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那当然了,只有淘汰的武器才能对外出售,这事咱祖国早就给咱打过样了!


    因为程曦的“保守”,牧岱和边上的士兵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看到这惊险的样子,周知府和县令都想要离得远远地。


    周知府甚至还拉了自己看好的后进入才杨文一把。


    “杨文啊!咱离城墙边沿远一点,别又被炸了。”周知府说道。


    “不行!”牧岱拒绝道:“我作为主…指挥都远离城墙的话,哪里还有士兵能够留在一线打击敌人?”把主将咽下去,牧岱给自己安了一个主指挥的名头。


    周知府寻思我也没封你当主指挥啊!小老弟你的身份认同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过周知府算是理解为什么杨文敢把自己和县令支使地团团转了,敢情他是觉得自己是这场战斗的指挥啊?


    虽然对杨文自己给自己任免职务有些不满,但是想想这人居然愿意站在墙头冒着危险战斗,隐隐有些钦佩的周知府还是闭嘴了,毕竟人家虽然给了自己权力,但是他是真的愿意承担责任啊!


    周知府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现在让周知府夺走牧岱的权力?然后怎么办?难道周知府自己上吗?


    周知府决定拿出混官场最重要的四个字之一——静观其变。


    这一观,就觉得杨文杀疯了,他不仅一箭一个流寇,面对一些认为自己被逼到绝路想要到县城里藏匿劫持逃跑所以纷纷上墙的贼寇,更是一刀一个,鲜血都溅到三尺高了。


    偶尔有强有力的贼寇攀爬上城头,他还会瞬间赶过去,和人家大刀互砍,将人斩落城头。


    周知府和县令两人躲在城墙楼梯出口伸头去看,县令甚至忍不住问周知府:“这杨文是吕布转世不成?”


    周知府说道:“与其说是吕布,不如想想有没有什么姓杨的猛将,没准是人家老祖宗上了他的身!”


    周知府觉得这杨文不是自己看到的正常的杨文。


    正常的杨文虽然谈不上书卷气满满,但是也算是温润如玉沉默寡言的君子模样,怎么就变成这幅杀神样?他还能有两幅面孔?


    还是说他一直隐藏自己嗜血的这一面?


    周知府想想也正常,毕竟这年头想要进学,可不能当一个残暴的人,也不能被人发现自己性格有残暴的一面。


    不夸张地说,屠夫家子弟想要进学,都是会被农家子弟鄙视的!而且他们还会和小行商家庭互相鄙视。


    朝堂某些大臣背后还会被骂一句杀猪的呢!


    你问大商人?大商人的子弟不允许考。


    周知府突然理解了杨文的选择,谁让现在科举取士就是这么难以言说呢?


    理解归理解,周知府也想要离杨文远一点,毕竟这种杀神在身边,谁知道什么时候惹怒了他?他可真的是匹夫一怒血溅十步啊!


    对于牧岱这番杀敌策略不太赞同的不仅有周知府,还有程曦。


    当然,程曦对牧岱砍瓜切菜一样的杀敌手段毫无意见,人家虽然是主将、是智将、是儒将,但是也没谁规定他不能是个猛将不是?


    就牧岱那身板,那有事没事带着北疆骑兵团出门拉练进菜的习惯,程曦是傻了才会猜不出来牧岱有猛将的实力。


    程曦不满,是因为她更希望牧岱在杀伤流寇倭寇的同时别把船都损坏了!


    谁家那么富裕啊!这些船都可以当战利品的!


    大虞水师目前的力量,谁都不敢说不眼馋这些船。


    别说程曦这个抠门佬,就是钱籍看牧岱更是觉得他暴殄天物:这些船怎么能烧掉啊?!


    你知不知道我们辽东造一艘船要花多少钱啊?


    敢情不是你的船,你烧起来都不心疼!


    但是牧岱你要知道,你未来也不是一定就会待在内陆,不是这辈子都不需要船的!


    事实上牧岱很快就会成为东南的守将,也很快就会需要船,这些未来都是他的船,但是现在的他放火烧船是毫不犹豫的。


    牧岱:火下留船?留什么船?不烧了杀了,这些贼寇跑了,不就是资敌了吗?


    资敌这是周知府不买手雷已经干过一次了,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贼寇跑了,船都不是大虞的了,还留什么留?不如都烧了!


    面对杀疯了的牧岱,程曦和钱籍只能想别的办法保留未来的实力。


    所以在牧岱杀人放火的时候,钱籍就立刻开始让士兵喊:“投降不杀!”


    流寇和倭寇是相当能屈能伸的。


    发现自己大概率跑不掉,他们也不想自己拼命给其他人拼出生路,不少人直接就投了。


    于是钱籍立刻派人一个个绑了,全面消化一艘船,再到下一艘。


    等太阳出来浓雾散去,投降的流寇才发现自己被耍了:哪有什么大虞水师大部队,这都是村民们啊!


    被抓的倭寇嘴巴里还在不停说着:“原来这就是大虞人说的兵不厌诈啊!”


    如果说钱籍这边的流寇还能留一条性命,那么牧岱那边的人头都已经可以筑京观了。


    所谓京观,就是把敌人的人头垒起来,摆成金字塔模样,以恐吓后续的敌人,让敌人掂量好要不要和自己为敌。


    牧岱在北疆还没做过这是,但是他家祖上干过,牧岱想到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非常积极地推荐周知府和县令筑造京观,好让流寇知道本县不是好惹的。


    但是自诩是文明人的周知府和知县都敬谢不敏,连连拒绝。


    不是我们文人软弱,主要是这玩意儿,城外又没有空地,你要放在城墙上吗?不臭吗?


    牧岱看着死尸微微笑道:“不臭啊,正好天也快冷了,到时候把人头冻在城墙外立面,多合适啊!”


    周知府和县令:呕!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杨文不好惹。


    最后,牧岱这么个想法被程曦一票否决了。


    虽然程曦惊讶于牧岱这么个憨厚老实的人居然要搞这种工程,在程曦看来有点崩人设了,但是程曦也没觉得有太大的问题。


    毕竟牧岱再怎么说也是冷兵器时代的武将,面对的还是瓦剌这种蛮族人,通过这种威慑手段达成战略目的应该是他们的本能选择。


    徐达这种被吹捧了很多年的智慧型大将都干过这事不是?


    但问题是:“这地界温差没那么大,不是北方,不可能把人头冻在城墙上的!”


    而且吧:“这里是交通枢纽,县城有很多商船的,你是想恐吓贼寇还是想恐吓商人啊?!要是商人被吓跑了,县城这么多相关行业怎么生活?”


    更重要的是,程曦严词拒绝道:“尸体要焚烧!不然容易出现瘟疫!这么多人,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人有病?”关于尸体腐烂容易产生致病菌这类道理一时半会儿说不通,程曦干脆就说这些人可能会有传染病。


    听到程曦的话,周知府和县令忍不住对视一眼。


    县令用眼神精准地传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府尊您老人家收的都是什么人啊?那个是要身首分离筑京观,这个是让人死无全尸啊?


    周知府看向县令:我也不知道我能招来这两卧龙凤雏啊!


    周知府抬起手,想要劝阻黄暮星,而后手又放了下去,想想这都是贼寇,一把火烧了也没啥,总好过人头一直留下来放城墙外面吧?


    我们也是为了防止瘟疫,为了县城黎民百姓的生计!


    说到哪里也没有贼寇尸体完整比防疫和百姓生计重要的道理啊!


    反正黄暮星都把理由找好了,按照他说的干就是了,没必要和他对着来,万一他也和杨文一样呢……是吧?!


    周知府闭紧了嘴巴。


    县令看周知府不说话,当然也不会说话。


    对于县令来说,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是不好惹的,自己没必要和他们产生正面冲突,看他们两谁能争赢就是了!更何况人家是知府的师爷,不看僧面看佛面,知府都没说话呢,哪轮得到自己一个知县发言?


    县令甚至有点盼望这两人争斗起来的好戏。


    但是县令注定是失望了。


    牧岱虽然遗憾没办法搞出一个大京观,但是他明白程曦说的有道理,何况他也不敢得罪程曦这个思路清奇的小心眼。


    牧岱:我可不想以后青史留名是因为被程曦坑了把大的!


    不过在周知府和县令两人的角度看来,也没机会看牧岱的表态。


    因为很快就有人跑来报告:“刚刚清点,贼寇至少跑了十几艘船!”


    牧岱闻言,立刻说到:“什么?!除寇务尽!为了东南安宁,咱们必须斩草除根!召集人员,随我追!”


    说着还不忘抓住钱籍:“大人请派兵助我!”带着钱籍一起跑了。


    牧岱瞬间就消失在城门外,徒留周知府和县令看着他跑走时扬起的落叶,被秋风吹到黄暮星的头发上,扑了黄暮星一脸。


    周知府突然一冷,心里忍不住感慨:秋风起来,天有点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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