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发抖:“特别是……他是您的亲弟弟啊!我怕……我怕我这一还手,哪怕只是挡了一下,您就觉得是我在欺负他!您就觉得我心怀不轨!您就彻底把我拉入黑名单,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他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那我就只能……只能再次回到从前那种日子……那种只能偷偷躲在角落里,一次次看着您的访谈,收集您上过的财经报纸……靠着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您这样光风霁月的好人,才能支撑着自己在现实里继续孤苦无依地活下去的日子……”
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神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充满了卑微的祈求,“我怕啊……沈先生……我真的好怕……怕失去现在这唯一能靠近您一点点的机会……怕回到那个只有黑暗的深渊……”
这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沈含亭被他一句句剖白砸得心头微震,他看着青年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和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去了程澈脸颊上的一滴泪。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
程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像是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兽,再也控制不住!
他根本不给沈含亭反应的机会,高大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双臂紧紧环抱住沈含亭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呜……”一声饱含了无尽委屈和恐惧的呜咽从沈含亭胸前闷闷地传来。
程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温热的泪水瞬间濡湿了沈含亭深蓝色的丝质睡衣。
“您信我一点点……可以吗?”程澈的声音闷在沈含亭怀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卑微的祈求,“您可以查……您去查……求您……我没有说他的坏话……我怕您因为我说您弟弟……就疏远我……”
他语无伦次,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入对方的骨血里寻求安全感,“我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补充:“我……我知道您不是那种帮亲不帮理的人……可万一呢……万一呢……”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含亭紧绷的下颌线,“我现在……甚至连您的朋友都还不是……”
沈含亭:“……”
他醉酒头还晕着,身体僵硬地被程澈抱着,感受着怀里大型生物颤抖的重量和滚烫的泪水。
又听到那句某人控诉的“连朋友都不是”。
半晌,沈含亭才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毛茸茸脑袋,语气无奈,声音低沉:“不是的话,你抱着陌生人哭?”
程澈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有门!他在纵容我!】
【我就知道!他最心软了!】
但表面上,他立刻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小委屈和小倔强,声音还带着哭腔:“是……是您自己说的……”
他指的是沈含亭之前否认朋友关系的话。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记仇”的样子,一时语塞。
他叹了口气,看着程澈哭得通红的眼睛和还在微微抽噎的肩膀,终究是没忍心再说什么重话。
他抬起手,有些轻轻拍了拍程澈的后背,试图安抚他。
程澈感受到那带着点迟疑却无比珍贵的安抚,心里的小人已经快乐地转起了圈圈,但表面上哭得更“凶”了,还打起了嗝。
沈含亭看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点,至少没再死命抱着他哭了,便停下了拍背的动作。
他微微蹙着眉,揉了揉自己依旧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酒精和安眠药的双重作用,加上刚才的情绪波动,让他此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眩晕感也并未完全消退。
第73章 ??留宿
程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的疲惫和不适,立刻收起了“哭戏”。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里充满了的担忧和愧疚,声音小心翼翼的,还有点沙哑:“您……您要不要休息?您喝了酒,又吃了药,现在肯定很不舒服,有没有头疼?”
他自责地低下头,“对不起……都怪我……您快去休息吧……”
【不想折腾他的……真的不想……】
【看他这么累,比自己挨骂还难受……】
【可是,他的胃越来越差了……沈渝白那个混蛋再这样辜负他,我真的怕……】
程澈心底的愧疚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这次的低落显得无比真实。
沈含亭确实累了。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让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下。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嗯。”
他扶着沙发扶手,试图站起来,同时轻轻推开了程澈还虚虚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这个动作很轻,并没有多少力气,更像是一种结束当前状态的示意。
然而,就在沈含亭推开他的瞬间。
程澈的眼眶又迅速红了,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点深色。
但他这次没有放任自己哭出声,而是立刻坚强地站了起来,努力挺直了背脊,只是那微微耷拉的肩膀和低垂的脑袋,让他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高大植物。
“我……我送您出去……”程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强忍的委屈和恐惧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又“强装坚强”送自己走的模样,尤其是那颗无声滚落的泪珠,脚步顿住了。
他微微侧头,看着程澈低垂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一丝烦躁:“又哭什么?”
程澈猛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直直地看向沈含亭,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慌和巨大的不安。
他像是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语气恐惧:“我怕……”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但声音里的哽咽清晰可闻,“我怕您一上去……看到他……听他再说点什么……您就……您就再也不会有一点点信任我了……”
他像是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被抛弃的绝望,“我……我真的好怕……”
【快说留下!】
【留下留下!】
沈含亭:“……”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青年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恐惧和脆弱,再看看他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虽然知道里面有演的成分,但那份害怕失去自己信任的恐慌似乎是真的。
再想到楼上那个歇斯底里的弟弟……
他知道他上去,也不可能能够休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席卷了他。
他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试图驱散那恼人的眩晕和烦躁,声音里都是破罐破摔的无奈,甚至带上了点醉后的直白和荒谬感:“那……我站在这里睡吗?”
这句话出口,连沈含亭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他堂堂星耀董事长,在自己楼下艺人的小公寓里,被一个哭哭啼啼的大男人堵着不让走,这都什么事儿!
程澈却被这句话砸懵了!
【!!!】
【他……他这意思是……?!】
【可以留宿?!虽然问得有点……奇怪……】
【!!!真的留下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委屈和恐惧!
程澈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他不假思索地一把抓住了沈含亭的手腕,生怕他反悔似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不用站!不用站!有床!客卧!干净舒服!我这就带您去!”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有些懵的沈含亭。
脚步轻快地朝着客卧的方向冲去,背影都透着一股“捡到宝了”的欢快劲儿,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和“恐惧”。
沈含亭看着前面那个瞬间“满血复活”,生龙活虎拉着自己走的背影,眸光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声认命的叹息。
【算了……跟一只委屈巴巴的大金毛……较什么真呢……】
沈含亭被程澈半扶半推地带进客卧,几乎是“塞”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他本就晕眩的身体陷进床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很干净的!全新的床品!绝对没有人睡过!”程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急于证明的雀跃,一边说着,一边还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沈含亭闭着眼,感受着被褥的柔软和鼻尖陌生的,属于程澈公寓的淡淡洗衣液清香,只觉得这一切荒谬透顶。
他堂堂星耀董事长,为什么会在自己旗下一个小艺人的公寓客卧里留宿?
是因为这个人哭得太可怜,眼底那份真实的恐惧触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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