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胄和魏师爷在京城待了很久,清虚派是什么道派他们自然是知道,但是他们不明白:“他怎么就成了你师兄?”
如果钟开阳成了程曦的师兄,那么张真人岂不是也是他师兄了?
不是,程曦不就是江南一个普通家族的小师爷吗?怎么每次都会和意想不到的人拉上关系?
之前突然能和秦将军、白族族长借兵是这样,现在突然有了个清虚派的师兄也是这样……
程曦这小子这么会拉关系的吗?韩胄和魏师爷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毕竟他这性格,人家怎么受得了啊?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两人不解的是,程曦听到他们两的问题,直接回答道:“我钟师兄可是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我有修道的天赋,强烈建议我入道家的门樯,还和我师兄弟相称,所以我自然是称呼他为钟师兄了。”
韩胄&魏师爷:不是?他瞎吗?
程曦这人,说他是红尘里打滚,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看都没有超然物外的样子,哪里像是适合修道的人啊?
你们道家这么不讲究吗?
不讲究的道家(划掉)科学家清虚派:她真的很适合啊!
魏师爷继续问道:“您这位钟师兄,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程曦闻言,一脸感慨地说道:“要不怎么说我钟师兄是修道之人,就是心善,他在路上听到有农民哭喊,得知他们家母牛难产了,于是自告奋勇给母牛接生,说他可以用针灸和按摩手法辅助!”
听到程曦的话,魏师爷不由说道:“母牛确实是重要的资产,钟道长实在是善心啊!”
道医嘛,魏师爷和韩胄倒是不奇怪,给动物接生虽然有点超过认知,但是也算是功德无量的事情,道家这么做,也正常。
于是,安慰着自己不奇怪的两人连忙派人过去接钟开阳,只是过了许久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钟开阳怎么会接生的按摩手法的?他们道医也会跟着稳婆学吗?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太医虽然知道针灸的穴位,但是没有实践的太医们是不会知道按摩手法怎么做的,这都是医女和稳婆们代代相传。
为此,魏师爷和韩胄只能安慰自己,这都是因为道家超脱物外,和咱们讲究三纲五常的人不一样。
同一时刻,周祺是真的体会到了底层人民和自己这些从小学四书五经、讲究三纲五常的人到底多么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周祺甚至怀疑,程曦她是不是预见到了现在的情况,所以故意跑的啊?
但是转念一想,谁能想得到这种情况?何况程曦也带走了很多本来也会加入闹事团队的矿工,肯定不会这么早就预见到了。
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周祺不得不再次哀叹一声,琢磨了一下,把私矿的所有情况详细地进行了一番描述,并且对其中的问题直言不讳,而后制作成密折,通过自己副使的渠道送去了京城。
在密折里,周祺强烈推荐了让程曦接手这一摊事,功劳什么的,周祺觉得自己喝点汤就够了,再在矿上管下去,自己要折寿啊!
京城才是我周祺的归属!这辈子我都不想出京了!
送完折子之后,周祺一抹脸,挂上笑容又去和钱籍、秦志燕接触去了。
在周祺看来,这两尊大佛也不是好解决的——他们显然对矿产势在必得。
当然,如果皇帝同意,周祺也不在意钱籍是不是拿了矿产,毕竟他是大虞的武将,同时周祺也不在意钱籍是不是会分给秦志燕,毕竟这都是钱籍干的,关他周祺什么事呢?
但问题是,现在折子才送出去,皇帝他没说这个矿产可以奖励给钱籍他们多少份额啊!
在这种时候,钱籍就已经秉持着先占原则,准备开采矿产了——这当然不行!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了,这就是周祺的失责。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欲分功劳,必担其责。
如果这里现在只有程曦,没有周祺,那么钱籍要开采矿产,谁都不会阻止他,谁也不能阻止他。
秦志燕说到底就是秦将军内部军队封的武将,虽然大家都对她很客气,但是在大虞的官僚系统中,除非她继承她母亲的土司之位,不然她是不被承认的。
程曦虽然已经立下很多功劳,但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完结,皇帝还没有酬功,所以也不过是一个小秀才,她凭什么管钱籍一个有兵符有册文的武将呢?
既然他们管不了,那么钱籍做也就做了,皇帝最多骂两句武将粗鄙,什么都想往自己盘子里扒拉,也不至于到问罪的地步——毕竟地盘都是人家打下来的,皇帝总不能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
可是当现场有周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周祺的官位比钱籍高。
其次,周祺的职权比钱籍大。
最后,周祺的兵马比钱籍多。
虽然这些兵马都是在西南各地,虽然所谓的职权管不了武将,虽然周祺的官位是比较虚的官职,但是这都意味着周祺必须要管住钱籍。
管不住,在皇帝和中央阁老们看来,你就是个失职的废物!
这才是程曦一定要叫上周祺的原因:不然干什么要做慈善给他分功劳?
要知道,周祺过来的话,程曦可是要担上功劳被抢的风险的,要不是知道周祺能和钱籍对抗,程曦会喊他?
周祺此时也想到了这些麻烦事,但是他还不能怪程曦,毕竟不管是谁,想要这份功劳,都要面对这些麻烦事。
甚至于,周祺觉得钱籍和秦志燕都还好解决,虽然自己一直是中央的文官,但是只要钱籍和秦志燕别撕破脸,他们就是偷偷开采了一些矿产也没什么,欺上瞒下都是大虞官场惯用的操作了,皇帝派的使者来之前把开采的矿产都偷偷运走就是了,谁能说得清那些是之前私矿开采掉的,还是钱籍他们开采掉的?
真正麻烦的,是大家之前都没想到的,矿工之间的矛盾。
这也是周祺等人一直怀疑程曦是不是跑路,但是又觉得他不至于有如此预见的原因。
毕竟矿是当天打下来的,周祺是第三天到岛上的,程曦是第五天跑路的。
在一开始的时候,矿工们可是联合起来,和钱籍秦志燕的军队里应外合,杀死活捉了全部矿产的守卫管事们,看起来毫无问题。
甚至因为矿工一直以来作为工人的秩序性和服从性,在军队清点俘虏、排查搜索岛屿全境的时候,他们一直很听话且不需要操心。
当时周祺过来,觉得民生问题难,主要是吃饭卫生等问题,还真不是人员矛盾。
在毫无预兆的时候,程曦说着要解决吃饭的问题,直接询问并且动员了一批西南的矿工,带着他们回家了。
对于程曦这个行为,大家当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既然船只回去很方便,程曦又说县城里有他的农田试验田,需要回去看看农种的情况,顺便能把人一起带回去安置好,让这些被拐骗到私矿的青壮年回家,当地县令和府衙都能安置好,那有什么理由拒绝啊?
这个举措甚至解决了本岛的燃眉之急!让原本告紧的粮食有了更大的缓和余地!
但是程曦走后,矿岛的情况就急转直下,不同种族、不同家乡的矿工开始在小头领的带领下发生了小规模的摩擦,为的都是粮食、水源、驻扎地、医药资源等生存资源,却难以调和到让周祺觉得,只要自己水端的不够平,马上这几千矿工都要成为闹事的暴民。
周祺觉得自己的头发都掉光了!
明明因为程曦已经变成短发了,还掉光了,等自己回京城,之前的红颜知己们都会嫌弃自己的吧!周祺哭泣。
京城的红颜知己不一定嫌弃周祺,但是皇帝一定会嫌弃。
本来皇帝收到了钱籍的急信,那叫一个欣喜若狂!
矿啊!
那可是大虞的矿啊!
什么?你说那岛之前不是大虞的?
现在它是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那块岛屿自古以来就是我们大虞的领土!所以那就是我们大虞的矿!
居然有人敢私采我们大虞的矿!罪不容诛!
好在我们勤劳勇敢的大虞好儿女们在大虞将军的带领下收复了我们大虞的矿产!
快乐的皇帝甚至没管当时是休沐的时间,直接把内阁的阁老们都拉进了宫。
阁老们一开始进宫前都做好了准备,进宫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这种大好事!
大家一边恭喜皇帝,一边开始思考自己所代表的利益团体在这其中能够分到什么。
同时,所有人都不自觉曾将羡慕的目光投射到钱潍投靠的党派:显然他们要成为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钱潍投靠的严阁老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皇帝和阁老们通气之后,全京城都开始动起来,为了谁能够去管理私矿、驻军将领选谁、督察御史选谁、私矿应该归工部户部还是兵部已经打出脑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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