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很大,很漂亮,灯火通明,却莫名地透着一股……缺乏烟火气的清冷感。


    司机下车,为程澈拉开车门:“程先生,到了。董事长在里面等您。”


    程澈深吸了一口冰冷清冽的空气,那里面似乎混杂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他拎起自己那个破旧的背包,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迈步,踏上了通往那扇透出温暖光亮的别墅大门的台阶。


    ……


    厚重的别墅大门无声地开启,暖黄的灯光和干燥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住程澈,驱散了山间的寒意和一路的风尘仆仆。


    一位穿着熨帖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却透着严谨的老管家早已候在门厅。


    他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程澈先生,欢迎。旅途辛苦了。我是这里的管家,姓周。”


    “周管家您好,打扰了。”程澈连忙回礼,心里有点紧张。


    “先生正在书房。他吩咐了,您一路劳顿,可以先洗漱休息,餐厅已经备好了晚餐,您用过餐后,再谈合约的事情不迟。”周管家的声音温和有礼。


    程澈心里装着人,哪里等得及吃饭。他下意识地问:“沈先生呢,他也没吃饭吗?”


    周管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嗯,先生还没用晚餐。”


    语气里带着点习惯性的担忧。


    程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除夕夜,一个人,空荡荡的大房子,连饭都不吃……


    “周管家,”程澈鼓起勇气,眼神带着恳切,“我……我想先和沈先生打个招呼,可以吗?就一会儿,不会打扰他太久的。”


    周管家看着眼前年轻人清澈眼底的期盼和那风尘仆仆的模样,又想到先生特意交代过要好好接待,而且先生此刻在书房……应该只是在看书。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和:“先生此刻没有在处理公务。您随我来吧。”


    周管家领着程澈穿过宽敞明亮却显得有些过于空旷冷清的客厅,踏着柔软的地毯,来到一扇深色的实木门前。他轻轻叩门。


    “进。”门内传来沈含亭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周管家为程澈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留在了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厚重的书籍。


    暖黄的落地灯是主要光源,在深色的地毯和木质家具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的墨香和淡淡的雪松气息。


    沈含亭就坐在窗边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椅里。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高领羊绒毛衣,衬得他脖颈修长,气质更添几分居家的慵懒和清贵。


    一条浅灰色的羊毛毯随意地搭在他的膝盖上。


    他微微低着头,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正专注地阅读着。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柔和了平日里的疏离感,只剩下一种沉静到极致的书卷气和难以言喻的温柔。


    程澈站在门口,瞬间看呆了。


    【啊啊毛衣杀!眼镜杀!毛毯杀!】


    【握草,这是什么人间绝色,居家限定版白月光!】


    【比西装还帅一万倍,这氛围感,这侧颜!这手指!这喉结!】


    【他怎么能……这么好看……】


    内心的花痴弹幕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刷满了整个大脑屏幕!


    他甚至忘了呼吸,就那么直愣愣地、毫不掩饰地盯着沈含亭,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声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沈含亭似乎察觉到了门口过于炽热的视线,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平静地扫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程澈那副“惊为天人、呆若木鸡”的模样。


    四目相对。


    程澈被抓了个正着!


    第42章 给他做饭


    但他丝毫没有寻常人该有的害羞或尴尬!


    他只是猛地眨了眨眼,从巨大的花痴冲击中回过神来。


    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带着点傻气又理直气壮的笑容,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坦荡地迎上沈含亭的目光,仿佛在说:对!我就是看呆了!你太好看了!怪我咯?


    沈含亭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直白反应弄得微微一怔,镜片后的眸光似乎闪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程澈这才像是“刚想起礼数”,迈步走进书房,在距离沈含亭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刻意放软的调子:“沈先生,好久不见。谢谢您……特意让人去接我。”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孤苦无依的感觉,情绪低落:“不然……节目结束了,我……我都不知道能去哪里……”


    这话半真半假。


    经纪人确实靠不住,但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但程澈深知在沈含亭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面前,示弱比逞强更有效。


    果然,沈含亭看着他风尘仆仆、手腕还缠着纱布的样子,再听着他这带着点委屈和依赖的话语,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似乎柔和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他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膝头的毛毯上,声音低沉平稳:“不用谢。先去洗漱吃饭吧。”


    “是除夕呢……”程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起眼,目光扫过这间虽然奢华却毫无节日装饰、显得过分冷清的书房,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询,“您……不准备年夜饭?”


    沈含亭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视线在空旷的书房扫过,最终落回程澈脸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家里无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程澈的心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他用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乖巧地说:“那……沈先生,我先去洗漱,失礼了。”


    “嗯。”沈含亭淡淡应了一声,重新拿起膝上的书,目光却似乎没有立刻回到书页上,而是在程澈转身离开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周管家适时地出现,将程澈引到了二楼一间宽敞舒适的客房。


    房间里暖气充足,浴室里已经放好了干净的毛巾和浴袍,甚至还有一套全新的、尺码看起来正合适的休闲衣物整齐地叠放在床上,从柔软的棉质T恤到舒适的羊毛开衫和长裤,一应俱全,风格简约舒适。


    【他真的……很细心……连衣服都准备了……】程澈拿起那件触感极好的羊毛开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清的一个人……】


    他不再耽搁,快速走进浴室。


    温暖的水流冲刷掉旅途的疲惫和岛上的尘土,也让他乱糟糟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洗得很快,生怕让外面的人等太久。


    换上那套为他准备的干净衣服,柔软的面料贴合着身体,带着阳光晒过的清新气息,也让他感觉自己终于从“荒野野人”变回了“文明社会”的一员。


    他对着镜子胡乱抓了抓半干的头发,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眼神亮得惊人的脸,深吸一口气。


    【好了!程澈!】


    【白月光!】


    【冲!】


    ——


    楼上,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细微声响。


    沈含亭的目光落在字句上,心神却似乎并未完全沉入。


    那年轻人风尘仆仆又带着巨大期待的眼神,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还未完全平复。


    怎么就一时兴起把他接过来了呢……


    一定是他昨夜在自己梦里哭得太可怜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穿透了书房厚重门板的哼唱声,飘了进来。


    调子很欢快,不成章法,但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活力,带着一种没心没肺的快乐,和这座空旷寂静得如同博物馆的别墅格格不入。


    沈含亭翻书的指尖顿住了。


    他微微侧耳,确认那声音的来源。


    不是音响,不是电视……是那个刚被他接来的本该疲惫不堪去洗漱休息的人?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闪过一丝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他放下书,站起身,羊毛毯从膝头滑落。


    他推开书房的门,那哼唱声便更加清晰地沿着走廊流淌过来。


    周管家如同影子般无声地出现在楼梯口,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对那位活力过剩的客人的无语。


    “先生。”周管家微微躬身。


    “他在做什么?”沈含亭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目光投向楼下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厨房。


    周管家脸上的无奈更明显了些:“程澈先生……他坚持要去厨房‘帮帮忙’,说是……‘除夕夜怎么能没有像样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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