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一分一秒过去,来到了第四轮末尾。


    “准备好了吗?”喻乾因看向手还在颤抖的伊尤娜。


    伊尤娜点点头。


    “不许胆怯,不许后退。”槐则开了门,最后说道。


    伊尤娜瘦弱的身子猛地一震,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得到帮助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关键时刻更加不能掉链子,于是硬生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人出去,喻乾因打头阵,非常眼尖地看见了老熟人。


    啧,这不是鬣狗头吗。


    他和豹子头没在一块,正慌慌张张地逃脱两个无脸人的追捕。喻乾因站在不远处冲他喊了一声:“这里!”


    鬣狗头一抬头,看见这个狐狸头,居然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他们要追上来了。”喻乾因不紧不慢地说,“你不过来?”


    鬣狗头已经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他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径直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喻乾因身形往旁边一闪,背后藏着的伊尤娜立刻扑了上去,抓住了鬣狗头。


    “操!!”鬣狗头愤怒地推开伊尤娜,后者被大力一推,倒在地上。


    手肘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她还是坚持着站了起来,没有五官的脸掩盖住她的情绪,只露出麻木和冷静。


    “你还有最后一局的机会。”槐则好整以暇地看着鬣狗头,“但我们不会给你机会接近她。”


    “你们疯了吗!帮一个没脸的服务员!”鬣狗头既生气又害怕,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跑远,寄希望于下一轮。


    伊尤娜已经抓到人,她最后一局只要不被抓,就能赢。


    三人再次躲进小房间,确认外面没有追兵后关上房门。


    伊尤娜还沉浸在自己赢了的震惊和喜悦里,不停地踱步着,如果她有嘴,现在肯定在碎碎念。喻乾因和槐则坐在地上发着呆,半晌,喻乾因还是有点不放心:“尤里和德塔应该没事吧。”


    “他们不是新手。”槐则说,“肯定有保命手段,而且,尤里是你的道具挑选的队友,她很聪明,能应付了。”


    喻乾因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这才安心下来。


    “没想到你会在乎队友的死活。”槐则歪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兔子眼睛黑沉沉的,“如果有一天,我被死亡威胁,你会救我吗?”


    听起来是随口一问,但喻乾因知道,这不是。


    他在要一个答案。


    可这个答案,喻乾因扪心自问,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很惜命,也很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所以如果真的有一天要冒着失败的风险去救槐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这种举动。


    “现在我无法回答。”他这么说。


    槐则却像早就料到了一般,笑眯眯地回应:“我就知道。阿因,你连哄人的话都不愿意说,还真是诚实。”


    但这就是喻乾因,他不会去说,也不会去做自己不想说,不想做的事情。


    “换过来说。”喻乾因忽然看向他,“你会救我吗?”


    空气安静一瞬。


    下一秒,槐则斩钉截铁道:“会。”


    喻乾因愣住了。


    ……开玩笑吧。


    “我想不出不会的理由。”槐则继续说,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我会。”


    旁边的伊尤娜都听呆了,没有五官都能看出来她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或许还附带两万字浮想联翩。


    幸好,广播响了,这表示游戏结束。


    三人打开门出去,喻乾因感觉现在气氛稍微有点奇怪——明明是队友之间讨论救人话题,怎么感觉像是互相表白?


    一定是被这个微世界影响傻了。


    “9点的钟声敲响,短暂的狂欢结束,让我们看看,谁赢了,谁输了呢?”


    电流滋滋声中,大屏幕上出现了输家的头像和代号,与此同时,身上有红色标记的游客忽然爆发出剧烈的惨叫声。


    匆匆赶来会面的尤里和德塔显然很平安,尤里见到他们的第一句就是:“他们被剥皮了!”


    与此同时,鲜血和游客动物头上的皮开始剥落,喻乾因发现,在动物头后面,居然还有完整的人皮。


    而脱落动物头时他们只感觉到震惊和不可置信,剥落人皮时才具像化痛苦。血淋淋的人皮从头顶被剥开,一群人像疯了一样朝着头皮伸手企图阻拦,却只能眼睁睁感受着剥皮的痛苦。


    而输掉的无脸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惩罚。也是,他们是服务员,如果都死了,谁来服务给钱的人呢?


    等大厅恢复安静,已经是好几分钟以后了。喻乾因大致数了一下,死掉的游客不多,大概有三四十个人。


    接着,赢了的无脸人在沉默中出现了变化。喻乾因和槐则离伊尤娜最近,只见她原本卤蛋一样的脑袋开始长出金色的头发,扁平的脸上也奇迹一般浮现出五官。没一会,原本的伊尤娜就出现了,和豹子头他们描述的一样,是个西式长相的美丽年轻女孩。


    她变回来的第一时间是不可置信,抬头看向了喻乾因和槐则。


    两个人冲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有了真实的感受,惊喜地摸了摸自己柔软的长发和眉眼,喜极而泣,试着开口说:“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我们应该的。”槐则介绍道,“我是泽维尔,他是艾瑞克。”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喻乾因给了德塔和尤里一个眼神,二人立刻了然。晚上吃饭时他们约好了,等伊尤娜一恢复原状就去房间里听她讲发生的事情,凌晨之间知道全部的真相,第二天去找索瑞斯和其他赌场背后势力。


    四人趁着其他人还在赌场大厅发懵快速离开,径直来到了喻乾因他们房间。


    喻乾因先从衣柜里挑了套码数比较小的衣裤递给伊尤娜:“先去浴室换上吧,把这身无脸人的衣服脱了,你现在和我们一样,都是人。”


    伊尤娜感激地接过衣服走向浴室,很快就换好了。


    脱去那身表征身份的衣服,现在的伊尤娜看着房间里围坐的四人,终于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任人宰割、被人管辖的无脸人,而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人。


    她走向救了她的人。


    “现在我们需要知道,你和索瑞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游轮上,还变成无脸人。”喻乾因看着伊尤娜说,“你要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才能找到索瑞斯,帮你报仇。”


    伊尤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点点头。


    其实故事的大概喻乾因之前已经推断的差不多,但从头听一遍,还是让人感到愤怒和悲伤。


    认识索瑞斯的第一天,伊尤娜并没有完全信任和爱上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她虽然年轻、单纯、善良,但她也不是傻白甜。接近她的人一大半都带着目的,所以她不相信索瑞斯毫无目的。


    她真正被索瑞斯这副嘴脸骗过去起源于一场意外,那是生日宴之后的一次晚宴,出于少女心事的萌芽和试探,伊尤娜邀请了索瑞斯参加。而宴会之后,两人走到连廊上欣赏月光时,忽然听见三楼父亲房间传来玻璃破碎和砸东西的声音。


    伊尤娜担心父亲出事,赶紧往楼上跑,结果在三楼楼梯被一个蒙着头套的人挟持,挣扎无果,匕首还在她胳膊上划了好几道。那一边,父亲的地契、产权证等名贵的东西都被翻出来,一个匪徒拿枪抵着他的头不让他反抗,另一个人则在把这些东西和金银财宝都装起来。


    那是伊尤娜最绝望也最恐慌的瞬间,而就在那时,索瑞斯出现了。他拿着一把枪击退了书房里拿东西的匪徒,又害怕伤到伊尤娜,掏出匕首和另两人搏斗。


    侥幸逃出的伊尤娜赶紧去楼下求救,却发现保安和管家都被下了药昏睡不醒。她再回到楼上时,索瑞斯浑身是血,地上则倒着三具尸体。


    就这样,伊尤娜爱上了这个最危急时刻保护自己的男人。


    因为索瑞斯终究是杀了人,而且当时伊凡正和另外几个家族争夺一块地皮,害怕此时出现不好的新闻,选择瞒下此事。索瑞斯把三具尸体埋在了后花园,老伊凡也对这个年轻勇敢的人表示了认可,他觉得把女儿嫁给他是可以的。


    两人刚在一起时,索瑞斯是个温柔迷人、风度翩翩的绅士,他每天都会给伊尤娜准备新鲜的花朵,用心思讨她的欢心。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最开始的悸动和爱意消磨,伊尤娜发现索瑞斯经常晚上以有生意的缘故不回家。她私下找了一个侦探跟踪调查,结果知晓索瑞斯居然每天都会去赌博。


    当时索瑞斯已经欠了赌场将近一百多万。


    伊尤娜非常生气,他们家是做正经生意的,虽然现在很阔,但父亲有多辛苦、母亲在世时又付出了多少心血,伊尤娜是知道的。一百多万够他们家一年的开销了,而索瑞斯居然在短短三个月内输了这么多钱。


    愤怒至极的伊尤娜提出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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