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刚想拒绝,就看到了许村长威胁的眼神:你小子想好了再说啊!


    许三拒绝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


    磨磨蹭蹭地犹豫了一下,许三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哥你把丫鬟交出来呗,我和你说,要是丫鬟不漂亮,我可不能答应!”


    许村长直接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都是大家族养来给小姐固宠当通房的丫鬟,怎么可能不漂亮?本来我打算用来拉拢人的,匀你两个就是,便宜你小子了!”


    听到许村长这话,许三才喜笑颜开,把之前和自己互许终身的小姐抛到了脑后。


    送走许三之后,许村长思考了一番,还是让人打听了一下席诚那里的处理结果。


    如果只是单纯的打击颜色行业,许村长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想要女人,几个十几个都能有,不需要去这种地方,在影响不到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许村长就当做这是席诚的小怪癖,包容一下算了。


    许村长甚至暗自猜测,到底是席诚心爱的姑娘当初被拐卖进了这个行业,导致他对花楼深恶痛绝,还是花楼里的哪个女人骗了席诚的钱和感情,导致席诚如今痛下杀手?


    许村长倒是希望是第二种,主要是出于看好戏的想法,但是看席诚对花楼里的姑娘们客客气气的还让人当工人,许村长又觉得是第一种。


    别管是哪一种,席诚想当个怜花人,许村长也不打算去妨碍他:只要手下好好干活,这能有什么?


    虽然士兵少了可以发泄情绪的地方,但是跟着席诚干,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娶媳妇,有了媳妇,还有几个在意这种地方的?在意的个别人也影响不了局面。


    许三往许村长这边走了一趟,就回家抱着美人当缩头乌龟了,花舫的姑娘却还很肯定许三一定会来救自己姐妹。


    “那种人,我钓过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他们是什么样我还能不懂?放心,他肯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让他带着你们一起走!”被押送去绣房干活的路上,许三心仪的“千金小姐”还在和自己姐妹保证。


    其他人也很上道,纷纷吹捧起来。


    押送的几位大娘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这群年轻女孩子明明是男人堆里打过滚的,怎么还敢相信男人?谁不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大娘不用猜就知道许三不会为了这几人违背席将军的决定。


    她们还指望出去后吃香喝辣?还不如想想自己有哪些特长能赚钱吧!要是不擅长刺绣,搞不好是要被拉着去当浣衣妇的!


    虽然在现在的浣衣妇也很轻松就是了,在程曦让人在河流中央组装建设了大型水力洗衣机后,大家花几个铜板,就能洗干净衣服,浣衣妇也就是分类、预涂除污剂、整理、缝补因为水力洗衣掉落的扣子等小物件罢了。


    虽然分类又脏又臭,但是不需要泡在冷水里,多轻松啊!大娘们想着。


    想到这里,大娘们还有点嫉妒:这些女娃娃直接就能有工作,家里远房亲戚还找不到工呢,要不是没人敢顶风作案怕被树立典型打死,大娘真想让远房侄女们试试假装卖身,走个曲线图谋的路径,成为有钱的工人!


    这么想着,大娘们看向这些人的眼神还有点羡慕嫉妒和不服气:虽然她们很惨,但是乡里惨的女人们那么多,凭什么给她们安排工作啊!


    花舫里的女人修行的就是看人脸色哄人的功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大娘们心情转变。


    但是大家不知道大娘们的不满源自于对她们直接获得工作的不满。


    一部分姑娘以为是大娘们一心向着席诚,不满自己等人想让许三找席诚麻烦。


    一部分姑娘以为大娘听到对话才知道自己这些人是花楼的,知道后看不起大家。


    还有一部分姑娘以为大娘们嫉妒她们能攀上位高权重的人,虽然她们知道自己不过是权贵的玩物,被这些人看上不是好事,但是大娘她们不知道啊。


    别管怎么想,女孩子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一行人到达绣房门前,门口的女管事颇为稀奇:“怎么这批来的时候都没哭啊?”


    第363章 众女不哭,


    众女不哭,因为她们不觉得自己能够过上好日子,也不觉得她们的日子会变差,她们都坚信会有人来捞她们的。


    这种草台班子,还不是谁有权力谁说了算?


    如果是大虞朝堂,还需要担心权力倾轧,不能随心所欲,在这种乱军,今日是妓明日事将军府主母的事情,根本不少见!


    只是敢嫁给小兵小头目,也要赌乱军能不能成势,即使乱军能成势,也要赌这个男人能不能建功立业,即使男人有本事,还要赌他的命和自己的命硬不硬,能不能活到改朝换代的时候。


    种种风险之下,固然有传奇,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时代的尘埃,只是赌赢了那么一两个,就广为流传而已。


    这些女孩子们未必没有这份野心,但是她们也能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大部分人还是想要从乱军身上捞一笔钱,等年老色衰之后有足够的钱财保障——就连赎身,她们也没想通过这些乱军将领赎:别看他们现在一副烈火烹油的模样,大虞还稳如泰山呢,这些人和他们的家眷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即使可能被“关押”,这些女孩子看着边上大娘大婶的目光也是带了点轻蔑与同情的,在她们看来,这些大娘大婶的好日子是过不了多久的。


    如果程曦此时和她们开展谈心谈话,一定会忍不住把许村长拉来——她们想到的,许村长也想到了,所以这家伙正在谋求招安——两方肯定非常有共同话题。


    程曦可没打算让许村长他们真的杀人放火金腰带。


    许村长按下了许三,不让他打扰程曦,程曦自然也假装不知道许三和某个姑娘的互许终身,让手下人按照正常流程教育这些女孩子,没有更多关注。


    程曦现在发愁的是,朝廷说过两个月要秋收了,问自己啥时候和他们进行招安的磋商?


    程曦:磋商啥磋商?我只会种田,这队伍是人许村长在带,你们找他磋商去啊!


    如果是别的大臣这么说,传到朝中,一定一片哗然,但是听到程曦这话,朝中有资格知道这事的官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很正常。


    这才是程曦啊!


    明明乱军最重要的粮草和经济命脉都掐在程曦手里,只要他断了供应线,乱军前线都能直接哗变,她偏偏要把许村长顶在前头。


    就连一向不以道德标榜自己的严阁老都要和门生感慨一句:程曦这种人啊,真的很喜欢缩头撺掇别人在前冲锋,他暗戳戳的搞事情。


    门生心里都是疑惑:不是?阁老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不是你自己吗?程曦他真的很喜欢直接上的啊!


    就连骂人杂种,他都是自己上折子当着全部朝臣的面开骂的,您忘了吗?


    忽略掉没有物理党的手下愿意给程曦当先锋这件事情,门生们也不觉得程曦是那种暗搓搓的人,他们更倾向于程曦是有什么打算没被大家猜透。


    程曦:我的改革还没搞完,大家还没见到好处,现在归化,之前做的不都白费了吗?等我的布置出成果了,大家有好处了,你们把地盘收回去,也不能直接废止我的改革了,我这次的潜伏才有意义啊!


    不然我废这老大劲,就只为了给朝廷节约招安资金谋求升官吗?


    虽然这确实是程曦一开始的打算,但是架不住太顺利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其他党派开小会的时候,还有人当着谢离的面揣测道:“归帆兄,你说这程曦,是不是不打算回朝廷了?他总不会想要裂土封侯吧?”


    谢离听到这个猜测,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茶,才问道:“你是怎么会想到这点的?是哪里听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如果是听说的,谢离会觉得有其他党派插手,也觉得这人没什么判断力,如果是他自己想的,谢离会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总而言之,不适合提拔进党派中枢。


    只是……考虑了一下对方同为顶级世家嫡系公子的身份,谢离又为难地想着:怎么能给他谋求个看着清贵、能让他家人满意,又不会影响世家在朝堂大局的职位呢?


    关键是,现在的朝堂上还能有这种职位吗?就算程曦跑去给乱军干了小半年,也没影响他之前推行的考评法继续扩大发力,绩效考核覆盖范围越来越大啊。


    当当官和履职直接挂钩,每个官职的工作内容全部量化后,朝堂上很难见到能够摸鱼的岗位了。


    官职越大,责任越大,不认真干就很容易背锅。


    未来党魁谢离很是发愁。


    相比于世家以血缘筑造蕃篱中难免出现几根野草的头疼局面,清流以功名建成的城墙就是每块刻了工匠名称的砖石——都很标准。


    在八股文的选拔之下,水平不够的人很难登堂入室,所以池明崖即使要头疼,头疼的也是自家孩子们读书天分不够,而不是自己的党派成员们水平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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