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了,他一个人在医院……】


    【不知道会不会失眠……】


    林禾看着他脸上的焦急和担忧,脸上的笑容转为理解和宽慰:“说什么对不起,当然是家人最重要,快去吧。”


    “谢谢林导!”程澈再次深深鞠躬,向周围所有工作人员致意后,小跑着冲向了自己的保姆车。


    编剧看着他那匆忙甚至有些慌乱的背影,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咦?他资料上不是写的是……”


    林禾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打断了她的话,低声道:“家人又不一定非得是有血缘关系的。就像我跟你,也算‘家人’啊。”


    编剧摸着额头,撇嘴反驳:“谁跟你是一家子,就普普通通工作狂导演和苦命编剧罢了。”


    林禾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国外医院VIP病房。


    夜色已深,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沈含亭半靠在病床上,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他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轻声问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床边的覃木:“奶包呢?”


    覃木面无表情地回答:“先生,您该休息了。医生叮嘱您需要绝对的静养。现在逗弄奶包会让您情绪波动,影响安眠药效果,不利于休息。”


    沈含亭无奈:“……我就抱抱它,不逗它玩。”


    覃木依旧杵在那里,像没听见一样,用沉默表示拒绝。


    沈含亭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又问:“我手机呢?”


    覃木深知他想看什么,直接断了他的念想:“程先生正在飞往这里的航班上,处于飞行模式,无法接收或发送消息。您目前最需要的是睡眠。”


    言下之意,别看了,看了也没有消息。


    沈含亭:“……”


    他彻底无奈了,知道自己拗不过这根尽职尽责的“木头”,只能依言戴上了真丝眼罩,乖乖躺下,强迫自己入睡,心里默默盼着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爱人。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到身边的被子微微下陷,一个毛茸茸还带着奶香味的小家伙被轻轻塞进了他的臂弯里。


    紧接着,传来覃木有点生硬的声音:“奶包,睡觉。不准闹。”


    云清说了,不能惹先生生气。


    沈含亭苍白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小心地环住怀里瞬间变得乖乖不动的小奶包,感受着那团小温暖和规律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这一次,他终于沉沉地睡去。


    ……


    程澈这边。


    周围的乘客都陷入了睡眠,而他却根本毫无睡意。


    唐锐留在国内处理后续的琐事,他只带了保镖队长老三随行,甚至连行李都只是匆匆拿了自己的证件和手机。


    看不到沈含亭,让他异常的焦灼。


    他解锁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他写满担忧的脸上。


    指尖划过相册,里面存着许多沈含亭的照片。


    有两人依偎在一起时他偷偷抓拍的侧脸,有他撒娇耍赖非要拍的合影,照片里的沈含亭或无奈纵容,或带着清浅的笑意,每一张都让他心头发软,也越发的刺痛。


    指尖最终停留在相册最底部的一张图片上。


    那不是照片,而是一张画。


    是他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不久,凭着脑海中那份来自原著的描写和内心深处莫名的悸动,在那个旧手机上的绘画软件上一笔一笔勾勒出的沈含亭。


    他后来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现实里的沈含亭,居然跟他当初凭空想象画出的模样如此相似……


    他的指尖忍不住轻轻触摸屏幕上那清冷的眉眼,【沈含亭……】


    【一定要好好的……】


    【要一直,一直陪着我才行……】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和浓烈担忧。


    他点开那个几乎快要被遗忘的绘画软件,新建画布。


    这一次,他笔下的沈含亭不再是最初那种如同高悬明月般的清冷孤洁。


    温暖的色调一点点渲染开来,他仔细地描绘着爱人精致的五官,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光,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被小心地点上。


    他回想沈含亭对他笑起来的模样,试图将那丝难得的温柔的笑意定格在画布上。


    然后又在他的身边,画了一个笑容灿烂的自己,紧紧挨着他。


    画技并不算精湛,手机绘图也限制了许多的细节,但整幅画却充满了温暖和依恋的气息,画中的两人仿佛被幸福的光晕笼罩。


    他在画布角落,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不论在哪里,沈含亭都要有属于他的程澈。”


    就在这时。


    老三低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程先生,准备一下,飞机开始下降了。”


    ……


    程澈几乎是跑着穿过医院寂静的走廊的。


    VIP病房的门被覃木从里面轻轻打开,他显然早已接到消息。


    看到程澈风尘仆仆,满脸焦急的样子,覃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侧身让开,并用眼神示意里面的人正在休息。


    程澈立刻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含亭安静地平躺着,似乎睡得很沉。


    他怀里依偎着那只雪白的小奶包,小家伙也蜷成一团,睡得正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柔和的灯光洒在沈含亭脸上,却照不出多少血色,反而更显得他脸色苍白透明。


    被子盖到他胸口,露出穿着病号服的单薄的肩膀和放在身侧还正在输液的右手。


    【几天不见,他就瘦了那么多……】


    他轻轻走到床边,只是弯下腰,借着微弱的光线,贪婪又心疼地细细打量沈含亭的睡颜。


    平日里总是抿着的淡色嘴唇此刻微微张着,呼吸轻浅而均匀,戴着眼罩却挡不住微微蹙着的眉心,仿佛忍受着某种不适。


    程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


    就在这时。


    “……橙橙……”


    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响起。


    程澈以为他是在说梦话,心尖一颤,忙微微俯身,凑到沈含亭耳边,低声温柔地回应:“我在呢,我来了……”


    沈含亭微微动了动没有打针的那只手,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却依旧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虚弱:“眼罩……”


    程澈立刻明白他是醒了,轻柔地帮他摘下了真丝眼罩。


    摘下的瞬间,他还下意识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替沈含亭遮挡可能刺眼的光线,尽管病房内的灯光十分昏暗。


    沈含亭适应了一下光线,缓缓侧过头,眼神还有些恍惚失焦,却准确地落在了程澈脸上。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才轻声开口:“你来了……”


    第171章 养病


    程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俯低了些,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嗯,我来了,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胃还疼吗?要不要叫医生?”


    沈含亭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小,似乎连摇头都耗费力气。


    他闭了闭眼,又轻声唤道:“橙橙……”


    “嗯?我在,怎么了?”程澈耐心地应着,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一丝碎发。


    沈含亭沉默了几秒,仿佛是在积蓄力气,然后才低声呢喃:“上来……抱……”


    程澈被他语气弄弄得心瞬间又酸又软。


    【我喜欢他撒娇,但是绝对不是这种场景……】


    他忙不迭地点头,俯身在他微凉的唇上珍重地印下一个轻吻,哄道:“好,好,我马上来抱你,我刚从外面赶来,身上有灰尘,我去简单洗漱一下,就十分钟,十分钟就好,你乖乖等我一下,好不好?”


    【心疼死了,我的先生明明是那么厉害的人……】


    【这该死的病!】


    沈含亭闭着眼睛,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嗯……”


    程澈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回到床边。


    沈含亭自己又陷入了浅眠,但眉头微蹙,明显是睡得不安稳。


    程澈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轻缓地躺上床,尽量不惊动他,也不碰到他打针的手才躺了进去。


    病床足够宽敞,他刚躺稳,伸出手臂想要环住他,沈含亭却像是感应到了热源一般,无意识地向他这边靠拢,将自己冰凉的身体偎进他温暖结实的怀抱里,额头轻轻抵在他的下颌处,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澈立刻收紧手臂,将他小心翼翼地圈进怀里,用体温温暖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了。”


    怀里的人似乎彻底安心下来,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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