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阁老固然愿意保自己,但是也是因为“池卷”这个人有利用价值,没有价值的情况下、有更好替代品的情况下,池明崖并不会天真的认为杨阁老会顾念师生情不顾自身力保自己。


    池明崖想着,可能自己到了杨阁老那个位置,也不能松一口气吧,毕竟严党前任党魁的教训还在眼前。


    但是……池明崖觉得,等自己入阁之后,有些政治上的抱负和想要改革的举措,也可以尝试着提出推出,阻力总会小很多。


    临近太极宫,池明崖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了下来,整理好仪表心情进宫三叩首:“臣池卷拜见圣上!”


    “明崖回来了,快快起来。”皇上对于池明崖还是很亲近的:“这一行辛苦,明崖看着也黑了不少啊。”


    “为皇上尽忠,不敢谈辛苦。”池明崖缓缓一笑:“幸不辱命。”


    就如同女性看到美女也会惊叹一般,皇帝虽然性别男爱好女,但是看到长得好看的臣子,心情多少会好一点。


    虽然能考上进士的、勋贵和世家各代颜值改良出来的官员们没有丑人,就是个小胖子也是讨喜的长相,但是池明崖的容貌还是远超过平均值,让皇帝喜欢看。


    当初要不是谢离也长得很好看,池明崖的文章比谢离更加中正,可能探花的位置就是池明崖的了。(榜眼:没人为我发声吗?!)


    加上池明崖这么能干又这么忠心贴心,对于这种下属,老板怎么可能不喜欢嘛!


    所以皇帝见到池明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笑呵呵的:“明崖忠心体国,朕都清楚,但是也要保全好自身啊。”


    说着皇帝还打趣:“要是当初明崖就是这幅尊荣考上的状元,也迷不倒京城那么多女娃娃了。”


    池明崖闻言,配合皇帝作出被打趣后不好意思的样子:“皇上谬赞了。”


    “这不是谬赞,是我希望你赶紧白回来啊。”皇上笑着说道:“本来嘛,你和归帆两人也是京城双姝,这次归帆回京,城里可是设置了赌局,赌你们两个单身汉谁能收到更多姑娘的爱慕,朕可是让人压了平局,你要支棱起来,不能让朕输啊!”


    池明崖听到谢归帆的名字,心里就是一凛,而后听皇上的话,不由失笑,配合着皇上开玩笑道:“那是皇上一开始就压错了赌注,可不能怪在臣身上,论受欢迎程度,臣这种严肃脸能吓哭小姑娘的,怎么能和谢归帆相比呢?”


    “谦虚了谦虚了,池郎的风采,朕也是听说过的,你要是说第二,谢郎也不敢说自己第一啊。”皇帝打趣。


    池明崖连忙说着:“不知道归帆现今如何,但是臣已经是老菜帮子了,现在京城,还是要看他们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


    听到池明崖的话,边上冯太监凑趣道:“池大人这话,奴可不认同,谁不知道京城里小姑娘们都在说,池郎半老,风韵犹存啊!”


    “哈哈哈哈哈!”皇帝大笑起来,指了指池明崖:“你看看,这就是你和谢归帆都不肯成亲的下场。”


    池明崖不禁笑:“冯伴伴还是不要打趣我了,皇上您这理由,如果臣成亲了,就不能风韵犹存了吗?臣这不是在等归帆吗?臣要是先成亲了,这京城姑娘的眼神都在他身上,到时候他可是第一了,臣不服气啊!”


    皇帝又是大笑一场,而后才说道:“行了,别说朕偏心,朕的长姐最近要办赏菊宴,到时候归帆应该也回京了,你们两都要给朕去参加,要找到媳妇才能来见朕!”


    池明崖作出苦脸:“皇上不想见臣就直说,何必设置这种条件呢?”


    “你啊你!”皇帝笑了:“行了,朕不说你,让你老师说,你一路回京舟车劳顿,朕也不多留,先回去休息吧!”


    池明崖闻言,立刻识趣地告退,又说了几句感谢皇帝关怀的话:“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等明日再来和皇上请安了。”


    “去吧,明天好好捯饬下自己,不然朕看了也伤眼睛,到时候就真不想见你了。”皇帝笑道。


    和部分底层官员想的不一样,池明崖这一类的官员,第一时间来见皇帝,除非真的是战火紧急的军政大事,不然也是和皇帝打趣拉家常罢了,正事都是等后面呈折子给内阁,再由内阁票拟后送皇帝御批。


    这些官员来见皇帝,为的其实就是表态、是和皇帝培养感情,国事这种严肃的事情,只要不是密报,自然是到重臣在场大会小会上才说。


    所有文明从古至今都是人情社会,就连程曦在现代,每次见领导和领导的领导时,也会和领导们说一些家常闲话,毕竟人和人的感情信任都是通过闲话建立起来的,都不能一起说闲话的下属,怎么可能当领导的心腹?


    池明崖退下后,并没有着急去见杨阁老,那不是表示自己和杨阁老感情好,是在戳皇帝的肺管子!池明崖只是自顾自的回家洗漱,让人送信告知杨阁老自己第二天再来拜访。


    谢归帆此时还不知道,京城有个相亲宴等着自己和池明崖,并且皇帝还给他们两设立了相亲KPI。


    谢归帆此时还在听谢嬷嬷给程曦邀功。


    “这程姑娘真是个懂礼有孝心的孩子,不像之前往少爷您跟前凑的那些小妖精,我说让她请教少爷你读书的问题、和少爷你下下棋,她说男女有别,要在屋子里待着,这不,还给老夫人和夫人他们编了玉佩的绳结,少爷你看,这配色多好看!”


    作为膏粱子弟,谢离虽然自己不会做,但是基本的鉴赏水平还是有的,看到程曦做的并不平整扎实的绳结,谢离疑惑地看了谢嬷嬷一眼:这都叫好,嬷嬷也没瞎啊!


    而后谢离反应过来,谢嬷嬷确实没瞎,她夸的是懂礼、有孝心、配色好,这些都是实话……这绳结工艺怎么样不好评价,但是配色确实是还挺有新意的。


    谢嬷嬷还是那个谢嬷嬷,谢离也不至于怀疑程曦怎么蛊惑她,导致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所以,谢离只能配合着谢嬷嬷夸奖道:“确实,配色很有新意,之前没见过,是十七娘自己想的?”


    谢嬷嬷连连点头:“可不是,我刚开始看到她拿这几个颜色,还想说这样不好看,但是我想着还是要鼓励人家,所以最后没说,结果出来是个惊喜!”


    他们说的有意思的配色,其实是程曦做出来的撞色效果,古人虽然在颜色上也比较大胆,但是到大虞一朝,总体还是偏保守的选择,尝试撞色的人并没有那么多,谢嬷嬷他们看来才会觉得耳目一新。


    听到鼓励两个字,谢离看到程曦的作品,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十七娘的女红很差?”


    谢离这话问出来,谢嬷嬷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少爷您都猜到了啊?程姑娘的手艺确实是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是她学得很快的,主要是她从小没娘,在寺庙那环境,你也知道,她说她天天就是做功课和抄经,我看她手上的茧子形状和少爷你也相差仿佛,中指和无名指的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写字的人。”


    谢离又问谢嬷嬷:“他们家中看起来也是打算让她嫁人的,怎么从小都没教过她女红管家这些东西吗?”


    谢嬷嬷闻言说道:“管家我真不知道,不过她从小也是读书的,想来也是会一点的吧?至于女红,人家寺庙穿的都是素衣,她哥也没多大,我听说还没嫂子呢,她爹也是个大老粗,想不到这些内容也正常。”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之深远。”谢离摇摇头,显然是不赞同十七娘父亲的做法。


    “人家孩子本来就是身体不好寄养在寺庙的,能活下来,长得这么高这么好,就该感谢菩萨保佑了!”说着,谢嬷嬷又对着谢离说:“少爷也是,见惯了咱们这些人家的婚姻嫁娶,没见过普通人家的吧?”


    谢嬷嬷对着谢离说道:“人家普通人家,平时也不穿什么有绣花的衣服,家里每人每季度有新衣服,都是十里八乡的殷食人家了,就算家里主妇不会做衣服又如何?找邻居帮把手就是,人家会绣花的都是母女相传的!”


    听到谢嬷嬷的话,谢离感兴趣地直起身子:“嬷嬷是如何知道的?”


    谢嬷嬷立刻看了谢离一眼:“老奴也是活了好几十年的人了,比少爷多点见识也正常吧?”


    谢离斜眼看向谢嬷嬷,并不相信她的话:“嬷嬷从小就跟着我祖母身边伺候……”


    谢离的祖母也是世家女,能够从小贴身伺候的,都是世仆的子女,谢嬷嬷从小跟着谢离祖母长大,养的比小户人家的千金还精心,平时也是一直有小丫鬟伺候的,从小没洗过小衣之外的衣服、没做过饭,吃的也是谢离祖母没吃完留下的饭菜(那种很干净丫鬟公筷布菜后剩下的饭菜),穿的都是绫罗绸缎,从小跟着小姐的名师课学算术识字,一直是作为管事娘子培养的。


    要不是谢离祖母不放心,让谢嬷嬷这个陪嫁丫鬟来接他,谢嬷嬷可完全没有餐风露宿的机会,谢离都怀疑谢嬷嬷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头就是伺候自己这个不好好家里蹲的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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