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的胸牌一个写了“木村和也”,一个写着“费尔南多·亚当斯”,都是药物研究组的实习研究员。木村和也冲着这个东方面孔的漂亮青年点了点头:“你好,我们都是来采集血清做实验的。”
“和990一直呆在一起真是为难你了。”费尔南多自来熟地凑上去看了看喻乾因的名牌,“沈诱?真是一个朗朗上口的名字。”
喻乾因的注意力放在他的前半句:“为什么这么说?”
木村和也推了下眼镜:“你没听说吗?为了抓他他几乎动用了半个A城的抓捕者,他被抓进来的时候污染度已经高达70%,死了好多人。”
喻乾因略有些不可置信地歪头看了眼里面抱着手臂不满地看着不速之客的槐则。
“但现在他污染度降下来了。”喻乾因说,“只有7%。”
费尔南多摇摇头:“噢,甜心,怪物是很不稳定的存在,他们的污染度时高时低,感染初期还能降下来,到了后期就无法下降。我劝你还是早点摆脱看守他的任务,以防他尖利的爪子把你柔软的肚子撕碎。”
水池里的槐则似乎听见了不怀好意的挑唆,拍了一下玻璃。
“你们还不去采血清吗?”喻乾因防止槐则直接从里面跳出来动手,转移话题道。
木村和也拉了一把费尔南多的袖子,两个人这才打开带来的手提箱,从里面取出各种采集的实验用品,走向旁边关章鱼人的池子。
喻乾因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他们操作。
只见木村和也掏出一个可弹射的采血器,递给费尔南多,后者便拿着器械走上楼梯,先是拍拍地板吸引章鱼人,等那个变异体出现后,对准它的触须发射。
采血器很容易就射入那条乱动的章鱼须上,并以极快的速度采集了一管血液,弹射出来。
费尔南多捡起掉在地上的血清,倚着栏杆冲下面的木村和也和喻乾因摆摆手,颇有一种炫耀的感觉。
喻乾因注意到那血是绿色的,一看就变异了。
他抬头看向槐则,对方也十分幽怨地隔着玻璃看他,似乎非常气愤于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分走他专属监管者的注意力。
电子屏幕上原本显示7%的数字缓慢上升到9%。
而精神稳定度从百分百悄然下降到97%。
“滴滴。”
指标发生变化时就会发出声音吸引监管者,喻乾因听见动静,走过去查看,便发现了污染度和稳定度的变化。
他蹙眉,抬手敲了敲玻璃,又指了一下旁边的屏幕。
槐则明白,他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喻乾因不要担心。
但喻乾因脸色看起来还是很差劲,于是槐则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摸了摸喻乾因的脸。
虽然什么也摸不到,只有包裹他全身的溶液。
但喻乾因还是被这个举动安慰到些许,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继续观察那俩人,却看见他们正用一种惊悚的眼神看着自己。
喻乾因:“?怎么了。”
费尔南多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走了过来:“990好像很喜欢你,甜心。”
“费尔南多。”喻乾因扫了他一眼,“你再敢这么称呼我我就把你随便塞进哪个玻璃缸里让你体验一下亲密接触。”
费尔南多立刻举起双手:“我错了,对不起亲爱的沈诱,只是你长的太美了,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就俘获了我的呜呜呜呜!”
他最后几个字没说完,因为旁边的木村和也及时捂住他的嘴,防止他被丢进笼子里。
喻乾因没再管他,转而问看起来比较稳妥的木村和也:“变异体不是有专门的监管者吗?为什么这里只有我?”
木村和也有些讶异:“你不知道吗?只有新进来一个月的才有监管者,时间久了就会撤去专门的监管。”
“我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任务。”喻乾因解释道,面上露出一分带着腼腆的笑容,“你们是要药物实验吗?”
木村和也点点头:“是啊,每天都要在实验室从早待到晚,能来这里活动活动也是一种放松吧。”
费尔南多及时加入他们的聊天:“我们后天晚上打算出研究所举办一个小型庆功会,你要来参加吗?”
喻乾因维持住那种羞涩的笑容,并适当地加上了一点惊喜和期待感,让费尔南多晕头转向到完全忘了刚刚此人是如何威胁自己的:“真的吗?是为了庆祝什么?”
“新的药物研究吧。”木村和也回答道,“但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出去吃吃饭,虽然外面不知道哪里会冒出怪物,但还是比每天都呆在这里要有趣的多。”
“是这样的,我还没有参加过这种部门聚会呢。”喻乾因说着,微微低头假装露出一丝孤独的忧伤,“我一直没什么朋友,组里还有人欺负我。你们聚餐,我去不合适吧。”
费尔南多几乎是立刻抢答:“没有不合适!我们本来就会带上朋友,你……你帮我们一起采血了,现在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喻乾因微笑着点点头:“那就谢谢你们了。我这几天一直都在这里,所以很好找。”
“好,好的……”费尔南多已经被清冷美人嘴角的笑容迷的神魂颠倒,几乎同手同脚地被木村和也拖走了。
两人一转身,喻乾因那点笑容就消失不见,被惯常的冷漠取代。他转头,看见槐则正站在二楼平台,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一直没什么朋友,组里还有人欺负我~”他故意捏着嗓子模仿喻乾因的语气,笑容看起来甚至有些恶劣,“阿因,你好会装。”
喻乾因不疾不徐地走到他身边,无所谓地说:“反正是找个由头溜出去,我要去找尤立方和钱一程,他们肯定在外面。”
“但你没有任何线索。”槐则分析道,“A城肯定是个大城市,保不齐像静兰部落那样又是山又是水的,这么多人,你去哪找?”
他语气有些着急,原本和谐的气氛此刻也紧张了起来。
喻乾因认真地看着他:“槐则,微世界归根结底还是一个近似于副本的地方,而刚刚那两个人应该就像npc一样有勾连主线的用途,他们说的聚会或许会和尤立方他们有什么联系,这是我为数不多想出的不打草惊蛇还能出去的办法了。”
“那我呢?”槐则指了指自己,“我就一直呆在这里混日子,你去外面冒险?我说过任务成败与否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搜集线索。”
喻乾因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奇怪。
可槐则说不出来是哪种奇怪,但他能确信自己刚刚那些话好像不是特别讨喜。
喻乾因只沉默了一瞬,还是开口了:“你不能出去。”
“为什么?”
“我说过不行。”喻乾因脸色冷了下来,那些被掩盖的攻击力和锋芒此刻隐隐展露,“你敢轻举妄动,我会按下按钮电击。”
槐则震惊了。
他没想到喻乾因会说出这种话,而且看起来对方颇有自己不听安排就真的会这么做的决心。
他难以置信地扯了一下脖子上那个屈辱的、象征被管控的怪物的颈环:“喻乾因,你看清楚了,我和你一样都是破题者,我们是队友。”
喻乾因的声音像把刀子:“我们现在不是。”
我们现在不是。
这六个字宛如一把剑,直直刺进槐则的心脏,他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想起上一秒喻乾因是如何仰着脸对那两个不速之客笑的,再之前又是如何给了自己一个拥抱,还给自己贴心地找了干净衣服鞋的……可现在,他居然说出这种话?
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喻乾因干巴巴地弥补了一句:“……对不起。”
槐则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喻乾因看起来很陌生,很反常,和之前他认识的喻乾因都不一样。
是被微世界影响了吗?
就算是敌对阵营,有必要一上来就撕破脸吗?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赢。
“你只要不轻举妄动。”喻乾因强调道,“我就不会那样对待你。所以,不管我做什么,在这里等我,不许,出去。”
他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音调,说完便转身下楼,留槐则一个人孤零零湿答答地站在池子边发呆。
为什么?
他想不通。
一整个下午喻乾因都没有再靠近过槐则的牢笼,他要么观察着其他的变异体,要么翻着柜子或抽屉,不知道在找什么情报。直到晚餐时间到,他才端着两份看起来还算美味的晚饭走上楼,坐在水池边,敲了敲地板喊人。
“吃饭了。”
槐则不情不愿地从水里冒出来,趴在地板上看他。
他头发湿漉漉,眼睛也很会撒娇地看着自己,像一只落水小狗一样,看着喻乾因。
喻乾因把属于槐则的那一份往他那里推了推。
槐则无奈道:“你一个下午都没理我。”
“我知道。”喻乾因说,“上来吃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