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极强的防备,槐则不会这么轻易被束缚起来,可喻乾因某种程度上来说,演技太好了,也太狡猾了。


    “你……故意的?”槐则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


    喻乾因嗤笑一声:“你不觉得奇怪吗?区区一个木门,你却怎么也弄不开,只能绕路。”


    这个铁链似乎不能被蛮力解开,只能由喻乾因解开,虽说时限只有半小时,那也够了。


    为了顺理成章地去拿回门上的链子,喻乾因故意露出破绽,让槐则误以为自己很弱鸡。看似节节败退,实则步步为营。


    槐则被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喻乾因,忽然笑了:“太好玩了,许因。你耍了我两次。”


    “是你先耍我的,槐则。”喻乾因冷声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把你知道的情报告诉我,我不杀你。二,直接去死吧。”


    槐则沉默着看向他。


    “我更倾向你选第二个。”喻乾因丝毫没有掩饰对这个人的厌恶,“但我是个好人,对吧?”


    这话说出来喻乾因自己都想笑——一个现实生活的杀手,自诩是个好人……好吧,谁说杀手一定是坏人呢?如何评判善恶呢?


    最终,槐则投降一样小幅度地举了举手:“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们的信息差已经对等了。”


    “不。”喻乾因摆弄着从门边上的橱柜里拿出来的蜡烛,“还有一件事。我要见到怪物。”


    “那你——再等几个小时呗。”


    “现在就要。”喻乾因眯了眯眼。


    时间差不多了,他再过十五分钟就会陷入虚弱,届时如果不把任务完成,他很难从槐则手里讨到好处。


    “怪物只能在十一点之后出现。”槐则无辜摊手,“这是守则上写的规定,不是我骗你的。”


    “怪物不会转移,也不会消失,只是十一点前还没有显露出来。”喻乾因坐在高台侧面,晃了晃腿,“所以,一定有什么办法提前看见它们。”


    “你就这么想见到怪物吗?”看见喻乾因一反常态的着急,槐则忽然意识到什么,“还是说,你有不得不提前完成任务的理由?让我猜猜……我身上这个东西有时限吧?也可能……你确实是个小瘸子,所以不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


    居然都被这个人猜中了。


    喻乾因面色不变:“你可以试试,看是我先杀了你,还是你先挣脱这个链子。”


    槐则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只好正经道:“……好吧,确实有一种方法可以提前看见。记得我说过蜡烛让怪物听话吗?”


    喻乾因缓缓看向手中乳白色的蜡烛。


    “把这里所有的蜡烛点燃,怪物就会出现了。”


    槐则声音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说】


    对抗路夫夫(怎么有种古早味)


    第14章


    喻乾因把橱柜拖过来,哗啦一声,里面小山一样的蜡烛堆在地上,还有一根咕噜噜滚到了槐则腿边。


    但他没有像槐则说的那样去点燃所有蜡烛,而是绕着教堂走了一圈,把所有还在燃烧的蜡烛都吹灭了。


    蜡烛让怪物听话,那越多蜡烛燃烧,怪物就会越听话,还能暴动着提前出现吗?


    槐则在骗他,光明正大。


    只有把所有蜡烛都灭掉,怪物才能少了钳制,这样才有可能提前出现。


    槐则津津有味地观看少年的举动,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他被这个人耍了两次,现在还狼狈地坐在地上,可他一点都不恼怒,而是觉得有趣的紧。


    许因从未放下戒心,他却被少年清纯的脸和听起来宛若很真诚的话骗了,连打架都没舍得下死手,结果被人一铁链捆起来。


    这种人作为对手会让破题变得难上加难,可作为队友呢?


    估计他会不顾一切地护着自己的队友吧。


    想到有一天少年可能长着双臂护在自己面前,槐则就感觉一阵兴奋。


    喻乾因跟看傻逼一样看着这个男人笑吟吟的脸,恨不得在他白净的面颊上狠狠踩个鞋印子。


    最后一根蜡烛熄灭,喻乾因敏锐地感觉到一股阴风从背后吹来。


    他没摘过眼镜,所以一扭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怪物正试图张着嘴啃自己两口。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把它踢飞了。


    坐在地上的槐则也在被怪物慢吞吞地围攻,分明有能力站起来跑掉的他却依旧坐在原地不动,任由几个怪物趴着蹭过去啃他。在一个怪物臭烘烘的嘴已经挨到他的后背时,喻乾因提起槐则的衣领就把人丢到了高台上。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救我~”槐则做了一个感动的表情,“太令人诧异了,亲爱的许因同学。”


    “再用这种恶心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剁下来喂怪物。”喻乾因冷酷地扔下一句话,便立刻去寻找叫“乔免”的镇长怪物了。


    清冷惨白的月光下,窗边静静趴着一个长头发怪物,喻乾因走过去,用匕首一端挑起怪物的头发,露出下面的脸:“乔免?乔镇长?”


    那怪物似乎听见了什么熟悉的名字,动了一下。


    “你能听清我说话吗?”喻乾因问。


    怪物又不动了。


    喻乾因脾气没那么好,他现在时间紧迫,并没有时间继续等待这个怪物墨迹。于是,他直接一刀插 进了怪物的脑袋:“你是觉得自己不会再死一次,所以打算装傻吗?你可以试试看,我有没有能耐把你烧成灰烬。”


    一丝黑红的液体顺着脑袋上的伤口留下来,喻乾因诧异地抽出匕首,甩了甩:“哟,居然还能流血?我越来越好奇你们了。”


    几十年前受人尊敬、至今照片都挂在博物馆的小镇镇长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地瘫在地上,若是其他不了解内幕的镇民看见,会作何感想?


    不知道是屈服于喻乾因的威胁,还是本来就想找人忏悔,乔免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勉强用胳膊撑着自己,靠在了墙壁上。


    “你……是谁?”这是他问喻乾因的第一个问题。


    喻乾因道:“我叫许因,我有个姐姐叫许橙心,她因为你们这个该死的信仰和祭祀死去了,她的血肉被剁碎,骨头被碾压,成了你们的盘中餐,死了也不得安宁。”


    与此同时,那个怪物淌出来的黑红液体也流到了喻乾因身前,那不是血液,而是……模糊不清的血肉。


    尚未被砍断的一小节手指在黑红血肉中散发着银白的光。


    喻乾因不忍再看,继续逼问:“你们为什么要举行仪式,吃人?”


    乔免听见“吃人”两个字露出一丝害怕和恐惧,但很快就掩盖住了。这种以血肉为食的怪物也有恐惧的情绪吗?喻乾因只觉得十分讽刺。


    在他的威压下,乔免讲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故事。


    正如博物馆展示的那样,上个世纪末,饥荒席卷了小镇和周边,本就经济贸易落后的小镇更是难以抵挡极端的天气变化和作物减少,几年下来,残存的食物和方圆百里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被搜刮遍了,啃树皮和草根长大的都算命好,更多人死在一次次饥饿的折磨中。


    灾难扩大了人的胆量,于是,有人开始尝试吃死尸尚未腐烂的肉。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掘尸,可很快,死的人就不够活的人分了。


    在饥饿的恐惧下,有人开始杀人。


    大多是几人组合在一起,猎杀年轻的少年少女和年幼的孩子,把人半夜偷偷杀害,在地道里用锅煮了吃。失去亲人的家人也难以反抗,其他坚持不吃人肉的人更是抵御不住地道口飘来的诡异肉香,整个镇子都疯了一样,充斥着杀戮,血腥和……“食物”。


    每个人都可以是食物。


    这种极端的猎杀分食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周,却让镇子人口骤降。就在这时,奇迹奖励了,他们在山后也就是如今教堂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战时地洞,里面储存了大量还能食用的粮食,足够镇子里的人捱过今年的饥荒。镇长乔免下令挨家挨户分吃粮食,因为已经死了太多人,所以粮食绰绰有余。


    可接下来几个月,尽管饥荒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依旧有失踪的人和只剩骨头的尸体。这时幸存者才意识到——之前吃过人肉的镇民开始变异。


    他们难以抵抗对人的食欲,这种状况在浓雾降临时达到颠覆,并且没有人肉吃,他们就会慢慢变得透明,仿佛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所以你当时也吃了人。”


    看着地上肚子高高鼓起的乔免,喻乾因斩钉截铁地说。


    乔免的脸上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苦笑”的表情:“是,我太饿了,我不吃就会死……你说,那个时候,换作是你,你吃不吃?”


    喻乾因沉默地盯着他。


    “或许是天罚吧……”乔免深深叹了口气,“罚我们同类相食。”


    这种症状让镇子再度陷入恐慌,为了减少被害者,降低死亡人数,乔免和其他有威望的镇民商量出一个对策——以向天献祭的名义,每六个月牺牲一个镇民,然后他们只吃最少的肉来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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