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高中的学生一大部分都以海外留学为目标,每年都有不少申请去藤校的,qs前100的入学率也有几乎一半,可以说是声誉、名望、水平都在线的一所国际高中。


    和他们对接的是高二年级的副主任,一个留着披肩发、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喻乾因把车停在教师停车场后,就看见来接人的女老师站在不远处。


    二人走下车,来到那个老师面前。女老师推了下眼睛,说:“两位就是‘海心’派过来调查的人吧?我是高二年级副主任,叫我林老师就好。”


    “您好。”槐则已经很熟练地承担起了打招呼这一重任,“麻烦您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能帮上忙,应该的。”林老师笑了笑,领着他们往学校里走去。


    进入学校后,先是一大片空旷的草坪,后面才立着几栋楼。林老师指着最近的楼说:“这是学校主楼,也是教学楼,学生们大多在这里上学术课程。”


    “起火点是在这里吗?”喻乾因记得瑞希高中的起火点是一个储存室,“您能具体描述一下火灾当日的情况吗?”


    林老师带着他们一边穿过草坪一边说:“是这儿的一楼,不过我没有亲眼看见火是怎么起的。那天下午三点多吧,我正在办公室备课——我是教雅思的——总之,忽然听见火警响了,一开始还以为是突然演习,结果想起来并没有人说过那天有演习,因此我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跑出去看,就看见火已经烧上来了,烧到了二楼。”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之前我们学校就组织过几次火灾演习,因此那天大家也还算有秩序。只是……我们高二有个孩子差点被困在里面,还有几个高一的孩子慌不择路从二楼跳下去,幸好跳进了草丛里,没有什么大事……”


    槐则:“说是有五个轻度烧伤的?”


    这是三场火灾中唯一一次有人烧伤,和之前都不一样,因此槐则特意问道。


    林老师点点头:“对,最严重的就是那个高二的孩子,不过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另外四个就是手掌,还有胳膊碰到了燃烧的东西,这才烧着了。事情过去也有段时间,他们现在都回学校上课了。”


    “您刚刚说,那个高二的孩子差点困在里面是怎么回事?”喻乾因眉头微蹙,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还有另外四个烧伤的同学,可以提供给我们名单吗?”


    林老师想了想后,说:“可以。先说那个高二的孩子吧。她叫肖从玉,火灾当天她不知道怎么被锁在三楼的办公室里面了,一开始都没人发现,直到她有个朋友没看见她,一路找过去才找到人。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胳膊烧伤了一点,不是很严重。”


    喻乾因忽然抬起头,往身前的大楼上看了一眼。


    槐则看见他的目光,也顺着看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林老师还在说其他的同学是如何如何烧伤的,槐则碰了碰喻乾因的胳膊,轻声问他:“怎么了?”


    喻乾因表情略有些冷酷:“有人在看我们。”


    “啊,”林老师见怪不怪地说,“或许是有些学生好奇,偷偷从窗户看了两眼。”


    喻乾因收回视线,淡淡笑了一下,好像是听进去了这句话。


    但槐则知道没这么简单。


    喻乾因的直觉有多敏锐他是知道的,能让喻乾因难以忽视的视线,那一定是持续了许久的,甚至是……从他们一进学校,就在看他们的。


    会是谁呢?


    第96章 涣尔冰开


    三人进入教学楼后,林老师领着他们去看火灾的起火点,也就是一楼的储藏室。


    “这个储藏室平时用来放卷子,放书之类的,一般都没有人来的。”林老师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残留的烟味,看样子是通风不良导致可燃物燃烧后的味道没有完全散干净。


    这个储藏室离大门有些距离,喻乾因观察了一下,又看了眼走廊,果然在储藏室前方不远处看见了一个锁起来的小门。


    看样子那个梁七修就是从小门进来,放火烧学校的。


    距离火灾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周,学校耽误不起课程,紧赶慢赶地修复了学校内部的常用空间,剩下的则还在一点点维修。这里是没有什么线索了,二人转了一圈后,槐则叮嘱林老师给出受伤同学的名单,便和喻乾因找借口离开了学校。


    二人回到车上,彼此对视一眼,喻乾因率先开口道:“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但我不确定对方的用意。”


    也就是说,那目光不算恶意,但也不算善意。


    更像是某种观察和等待。


    槐则感受到了这一点:“瑞希高中很特殊,因为这是第一个出现了受伤者的场所,和之前两个地方都不一样。我怀疑……那些受伤的同学身上或许有某种共性。”


    喻乾因赞同这个观点,但他还有一些疑惑盘旋在脑子里:“如果只有五个人有这种共性,相比这几百个孩子来说,会不会太小众了?”


    这也是槐则考虑过的。


    “有可能其他人也有这类共性,只是他们足够好运,逃的够快。那些不够快,还有共性的人,就不幸地受伤了。”槐则推测道,“我想晚上再来看看,你觉得呢?”


    喻乾因笑了笑:“正有此意。”


    “林老师特意提到了那个高二的女孩,肖从玉。”槐则道,“她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突破点?”


    喻乾因对林老师的话反而有些怀疑:“那个林老师,好像隐瞒了一些事情没有说。一个学生为什么会在上课的时间被锁在办公室?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这时,喻乾因的手机响了。


    ——是林老师给的名单。


    一共有五个名字,其中肖从玉的名字赫然在前。


    “找人查一下吧。”喻乾因决定背靠大树好乘凉,“比我们自己想更靠谱。”


    槐则笑了起来:“诶,你之前是不是也找人查了我的身份?”


    他说的是二人从第一个微世界出来之后的事情,那时他们都默契地查了对方的身份。


    喻乾因挑了下眉,直勾勾看着槐则道:“是啊,谁让你拿到的身份名字就是本名。”


    槐则无奈地揉了揉喻乾因的头发:“那确实很不巧了。”


    喻乾因低头,把五个人的名字发给鹿鸣,让他查一下这几个学生的基本信息。


    鹿鸣很快回了消息:“没问题,等我几分钟。”


    “先去吃点东西吧。”槐则看了看时间,已经可以吃晚饭了,“这个国际高中是住宿制,晚上九点半熄灯,那时我们再进去。”


    喻乾因点了下头。


    瑞希国际高中和绥城银行一样,地理位置非常优越,附近就有商圈。他们开车不用十分钟就到了,这次二人选了一家西餐简餐,晚上可以变成酒吧的那种餐厅。


    点菜的时候鹿鸣已经发来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喻乾因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并开始看这五个人的资料。


    能在国际高中上学的家里条件都很不错,尤其是瑞希国际高中。但他点开肖从玉的资料时,却发现她家庭条件非常普通。


    肖从玉,女,17岁,父亲的工作是绥城一处别墅区的保安,母亲则是一家月子中心的月嫂。两人收入都不高,肖从玉能进国际高中读书是因为她考了这个学校的奖学金,以学费学杂费全免的资助生身份入学,就读于高二A班。


    入学证件照上,少女倔强又冷漠的眼睛盯着镜头,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眉眼轮廓及其分明,像一头不服输的小狮子。


    一个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好,但家境一般的小姑娘,还是一个资助生。


    喻乾因不难猜到她为什么会被锁在办公室了。


    “点完菜了吗?”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槐则,“我拿到了资料,发你一份,你看一下。”


    “OK。”槐则说。


    他点开喻乾因发来的文件,快速扫过肖从玉的资料后,感叹道:“这么优秀的小姑娘,不会是被她们班上的人嫉妒,然后霸凌了吧?”


    “很有可能。”喻乾因说,“在国际学校这种小社会里,只要和其他人不同,那就是异类。肖从玉的父亲是别墅区的保安,她母亲是月嫂,都是服务行业的。很有可能她的同学偶然之间发现了这件事,再加上肖从玉性子比较高冷孤僻,所以才会有人拉帮结派地霸凌她。”


    “哇,你们组织查资料的人挺厉害,连社交媒体都给找到了。”槐则翻到后面,就看见了肖从玉的社交媒体账号,以及几张截图。


    其中唯一一张照片是自拍,肖从玉头发乱乱地看着镜头,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嘴角挂着笑。她旁边是个短头发的漂亮女孩,一只手搭在肖从玉肩膀上,另一只手冲着镜头比了个耶。


    “这会不会是……”槐则拿着手机给喻乾因看这张照片,“发现肖从玉被锁起来的那个女生?”


    喻乾因的直觉告诉自己,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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