大型挂件,觉得有些好笑:“你前两天不是刚发了我们一起吃饭的照片?我听说都有粉丝因此脱粉了。”


    虽然脱粉的只是很少数,但确实是存在的。


    毕竟某人从前是微博的长草选手,然后那时候被粉丝催急了之后,这家伙就像是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现在出门散步要发两人依偎的影子,吃饭要发两副碗筷,连喝个水都要特意拍下并排的两个杯子,活脱脱一个“恋爱脑”晚期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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