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直活动的力量终于停下。
喻乾因站起来,走出门,还不忘和剩余的人说:“今晚都把嘴给我闭上,要不然等死。”
那三人鬼哭狼嚎地点头。
离开宿舍,喻乾因站在走廊。他能感觉到槐则的异能就在自己身边,但他看不见。
“槐则?”他试探地小声叫道。
没有反应。
喻乾因还打算继续叫一声时,忽然感受到一股失重感,同时眼前一花。
他再回过神,自己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负二层的实验室里,也就是槐则的水池边。
但理应坐在池子边等自己的人没有出现,这有些反常。
喻乾因走到水边,单膝跪地,拨弄了一下水:“刚刚是你吧?出来,别藏了。”
水面平静。
可一种长期习惯潜伏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一只暗红色的触手从池子里快速钻出,一把捞住了喻乾因的腰,直接把他拖进水中!
跌落进水池的那一刻喻乾因才反应过来,不禁感叹这触手速度太快了。
也是这时,喻乾因才发现,平静的水面底下,许许多多暗红色的粗壮触手充斥了整个水池,每一条上面都有或闭合或张开的裂缝。那张开的裂缝不是别的,正是梦中出现过的眼睛。
在水中他呼吸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勉强睁开眼睛寻找人形的槐则。
他费力地拨开往自己身前凑的触手,终摸到了属于人类的皮肤——那是槐则的手臂。再一看,槐则上半身还是人类的模样,但下半身已经完全被这密密麻麻的触手取代,整个人有种诡异至极的怪诞感。
可即便是这样的槐则,都没有让喻乾因产生一丝一毫的恐惧。那些在水里眨呀眨的眼睛,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可爱?
他试图伸手触碰槐则的脸,唤醒他的理智。
半异化的槐则浑然不觉,只有触手前仆后继地往喻乾因身上贴,缠着他,拽着他,似乎不想放他离开。
不行,再这么下去,他会淹死在这里。
喻乾因抽出匕首,想砍断始终束缚自己腰的那条触手,却发现这些触手都及其有韧性,再加上水里有阻力,他呆了太长时间已经渐渐脱力,短时间内根本砍不断。
一连串泡泡从他嘴边冒出,窒息感和恐惧感同时浮现,喻乾因抓住触手的手指也缓缓松了劲。
……要被槐则淹死了吗?
这么想想也挺奇葩的,就是不知道槐则会作何感想?
失去意识的喻乾因放弃抵抗,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感受到青年微弱的体征,这些触手也惊慌失措起来,互相缠着拽着抖了半天,最终拉着喻乾因的腰把人快速送回地面。
同时,处于触手中心的槐则睁开眼睛,茫然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瞬间恼怒地扇了离自己最近的触手一巴掌,瞬间恢复人形游回地面。
看见躺在地面上面色苍白的喻乾因,槐则慌乱地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开始做心肺复苏。他一边按压青年的心口,一边自责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都做了什么?
槐则紧紧皱着眉,眼看心肺复苏还不够,他抬起喻乾因的下巴做人工呼吸。微弱的脉搏和心跳提醒着喻乾因还有生命,槐则不敢松懈,直到青年咳出呛到的水,恢复了呼吸,他才松了一口气。
喻乾因刚醒还有点发晕,嗓子也很不舒服。他抹去脸上的水,撑着地坐起来,才看见面前可怜巴巴的槐则。
“……槐则?”喻乾因声音还很哑,“你变回来了?”
槐则似乎是害怕再次伤到他,跪坐在离喻乾因两米远的地方,表情沮丧:“对不起。”
“刚刚是怎么回事?”喻乾因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他现在又湿又冷,实在不怎么舒服,“那些触手,还有在蒋其硕寝室……你是今天第一次这样,还是之前就出现了?”
槐则坦白道:“……我来到微世界的第一天,就是刚刚你看到的样子。只是后来,我很快就能变回原形,把污染度主动降低。但是一到夜晚,我睡着后就会不受控制变回去……”
“对不起……”他现在手还在抖,还在后怕。幸好喻乾因没什么事,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阿因,都怪我一开始没有和你说这些……但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担心……”
喻乾因还是第一次看见槐则这个样子。
像孩子一样无措,手忙脚乱,颠三倒四,那些理智和掌控感抖消失无踪,反而更加情绪外露。
他叹了口气,招招手:“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槐则立刻喜不自胜地挪过来,看表情似乎还想要一个拥抱。
喻乾因扬起眉:“等一下,你先说清楚,之前在蒋其硕宿舍,那个异能是你吗?”
槐则点头:“是我,但也不是我,应该是我的潜意识……触手作为我意识的分支,可以在夜晚单独出行,它们还有拟态能力,所以看起来像隐形了。除此之外,还能短距离传送,原理是和其他触手汇合,所以能携带人或者物传送。”
喻乾因了然。
槐则得寸进尺:“所以现在可以抱一下吗?”
喻乾因挑眉反问:“为什么?我们是什么关系?”
槐则有些低落地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因为我刚刚差点害死你……但是,但是它们只是太喜欢你了……”
“它们”指的是那些缠着喻乾因的触手。
不用说喻乾因也知道那些触手很喜欢自己,就像之前的小黑蛇一样。
“那你呢?”喻乾因看向槐则的眼睛,“我不想问那些触手,我要问你。”
槐则慢慢眨了下眼,坦诚地,直白地说:“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触手:喜…欢…
喻乾因:不信,要槐则自己说
槐则:喜欢!
第70章
这个回答让喻乾因还算满意。
他点了下头,槐则立刻小狗捕食一样扑过来抱住他,惯性让喻乾因被推倒在地,但是后脑勺被槐则的手掌垫住了。
话说槐则体温有点太低了,低到喻乾因感觉在抱一块冰。
冷冷的,和现实中总是很温暖的槐则体温不太一样。
槐则无心考虑这些,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靠近面前这个人。他搂着喻乾因的脖子蹭他的脸,高挺的鼻梁戳在喻乾因的脸颊肉上,他忍不住伸手把人推开:“干什么。”
“想亲一下。”槐则委屈地说,“已经亲过了,再一下嘛。”
喻乾因被这及其反常的槐则打败了:“什么时候亲过了?那是人工……”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及其蛮横霸道的吻堵住了剩下的话。
和偏低的体温不一样,槐则的嘴唇很温暖。
温暖到炽热。
但喻乾因没有阻拦他,而是微微张开嘴,配合他的深入。
槐则一只手扣在喻乾因的腰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脖子,他本来体型就比喻乾因大上一圈,这个姿势更是把人完全笼罩在自己怀里,就像巨龙爪下按着的小猫咪。
白大褂铺开在地面上,原本扎好的衬衣也在凌乱中翻了出来,露出青年的腰。
喻乾因蹭到冰凉的地面,被冻地哆嗦了一下。槐则反应过来,把人抱了起来,自己充当垫子。
但快要窒息的喻乾因终于有点受不了了:“……够了,槐则。”
槐则假装耳聋。
喻乾因一巴掌怼到他脸上,这次他用了劲:“我说够了!我要不能呼吸了,放开我。”
槐则这才勉强扯开一个距离,手指仍不死心地抓着喻乾因的衣服,非常像不舍得放走心爱玩具的小孩。
喻乾因突然感觉槐则有点变傻了。
这是错觉吗?还是这人在撒娇?由于平时槐则经常抽风,因此一时间他居然分辨不出这人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坐好。”喻乾因指了指面前的地面,示意这人坐过去。
——怎么感觉在训狗。
槐则愣了一瞬,还是乖乖松开手,坐了过去。
喻乾因站起身走下楼梯,看了一眼监测污染度屏幕,只见原本指向绿色安全区的指针已经移动到黄色区,数据显示槐则的污染度已经达到了55%。
精神稳定度倒还好,有85%。
据槐则之前所说,他每天晚上的污染度都会暴增,但因为白天会恢复,所以喻乾因白天过来时他的污染度都只有少量提升。
可现在,已经十分接近完全污染了。
初来这个微世界不久,喻乾因并不了解这种反复的污染度上下波动是正常的还是稀有的,因此他决定明天找找资料。而现在已经很晚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也该离开回到宿舍了。
于是他抬起头看向二层的槐则:“很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槐则不情愿地点了下头:“晚安,阿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