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离这话,跟随出行的族兄弟当即大笑:“你这么说,我要去信给家里了!好让姐妹们知道是谁让她们陷入了无涯学海,到时候你多打几个喷嚏,也知道是谁念叨你,冤有头债有主。”


    族中兄弟们早就被物理折磨过了。


    对于世家来说,想要千年立于不败之地,最重视的就是对新知识的学习和对子孙的教育。


    当程曦建立物理党并提出一堆新定理新学说后,世家自然也派人进行了认真系统学习。


    和池明崖一起被折磨过的谢离知道这些内容有多难,没考上进士还在族学定期进修的族兄弟们也知道。


    有些自诩过目不忘过耳成诵,认为科举不过尔尔的聪明子弟,也在左手定理右手定理的折磨下变得“左右不分”。


    当然,也有理科天赋点满,学得很好的。


    这种就是大家羡慕的对象了,高低要用月例请兄弟们喝几顿酒,才能弥补兄弟们受到的伤害。


    并且这些人还会被安排去给年轻一辈的世家少年儿童授课——世家也知道教书很辛苦,这绝对是个苦活了。


    自己学起来一点困难都没有的天才们:人就是再笨,怎么能十岁还学不会函数呢?


    学生们: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每次跳步骤跳地太多了?


    还没有摸索出理科教学重点的世家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是在同时代已经是遥遥领先了。


    虽然也有杀人不见血的族内争斗,但是谢家这一辈因为谢离优秀地很突出,还是非常和谐的,兄弟姐妹间关系也好,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一切都建立在民脂民膏的血泪上,程曦也会赞赏他们兄友弟恭的感情。


    程曦:简而言之,天道你欠我一个世家子身份!都穿越了,我都是天命之子了,你倒是给点好的啊!


    被池明崖肯定过政治智慧的长公主正在和千刀、昭明帝说起程曦的女学,不出池明崖预料,她当然也没有表达出对女学的向往或者支持。


    “北疆办了个女学这事,不知道是被谁传到京城闺阁女孩们的耳朵边,最近我看那些女孩子们都浮躁了不少。”长公主叉着去皮去籽的葡萄,说道。


    还能是谁传的?肯定是程曦呗!三人心里都有答案。


    二公主:这是我的功劳啊!


    “近年来对女子的闺阁礼仪要求确实放松了许多,女孩子们也没有我们当年那么恪守礼仪了。”昭明帝感慨了一句。


    长公主的手一顿。


    按理说,越是接近开国初的年代,社会风气也应该越开放,但正是因为太开放,所以开国帝后二人制定了许多规范,以至于传到先帝时,社会风气极其保守。


    年轻的时候,昭明帝觉得这完全是矫枉过正,比如当年长公主成婚,还要对驸马父母客客气气早晚问安,做足小辈姿态,公主身份只能保证她不会下跪不需要布菜等。


    当时的昭明帝只觉得倒反天罡:孤的姐姐是君,驸马他们一家是臣!哪有君早晚给臣请安的?!


    所以昭明帝继位后立刻改了这个潜规则,大张旗鼓地给姐姐送了一打面首……


    然而,当年看不惯保守社会风气的昭明帝,如今年纪大了,又觉得现在的风气过于开放了。


    长公主作为政治生物,一举一动都有特殊的含义。


    刚刚的停顿,自然也是故意的。


    以长公主的城府,哪怕她心里非常不赞同,但只要她不想让人知道,也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的生理反应。


    果然,看到长公主的动作后,昭明帝立刻就误会了:长姐不会觉得朕在影射她现在找了一堆年轻面首吧?


    不是,她找千刀,朕都是让人监视,确定没问题后都没有直接说过她好不好?!


    误会了的昭明帝不动声色地继续说话,也是给长公主解释:“我看都是老二她们搞得那什么书画坊,印了太多不该的东西!”


    那些作品,特别是程曦列大纲的和二公主参与的作品,昭明帝不仅听说过,还基本都看过。


    不得不说,昭明帝明知道这些人写的是谁,有时候会因为情节自己旁观过知道根本不是书里这样而一脸无语,但是看得也很开心。


    但是这不影响昭明帝现在这么说。


    长公主知道,昭明帝不是不满二公主的作品,他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书画坊虽然基本是二公主在管理,但也是程曦对外输出影响力的喉舌!


    昭明帝剑尖指的,是程曦!


    第393章 昭明帝


    昭明帝这一举措,对长公主来说,是正中下怀。


    长公主还发愁程曦近日地盘日渐稳固,没办法对付他呢!


    虽然北疆有做一些掩饰,但是长公主这些年和外部交流很多,多少也发现了一点不对:这些瓦剌人最近会不会太安静了?


    瓦剌可汗什么时候有这种统治力,让瓦剌人不再犯边?


    长公主觉得不可能,因为瓦剌人犯边不是为了政治也不是为了反抗瓦剌可汗,纯粹是为了部落的存活和强大。


    但凡少去大虞抢劫一次,这些部落冬天就会多死几十头牛羊,第二年春天就会少很多资产,特别是可以生育的母羊,一旦因为口粮不够被杀死,部落就会像是吃掉种粮的大虞村落一样,立刻陷入经济的恶性循环。


    为了自己的家眷生活地更好,瓦剌人之前选择了把屠刀砍向大虞人。


    事实上,不止瓦剌,所有的游牧民族基本都是这么对农耕民族的。


    长公主知道自己单凭瓦剌的安静判断问题有点武断,毕竟不能排除瓦剌出现了其他问题的可能,比如说因为程曦建造的羊毛工厂,吸纳了很多老弱病残,所以瓦剌人现在已经可以自给自足,能够吃饱穿暖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有多少人愿意继续冒着生命危险抢劫。


    但是长公主直觉这其中有问题。


    只是程曦把北疆管得和铁桶一样,长公主实在是探听不到什么消息。


    长公主也不明白,大虞到处都有验所,严格限制属地人员流动,各种信息要不了几天就能传遍京都,但是程曦明明放宽了北疆属地人员的流动,所有人都能凭借证件到处移动,为什么北疆那边的信息捂得这么严实?


    探子们混不进去就算了,怎么连几个见钱眼开愿意被收买的人都没有?


    长公主深觉这不合理,心底的疑云也越积越重。


    长公主敢说,她手下眼线遍布朝野,不仅皇宫内苑的风吹草动能第一时间传入她的耳中,各地的新鲜事她都能立刻了解,当初程曦还是“神棍”的时候,长公主就已经知道他这号人物了。


    当时长公主的判断是程曦这人不过是哗众取宠之流,并没有多加在意,直到池明崖大力提拔程曦却被“反噬”割席,长公主才把程曦看在眼里。


    不仅有本事,还不要脸,这人自己之前是看走眼了——长公主当时是这么想着的。


    现在长公主只觉得自己当时以为看走眼的时候依然走眼:程曦这人,真的难以预测。


    直到今日,长公主觉得能和自己有一战之力的就是程曦而已,什么池谢,不值一提!


    可偏偏最需要关注的北疆现在没有任何信息传出来。


    长公主也是不明白了,程曦上任以来,大刀阔斧改政策,撤去了多处查验关卡,允许百姓凭户籍文书在北疆境内自由往来,在这么宽松的环境下,别说打探到瓦剌与北疆的真实往来,就连北疆境内羊毛工厂的营收、驻军的布防消息都传不出来?


    自己派去的几拨探子,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长公主甚至怀疑:他们该不会被程曦策反了吧?


    一边调查程曦,一边还要防备昭明帝知道自己调查程曦,长公主怎么能看程曦顺眼?


    所以听到昭明帝这话,长公主难免有些高兴。


    高兴归高兴,长公主并不会这种时候踩二公主,反而劝慰昭明帝:“二丫头就是年轻,浮躁了点,你这么说她,她年轻人脸皮薄,要没脸见人的!”


    昭明帝觉得长公主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二公主要是脸皮薄,她能画出那种画?


    要知道池明崖就是因为差点吃了二公主偷看的亏,才直接把温泉庄子作为筹码送给了程曦。


    昭明帝:朕的女儿里恐怕没有比她脸皮还厚的了!


    想到这里,昭明帝都想摇头叹息:程曦这家伙也是个暴殄天物的,拿到温泉庄子之后,她一天也没去泡过!


    在昭明帝看来,程曦不懂享乐、辜负了池明崖的一番心意不说,像是程曦这种没有爱好的人,实在是很可怕了!


    人没有癖好,要怎么让人信任相交啊!


    人啊,就是这么双标,当初看程曦顺眼的时候,昭明帝觉得程曦这一举动是一心公务,如今看程曦不顺眼了,觉得他是不可交之人。


    当然,昭明帝有时候也会猜测:可能程曦的爱好就是创所有官员?


    那就更可怕了——昭明帝想着,谁知道他会不会杀人八百、自损一千,就为了心情愉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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