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路过三峡的时候,程曦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纤夫如何在悬崖两边拉船走。


    经常行船的商贾还在和大家解释:“因为三峡这边河里暗流特别多,所以一定要在岸边拉,如果自己划船的话,根本逃不脱这边的暗流,很容易触礁的。”


    听着这个说法,程曦对于内燃机和涡轮的渴望再次变大了。


    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安排什么科研任务的钟开阳听到程曦提出的问题,还饶有兴趣地跑到边上考察了半天,当他从船头跳到边上的岩石上的时候,程曦人都快吓傻了。


    “不是,孙师兄,你都不管管你师弟他?这多危险啊!”程曦说着。


    这可是价值N个工厂的大脑啊!怎么能让他出事!


    程曦真是恨不得把钟开阳拴在裤腰带上,有事没事让他搞研发就好了,千万别仗着自己身手做这些危险的事情,毕竟善泳者溺,他不能冒险。


    不夸张地说,如果有刺客,程曦能直接把皇帝拉过去给钟开阳挡箭。


    毕竟皇帝这玩意儿,放个木偶在皇位上,说不定做得也不比普通皇帝差。


    孙道长倒是觉得很寻常:“开阳身手很好的,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主要是船上视野受限,他看看就回来了。”


    程曦试图掐自己的人中:他居然还打算跳回来吗?!


    事实证明,他真的跳回来了,在程曦的视野来看,就是差点没跳到船尾,是一只手抓着船尾,拼接手臂和核心力量翻上船的。


    程曦觉得,有时候,也不用提出三峡工程这么难的问题,由简到难才是正理啊!


    看着程曦一惊一乍的表情,孙道长好笑地说道:“这算什么,我们在山里,都习惯了的!”


    程曦:有危险的还不止一个科研人才!


    随后程曦又想:还好我没打算加入你们,不然天天走钢丝?!


    等着!迟早把你们都关到没有山的平原小黑屋,让你们好好干研发!


    这么想着,程曦在钟开阳兴冲冲跑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扫兴。


    钟开阳在这边说着:“其实这里如果能够开凿宽两米,很多暗流旋涡应该都会消失,有些行船的问题也不是问题。”


    程曦不由点头:“好想法,问题是怎么开凿?用人工还是用炸的?”


    别管是不是质疑,就说程曦确实没扫兴说别跳了吧!这不是在陪着钟开阳讨论学术问题吗?


    程曦:我的情绪价值只能提供到这里,闭嘴不骂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支持了。


    不过内心吐槽归吐槽,对于钟开阳提出的办法,程曦只要想想,就觉得这事很难,炸出来的话,很容易出现意外,甚至危及周边的居民,开凿的话,这地方要多少劳工多少时间?要填多少人命进去?


    本来只是顺便给人提个难题,现在程曦发现自己开始陪着人发愁了。


    好在三峡段很快就过去了,程曦带着钟开阳和孙道长道别,第一天晚上就说:“三峡的问题咱们可以稍微搁置一会儿,先研究一下开山和建桥的办法,没准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呢?而且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钟开阳立刻贴着程曦问道:“卢兄弟,你又想到了什么?”


    程曦指了指两人房间的炉子:“你看这烧开水的壶,瓶盖被水汽顶地一跳一跳地,有没有什么想法?”


    经典的烧开水问题怎么能不给人安排上?


    于是,钟开阳看着开水壶盖,程曦在一旁洗脸洗脚——两人都怕对方跑了,于是住了一个房间,导致程曦想要洗澡都不太方便。


    不过好在,很快就能到秦将军的土司楼,于是这么几天,程曦也就忍了。


    钟开阳看了半天开水壶盖,最后还是对程曦说:“我没看出它的数学规律。”


    程曦:……你当然看不出来,这是物理的事啊!


    程曦于是提醒道:“如果我们只做一个里面有水的容器,用活塞盖子,连接棍子,是不是能够做成一个自动磨粉打年糕的机器?”


    程曦之所以提年糕,是因为钟开阳意外喜欢江南的年糕,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投其所好了。


    钟开阳听了之后,眼前一亮:“这就和利用水力一样,而且没有地点的限制,不仅能够打年糕,这个用来给坡地浇水也很合适!”


    程曦立刻觉得钟开阳还是有华国魂的。


    华国人最大的特征,就是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种地上。


    但是这也说明钟开阳能够理解其中的原理,所以一眼看穿可以应用的渠道和研发的意义。


    程曦对此是非常满意的:天生的科研牛马,完全是老板的最爱啊。


    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了陷入沉思的钟开阳一眼,程曦直接躺床上睡了。


    什么?你说钟开阳还坐着没有洗漱?那是他沉浸于科学的世界!和我一俗人有什么关系?


    没有良心的程曦陷入酣眠,钟开阳才反应过来,看到他卢师弟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洗了洗手脚和脸,熄灭了房间里的炉子,才躺在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醒来,钟开阳又带着程曦赶路。


    毕竟程曦这些年的锻炼程度只是经常运动的普通人,和钟开阳这特种兵怎么比?人家在悬崖小道都如履平地,程曦可不是只能被人带飞?


    程曦觉得,钟开阳这种身体好的科研人,才是能出成绩的人。


    在身体好之外,他还具有基本的情商和待人接物的能力,还愿意倾囊相授!


    程曦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捡到宝了,看着钟开阳的眼神是掩盖不住的喜爱。


    钟开阳虽然不算什么高情商人士,但是也不是那种孤僻呆板的人,虽然他没有理解程曦眼神中的含义,但是不妨碍他看到卢师弟的眼神觉得不对劲。


    “师弟你怎么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钟开阳觉得奇怪了,就直接问出了口。


    程曦立刻说道:“主要是我掩盖不住我对钟师兄你的崇拜!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科研牛马)(高武小弟)(全能打工仔)!”


    钟开阳一听,立刻红了脸:“其实也没有,师弟你夸奖地太过了。”


    程曦立刻反驳:“怎么会过?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钟开阳的脸色更红了,第一次没走神想着数学物理原理与机械设计,而是想着:卢师弟实在是太热情了,要不是都是男人,我都怕他是爱上我了……


    虽然此爱非彼爱,但是程曦是真的爱钟开阳,钟开阳貌似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速度超过赵陆,排在了程曦心里的第一位。


    对此,还在战战兢兢生怕被人发现,整天和夫人讨论怎么瞒天过海完成程曦给的任务的赵陆一无所知。


    江西本来距离松江府也不算很远,如果不是走入山区后越往南越多山,赵陆和赵陆娘子也不至于走了快一个月还没到。


    不过虽然还没到,但是也差不多了。


    赵陆娘子听赵陆说三天内能到达,终于松了半口气:“撑过这三天,咱们就算是完成任务了,这些天硬是要装马车里有两个人,我真是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如果赵陆娘子知道“头秃”这个词,一定能够很准确地形容自己的难处。


    赵陆是真的觉得自家娘子遭了大罪了,连连安慰道:“娘子辛苦了,都是为了我,娘子才跟着担惊受怕。”


    有镖局在边上,哪怕每次赵陆都是递东西进去、捎夜香出来,有机会投宿的时候住得也是院子单独把马车赶进去,但是路上哪能放松警惕?赵陆自然是心疼自家娘子的辛苦。


    赵陆娘子连忙说道:“这也是为了程兄弟的委托,相公你才是受苦最多的人,都胖了,怎么还和我道歉?”


    是的!赵陆的工伤是胖了!


    要知道,想要伪装有两个人,别的不说,粮食要消耗两人的份量吧?


    就是说自家娘子和程家妹妹再怎么小鸟胃,基本的份量也是要吃到的,于是赵陆娘子吃不下的份额,纷纷被赵陆解决了……


    于是,明明一路餐风露宿,这一趟走下来,赵陆还胖了。


    当然,他也晒黑了,众所周知,深棕色和黑色是收缩色,所以他胖得不明显,只有会看他脱衣服的娘子知道。


    赵陆听到娘子的话,却不赞同地说道:“如果不是有我这个丈夫,娘子知道他程曦是谁吗?说到底,娘子都是为了我,我自然要和娘子道一声辛苦。”


    别说,就赵陆这态度,赵陆娘子觉得自己这一路都值了,身体里都充满了干劲。


    赵陆娘子对比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女性们的待遇,对于自己的生活是很满足的:虽然赵陆在他的同窗兄弟们当中不算厉害,和程曦张武鎏他们都不能比,但是他好歹也考了个举人,能够养家啊!


    看看王修远的夫人是什么日子,看看张武鎏和程曦多跳脱不做人,再看看赵陆平时嘀咕的大官们的倾轧花心,哪有一心一意对自己的赵陆好?


    赵陆娘子毫无怨言地、充满爱意地给赵陆擦了擦额头的汗:“有夫君在,我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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