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工人们最担心的无非是三件事:工厂移交后,还开工吗?开工的话,我还能继续工作吗?我继续工作,工资待遇福利还是一样的吗?


    其他的并不被工人们放在眼里。


    说实话,皇位上坐的是哪一位皇帝或者王爷,谁胜利谁又输了,和厂里的工人又有什么关系?


    大家关心的是自己的饭碗。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席诚对工厂多么重要,但是如果大虞朝堂承诺杀了席诚也不会影响大家在工厂的工作,愿意为席诚鸣不平的可能也就两三个人。


    当然,这种假设也不成立,理性点的人都应该知道,朝堂把建立工厂这种模式的席诚都杀了,怎么可能还留着工人享福?


    卸磨杀驴都是官府中人做惯了的事。


    所以此时,所有工厂的工人们都站在和程曦同一边(除了刚进绣坊的几位女工)。


    程曦并不担心工厂的工人们作乱,之所以让人坐镇,主要是怕有人浑水摸鱼,偷窃转卖,也怕工人们被人鼓动昏了头,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来。


    事实上,程曦对于这几家自己创建的工厂也是寄予厚望的。


    自古以来,富足地区的钱就好赚,开展江南的工厂还节省了运输成本,凭自己的功劳,昭明帝应该没脸把这几家工厂收归国有,有这几家工厂的效益,物理党那深不见底的债务巨坑多少有了点被填平的可能。


    不知道物理党众人如何揣测自己的程曦还在兢兢业业为科研事业搞钱,入不敷出的物理党已经开始惦记上了非常规赚钱渠道。


    有人凑到钟开阳的面前问:“道长,您说,我们用化学原理骗点钱用怎么样?那么多有钱人人傻钱多,与其让他们把钱贡献给那些佛像金身,不如给我们帮他们花点,促进科技进步,不就是大大的功德?”


    虽然说自<a href=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a>后封神时代以来,两边对于香火信徒的争夺由来已久,但是道家一般不太在意佛教的业务扩展,炼丹炼器都耗费巨大,他们是走上层路线的,只要有钱人还信道,他们就不用和佛教争夺普通民众中的信徒,两者也就没有直接冲突。


    所以钟开阳真的很不想把脸丢到人家的面前。


    钟开阳很想提醒面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人:你还记得你是正经的大虞命官吗?


    当官虽然可以不要脸,但是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啊!


    做人可以这么不要脸,但是你不能亲自上让人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啊!


    偏偏这事要取得人信任,又不能不露脸。


    钟开阳不想干,可物理党的经费确实捉襟见肘,钟开阳感兴趣的课题已经缺研究经费很久了。


    每当这种时候,钟开阳就格外怀念程曦:程曦不在,账都评不了!


    钟开阳只想呼唤程曦: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所以要脸的钟开阳犹豫了一下,对提议人说:“如果你自己出面,不需要贫道出面,那贫道自然是支持的。”


    你们别用我国师的名头,想要干啥你们自己干!


    人之所以来找钟开阳,就是看中了他国师的牌子,不然自己去骗(划掉)去传教不就好了?


    一些化学反应原理,物理党有几个不会的?简单的很,有手就行好不好?


    则不是想着清虚派比较有公信力吗?


    再说了,拉来了信徒,你们清虚派也有分润,大家共赢啊!


    事实上并不怎么缺钱的清虚派:你不要过来啊!


    钟开阳艰难地开口说道:“我可以声名扫地,但还不想被逐出师门。”


    明白钟开阳有多坚定的物理党人遗憾放弃了这个计划。


    “没办法披上外皮的话,难不成要直接去找土豪?那不就成了诈骗了吗?”那人嘀咕着。


    钟开阳:你们也知道你们是在骗人啊!


    钟开阳顿时觉得,怎么说呢?该说不愧是程曦带出来的人,和他一样剑走偏锋不要脸!


    钟开阳听到那人继续嘀咕道:“骗他们为国家为科学做做贡献倒是没什么,主要是万一被发现了,捐香火人家怕神灵找麻烦,不敢要回来,其他方式人家会追讨啊!”


    钟开阳:感情你不是因为道德原因下不了手,而是怕被人追债?!


    很缺钱的钟开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砍掉一两条一直没有盈利的项目了。


    只是钟开阳一分析,发现每个不赚钱还被程曦批准运转的项目似乎都很重要,不能随便终结,立刻又头疼了起来。


    要说谁此刻最盼望招安赶紧结束,那非钟开阳莫属了。


    所以当招安完成的消息报来中央的时候,从来没这么激动的钟开阳立刻就凑到了信件跟前。


    被昭明帝委任读信的池明崖看着自己身边本该清冷出尘现在毫不矜持的国师和世家嫡子,心里不由叹了一句:程曦可真是一把催人老的杀猪刀啊!


    池明崖就停顿了这么一瞬,立刻就被人催了:“池侍郎,你赶紧读啊!”


    池明崖感受到周围盼望的眼神,无奈地开始匀速朗读起了江南的信件。


    读着读着,周边众人就从小声讨论变成了小声喧哗。


    “什么?程曦他们收拢了三万流民?他们哪来的粮食啊!”


    “程曦下辖领地全部丰收?说起来除了韩胄之外,她是不是也是什么农神殿的童子转世?他种地也很有天赋啊!”


    “哎呀,谁要听给那些人封了什么官位,又不是实职,也没有食邑,有什么关系?”


    户部立刻有人说:“说得轻巧,这笔钱到时候从你们那里扣啊!”


    眼看着双方就要吵起来,户部尚书一把按住自己的队友:“别吵,刚刚明崖好像念到,说程曦这半年收了两千万的税银!”


    多少?两千万?!


    不是,它可以使两千,也可以是两万,怎么可能是两千万?


    程曦你去江南刮地皮了啊?!


    “他收这么多钱,辖区都没民变?那些人可都不是顺民啊?”大家伙不解:都是些起义习惯的人了,就没想着起义程曦一次?白给他送钱吗?!


    第367章 池明崖的信


    池明崖的信还没读完,户部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大家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程曦她是怎么收到两千多万两的税收的?


    这是税收啊!不是抄家得来的钱财!


    如果税收达到两千多万,江南的产值该有多大?


    程曦就是刮地皮再厉害,也要给人留生存的空间吧?不然他们地盘上的人早就哗变了。


    人都是反贼了,还怕再反一下你们反贼的实力吗?


    池明崖看了又看,面对着“求知若渴”的户部同僚,池明崖重新通读了一下,而后对眼巴巴的同僚们说:“程曦这是收商税收上来的。”


    商税?众人面面相觑。


    在大虞官员看来,商税能是什么正经的税收?


    就算没在户部任职过的人都知道,国家最重要的税收还是农税、丁税,相比于这自古以来就是重要税收支柱的两种税收,商税一直以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一来是因为国家对于行商的监管比较缺失,没办法确切地知道行商的收益,收税全靠入城过关收税,驻地商人多半是各种官员庇佑的,不是某家夫人的嫁妆就是某家家族的祖产,都打点地非常到位,收不到什么钱,地方官吏也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二来,真的赚钱的行当,国家看着眼热的,就直接自己去经营了,拿利润不比拿商税来得好?


    这般情况下,当听到池明崖说程曦商税收了超过一千六百万两后,众人都惊呆了。


    虽然知道商人富,特别是一些盐商海商,但是交税这么多,这真的正常吗?


    程曦他不过是握有反贼的地盘,怎么做到让商人们乖乖交税的?


    程曦: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只要给足够的利益,不就是交税吗?


    赚一万交四千总好过赚一千交一百吧?


    程曦现在还有把蛋糕做大的机会,也就还不需要担忧商人因为税收不愿意来往行商。


    虽然不是很理解程曦怎么做到的,但是大虞的官员们中没几个蠢货,惊讶之后,大致也明白程曦能够维持稳定和高税收的前提是商人们有利可图。


    有人不禁皱了眉头:商人有利可图,是不是在伤了农人利益的基础上?


    大虞正统读书出身、没做过实务官的清贵官员们是挺看不起商人的,毕竟他们从小学的就是商人攥取利益、农人被坑的故事。


    如果程曦这些钱财全靠和商人勾结剥削农人……有些人陷入了沉思。


    程曦:怎么能说我和商人勾结剥削农人呢?!我都是直接剥削的好吗?!


    作为一名资本家(程曦:你就说这些厂是不是都归我和物理党吧?!),程曦从来不把剥削的机会让给别人,不让做中间商赚这剩余价值的差价。


    别说,不少商税其实都是程曦这些厂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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