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十七娘母系基因里天赋异禀?


    程曦真的难以想象。


    不止程曦觉得惊讶,秦土司所在地训练女兵的将领对程十七娘的进步也感觉十分惊讶。


    “你们家中居然没有人走武职,真的是浪费天赋!”将领惋惜地说道。


    十七娘一开始也有点意外,后面却觉得这事也算正常:自家父亲和兄长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商,跑的还都是些渺无人烟的路线,两人都没怎么生过病,更没被累垮过,这说明自家人身体好啊!


    身体好,就意味着可以不间断的高强度训练,而因此带来良好的回报,不是应该的吗?


    十七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腹肌胸肌:下次修道,就不用待在道观里不出门了,出门更不用带仆从了!自己可以一个人踏遍山川湖海!


    当一个人有选择的时候,才会拥有对自由的感受,十七娘此时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当然,十七娘也十分感激给自己这份选择的程曦、帮助自己锻炼进步的秦土司等人,所以才会愿意留在这里,等程曦谋划完她的大事,再开始自己的游览计划。


    虽然十七娘怀疑到最后自己等人也轮不上上战场,但是秦土司领地确实已经厉兵秣马地准备起来了。


    对于秦土司这番举动,继承人女儿一直是没办法理解的。


    “就算程曦的胜算不算小,我们稳坐钓鱼台就好,何必要掺和进去?”女儿问母亲秦土司道。


    秦土司一遍擦拭保养自己的兵器,一边回答女儿:“我之前应该教过你,对于程曦这种人来说,咱们要是站队不彻底,就约等于彻底没站队,到时候在别人看来,我们是程曦这一派的,在程曦看来,我们不是他的自己人,你考没考虑过,这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什么影响?


    女儿思考了一下:“代表我们不仅会被针对,而且没有任何可以互为依仗的助力?”


    秦土司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自己这个继承人选的还是不错的。


    女儿明白了母亲的考虑,但是也忍不住可惜道:“要是当初把程曦留下来,给咱们当军师就好了,怕是现在吐蕃的地盘也都归了我们!”


    听到女儿这想法,秦土司笑了:“虽然遗憾,但是我也有点庆幸。”


    “庆幸?”女儿不解地问道。


    秦土司解释道:“当时我只看到了程曦的才能,但是对于他的心性并没有深入的了解,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一个能够屈居人下的人。”


    女儿闻言点点头:可不是嘛,他在大虞那么大的地盘当官,也闹出来不少事情,不就是想要自己当头儿吗?


    别管这头儿是首辅还是皇帝,程曦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掌握整个虞朝的大权?


    女儿也不觉得程曦面对自己家土司城这些地盘就能满意。


    但是女儿觉得这不是问题:“咱们又不会像大虞皇帝一样放着程曦到处跑,他不可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的,而且他嫁进来,怎么可能反噬我们。”


    秦土司闻言摇头:“你不了解他们中原的男人,中原的男人即使嫁人,也不会和妻子家里一条心,他们想的不是妻子家里给他们带来了更好的生活环境,想的是妻子一家人用钱权侮辱了自己,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报复性地找补,什么三代还宗、纳妾生子、续娶生子,多的是例子。”


    女儿闻言不禁点头:“您这么说来,我想到了当初程曦搅散的那庄婚事,比武招亲的那男的后面入赘了一家大商户,他岳父母莫名就死了,他收了全部家产后,妻子现在也没了消息。”


    “汉人女子受到他们的礼教束缚,和我们确实不同,”秦土司说着:“但是我欣赏程曦的一点就是,他明明是享受了礼教好处的人,却愿意肯定我们的功绩。”


    女儿闻言笑了:“听说当初程大人可是被宗族逼着过继孩子的,恐怕他也没享受到礼教的好处,所以才和您感同身受吧?”


    秦土司闻言,也笑了:“别管什么,我们殊途同归不是?”


    吐蕃人可不觉得秦土司和程曦能够殊途同归。


    为了拉拢更多的势力,吐蕃人一直没放弃给秦土司去信。


    信里写的无非是大虞要侵占大家的领土,他们还想要废除农奴制度,大虞连奴婢都不许私下买卖,你作为我的老邻居,能过得习惯这种日子吗?


    秦土司回复:虽然但是,他们有高产粮种啊!


    吐蕃人继续说道:本来都是你的土地你的子民,现在居然都成了大虞的,你每年还要给大虞皇帝送岁礼、生辰礼、节日礼,你不生气吗?不像反抗吗?


    秦土司回复:虽然但是,我用一些有特色的破烂礼物换来了他们非常有价值的赏赐啊!


    说起来这还是程曦给秦土司出的主意,告知了秦土司可以多送礼、送有特色的礼、送礼的人嘴甜,于是秦土司便开启了薅大虞羊毛的快乐旅程。


    吐蕃人收到秦土司的信时,想想自己当初送出去和收到的,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不是,你们大虞什么毛病,都是宗主国了,不剥削一番,居然还给人家送这么多礼物?


    你们钱多的没处花吗?!


    户部:谁瞎说!我们国库空虚啊!


    鸿胪寺:我们大虞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不在乎打发你们的三瓜两枣,只要你们别闹事,这就是我们买平安的钱!


    总之,经过几轮信件沟通,吐蕃发现秦土司这人居然真的铁了心要跟着大虞干。


    吐蕃土司只觉得无可奈何。


    好在秦土司和吐蕃之间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吐蕃还能把精力集中在西北的战场上。


    提起西北的战场,吐蕃的领头人也觉得头疼:大虞人,特别是谢家人虽然兵法不怎么样,但是雷是真的多啊!


    如果不是跑几步一个地雷、走几步一个手雷,吐蕃早就把西北那块盆地收入囊中了!


    哪像现在,居然还要和大虞对峙相持。


    想到这里,吐蕃土司的脑电波难得和程曦同频了:谢家这该死的有钱人!这世上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啊!


    打仗,打的虽然是战术、人口、武器,但打得更是经济。


    很多国家都是因为接连打仗拖垮经济,就连汉武大帝,晚年也因为穷兵黩武导致的国内经济问题下罪己诏,并且任用贤臣发展经济、休养生息。


    战场什么不要钱?


    从粮草到盔甲,从刀枪到火药,每个都是巨额花销。


    也就是谢家有底子打得起,才撑起了西北这片战场。


    当然,就算谢家是庞然大物,也不会毫无压力地支持一场战争,谢家之所以一直没有放弃西北这片地盘,就是因为在他们的经营之下,这块地盘虽然耗费钱财巨大,但是也盈利颇多,目前每年只是略微有所亏损,乐观点预计,过几年甚至会有盈余。


    卡着陆上丝绸之路,不赚钱的都是脑子不聪明吧?别的不说,就是收收来往商队的关税,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聪明的世家早就看透了这其中的利益。


    说起这点,跑这条商路的十七娘父兄非常有感触,每次给程曦写信的时候都要骂一下盘剥商人的谢家狗腿子们。


    程曦:em……


    虽然谢家收取的两成关税确实非常高(相比于市舶司十税一),但要是我的话,你们要面对的就是关税、增值税、所得税和奢侈品税了,别的不敢说,阶梯税率高低要整个吧?


    当然,这么“丧心病狂”的话,程曦不会对十七娘父兄直接说出口。


    程曦只是颇为眼馋这份税收收入。


    因为谢家收这份税,只有四分之一左右会交给中央朝廷,剩下的都成了他们自己筹措的军费,眼红这份收入的可谓是大有人在。


    之所以现在还没人来抢,主要是西北打得厉害,谢家还是略微亏损的状态,如果西北进入到平缓的时期,军费烧起来没那么厉害了,恐怕和西北谢家敛财相关的折子就能够淹没昭明帝的案几了。


    程曦虽然眼馋谢家的收入,但是更看不起这些打算马后炮的人:硬骨头你不愿意啃,等人把肉剔出来了,你又跑上来抢,厚颜无耻之尤!


    像是程曦自己,就不会抢谢家的这笔收入,她只会在全国推广阶梯税率,然后盯住谢家这一类的世家查账,绝不搞背后弹劾这一套!


    众官员:所以我们和你,到底谁更无耻一些?


    该怎么说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家搞这些,互相也能理解,但是绝不会赞同!


    都说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必要的时候,党派之间也可以合作嘛!


    某个物理党小官亲眼看着钟开阳偷偷进了一座茶楼,不由摇头晃脑地想着:也不知道党魁又给国师布置了什么麻烦事干。


    观察到这一场面的小官决定守口如瓶。


    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说出去可能会被党魁记住,拉去当牛马干苦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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