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槐则严谨道。


    “应该?”喻乾因挑起眉。


    “也有可能,希离和仇寒山一样,背叛过爱人。”槐则道,“总之主线任务不会那么简单,发挥我们的脑洞吧。”


    “那关于选一个人交给刽子手,那个人你想好了吗?”喻乾因又问。


    槐则几乎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我看那个仇兰絮就不错。”


    以喻乾因对仇兰絮的观察,此人虽然看起来温柔良善,实则内心指不定多阴暗,不然也不会有暗恋亲弟的可能性。所以目前看来,他和槐则的想法达成一致了。


    看了眼天色,已近傍晚,槐则说:“仇寒山短时间内应该醒不过来,你的那俩哥哥估计在忙前忙后处理烂摊子,不过希离嘴里应该可以撬出点东西。怎么样,今晚要去问吗?还是说,你有耐心等到明天?”


    “任务期限是七天吧,昨天已经过去了一天,再算上今天,还剩五天时间。”喻乾因简单算了算,“你觉得,来得及吗?”


    上一个微世界二人几乎都疲于奔命,喻乾因更是在进入后第一天就达成探索度25%的成就,并在短短四天完成探索,获得好成绩。这个世界快过去两天了探索度还是未知,可他竟然一点也不着急。


    和他想到一块去的还有槐则。


    “我想……来得及。”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配上张扬的火红色发带,几乎在夕阳里发着光。


    之前压下去的酒意漫上来。


    即便知道现在睡觉,第二天会很早起床,但喻乾因还是困得不行:“我还有点头晕,先去洗漱睡觉了。你自便。”


    说完他就往浴室走去。


    槐则绕着这个小房子溜达了一圈后,敲了敲浴室门:“你家好像只有一张床,我没有看见客房。”


    浴室里水声朦胧了喻乾因的回答:“谁说让你睡床了?客厅有沙发呢,睡那吧。”


    槐则:“……”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滋味吗?新奇。


    但是很有趣。


    他坐在沙发上发呆,因为无聊,所以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哗啦啦的水声上。黑色的小蛇悄悄从衣襟钻出,盘在旁边喻乾因留下的青色礼服上,慢慢窝起来,尾巴尖一颤一颤地动。


    槐则伸手逗它,把他扒拉到衣服旁边,但小蛇不愿意,一定要睡在人家衣服上。


    槐则歪了歪头。


    “好闻吗?”他开口问小蛇。


    礼服上余留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花香,应该是成人礼之前洒了什么香料,和体温融在一起后,残留在布料中。


    小蛇抬起一点脑袋,嘶嘶了几声,表示很喜欢,很好闻。


    槐则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忽然浴室水声停了。


    他猛地坐正。


    喻乾因光脚踩在木制地板上,留下一排湿漉漉的小水印,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我洗完了,很困,先睡了。”


    “等等。”槐则站起身,对喻乾因的房间望眼欲穿。


    喻乾因:“……你不想睡沙发?那打地铺也行。”


    本来槐则只是想要一床被子,没想到喻乾因居然同意让他在自己房间打地铺,于是忙不迭答应了:“那太好了,谢谢。”


    喻乾因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误会了槐则的意思。但他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不会不履行,于是一指衣柜:“被子什么的在里面,自己拖去垫着。”


    槐则走向衣柜,正要拉开,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说,我其实很怕虫子。”


    喻乾因淡淡地扫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关我什么事”。


    “而这里有很多虫子,尤其是地面上。”槐则露出一副害怕的神情,“什么大蜘蛛,大蜈蚣,还有毒蛇……万一我睡在地面把我咬了,怎么办?我要是中毒了,你的任务可能也完成不了了。”


    喻乾因心狠手辣地说:“反正你也是仇寒山的儿子,把你的头砍下来交差就行。”


    槐则立刻手捂心口假装受伤:“天哪,没想到你这么想我死……但是好心提醒一下,你的任务不是砍头,这是刽子手的任务。如果你提前动了手,不仅会崩人设,还会造成故事线混乱,很严重哦~”


    听起来好像是很严重……


    “所以,”槐则眨巴眨巴眼睛,“可以让我和你一块睡在床上吗?”


    喻乾因看向自己那张起码有两米大的床。


    “好吧。”反正床很大。


    “真是太好心了。”槐则美滋滋地走向浴室,“那我先去洗漱一下。”


    喻乾因躺在床的一边开始打瞌睡。


    迷迷糊糊中,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如果不想打地铺,那就睡沙发啊!沙发是悬空的。而且,哪那么容易就被咬死了?但脑袋昏沉,容不得他多想,很快便沉沉睡去。


    槐则洗完澡出来后,就看见少年乖巧地裹着被子睡觉,露出来的侧脸没有了平日里面无表情的严肃,而是多了几分恬淡安宁。


    ——怎么老是拿这种美少年角色呢。


    奔波了一天,槐则也累了,小心地掀开被子躺在喻乾因身边。


    对于他来说,旁边躺了个活人这件事情很新奇,尤其是他们两人上一个微世界还你死我活地互相算计,这个微世界就和平共处地躺在一块了。虽说都是男的,没有什么“男男授受不亲”,可毕竟不是太过熟悉的人……可喻乾因怎么睡的这么熟!


    本来槐则还有些怀疑喻乾因和方宙组织里杀手“Z”的关系,但一个杀手应该不会在不知底细的人枕边睡这么安稳吧?


    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一眼喻乾因,槐则恶趣味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发丝:“晚安。”


    “嘶——”


    喻乾因的小腿不安地动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沿着腿,爬上来了。


    但他困在梦魇中,分不清是冷还是热,踹了一下,想把腿上缓慢上移的东西踹走,那东西却越游越快。


    ……是什么?


    力道收紧,他好像被吞 进一个温暖的巢 穴,难 耐地蹭了一下。


    “谁……”


    梦中的语句总是不成型,也不被人听见。


    后面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那东西已经爬到胸口,脖颈,脸颊……是热的,还一路留下一条透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痕迹。


    喻乾因出了一层薄汗。


    最后,他好像被眷恋地碰了碰嘴唇。


    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沉眠。


    一缕阳光把喻乾因唤醒时,他感到头疼欲裂,不知道是昨天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吹了风的缘故,总之身上不是很舒坦。


    而且,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像鬼压床。


    第22章


    身边躺的人不见踪影,喻乾因从头痛中缓了一会,缓缓走下床。


    槐则正在客厅翻书看。


    听见动静,他从书中抬起头:“早。”


    “……早。”喻乾因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


    槐则发现他没太有精神,关切道:“怎么了?看你不是很有精神。”


    想到那个梦,那种怪异、冷热交替的感觉又从小腿漫上来。喻乾因勉强压住那种奇怪的猜想,说:“我昨天好像被鬼压床了。”


    槐则有点奇怪:“鬼压床?你做梦醒不过来?”


    “嗯。”他敷衍道,“昨晚你什么时候睡的?”


    “洗完就睡了。”槐则说,“这里好像很适合睡觉,我一觉睡到天亮。”


    ……好像是这样。


    不知道是因为空气太好,绿化太多,氧气浓度过高导致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喻乾因也算一觉睡到天亮。


    但他并没有休息很好后的舒服畅快感,而是浑身都不太舒坦,皱着眉去浴室冲了冲澡,换了身新衣服,这才好受很多。


    他出来后,槐则已经在做早饭了——真是难以想象。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阳光下的小厨房中,熟练地用平底锅煎着滋滋冒油的鸡蛋和肉片。


    喻乾因走过去:“你在做早饭?”


    “是啊。”槐则说,“旁边这个酷似冰箱的东西里面有生食。”


    那个“酷似冰箱”的柜子有着木头外壳,但打开后确实温度很低,可以充当冰箱。


    这里的科技发展与现代社会不相上下,却处处透露着古朴的质感和生活方式。


    对于槐则主动做早饭这件事喻乾因表示了认可,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等饭,忽然,一个冰冷的小东西滑到自己手指边,讨好似的蹭了蹭。


    是那条小黑蛇。


    它依旧乖乖盘在原地,只是脑袋已经伸出去了二里地,就为和喻乾因贴贴。这条小蛇明明和仇兰絮那条很像,却让喻乾因更加喜欢——明明都是蛇类,难道是因为颜色吗?


    喻乾因捧起小黑蛇仔细打量了一番。


    黑色的蛇皮,暗红色的眼睛,张开嘴时尖尖的小牙……乌漆嘛黑的,可喻乾因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它高高举起的脑袋。


    槐则端着盘子走过来时就看见一人一蛇愉快地互动,这场景和谐的让他微不可察地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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