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明崖已经发现了,对于程曦这种人物,你只要提供一个平台,他就能搞出很多你绝对想不到的操作。


    池明崖怎么也不能理解,程曦是怎么在韩胄的眼皮子地下发展出这么多关系的,韩胄和魏师爷他们两世瞎吗?!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程曦虎视眈眈,池明崖甚至打算直接过去抓住韩胄问,他这个县令没事在西南到底干了什么?!手下师爷天天接触什么人你都没注意?!


    韩胄如果听说,一定会比池明崖更加惊讶,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会回答池明崖:我在西南……种地种出成绩了啊!


    而且我在魏师爷的辅佐下厘清了账务,在程师爷的辅佐下做好了刑诉案件审判,和当地大户维持好了基本的关系,关心了本地的文教情况……


    我明明干了很多事!


    是程曦这个一边判案、一边查案、一边给县学做整改、一边和自己分析如何制衡县里大户、一边研究种田的家伙有问题!


    他怎么还有精力和苗寨、白族搞出良好关系、达成利益共识的?


    韩胄真的难以理解:他不用睡觉的吗?


    同时,韩胄也及时认怂,对于自己没有管理好程曦这件事,向池明崖表达了歉意。


    但是韩胄也觉得委屈:“程曦这人是我管得了的吗?”


    韩胄委屈地非常有底气:“明明是师兄您和杨阁老告诉我,不用揣摩程曦这个人想什么,只要直接用他就行,我觉得我用他用得也挺好的,县里大户和普通民众的关系维持了微妙的平衡、县衙的蛀虫不敢随便伸手,各项工作都能够合格,部分甚至可以说是优秀,还搞出了稻田养鱼这种耕作办法,献出了西南矿产这个调查信息……”


    韩胄委屈巴巴:“我觉得我作为一个县太爷,已经非常优秀、甚至超额完成县令的任务了,我怎么会知道程曦在暗地里还做了这些事情,师兄你本来也说我玩不过他的啊!”


    你要求我这种人能够掌握比我聪明的人的暗手,你扪心自问,这合理吗?!


    不提在这之后问了韩胄的池明崖如何生气,此时,面对已经有资格上牌桌的程曦,池明崖毫无阻塞地转变了态度。


    池明崖就如同每一个好兄长一样,拍拍程曦的肩膀:“明烈你确实是长大了,也能够作出一番大功绩了。”


    说完,池明崖也貌似完全没有芥蒂地对着程曦说:“如果能够借来秦夫人的兵,那简直再好不过了,我们剿灭这一教派也更有把握。”


    说着,池明崖还名为担忧实则试探地说道:“只有这苗族的兵,到时候请功,不知道白族会不会有意见?”


    这句话话音刚落,池明崖就皱起了眉头,一副担忧地样子看向程曦。


    程曦不得不感叹,这些混官场的文官,一个个脸皮厚不说,演技也是影帝级别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池明崖是个担忧弟弟的好兄长呢。


    池明崖要演,程曦自然是奉陪。


    不等程曦说话,池明崖已经开了口:“如果实在不行,兄长我也只能豁出我这张老脸,和白族好好解释一下,看他们是否愿意也出兵了。”


    程曦差点冷笑出声。


    什么意思?我问苗寨借兵,你就和白族结盟,准备压我一头是吧?


    可惜……你能给人白族的,应该很难比我多。


    这么想着,程曦状似天真地说道:“兄长实在是不用为我挂心,之前可能是曦没有说明白,倒是劳累兄长担忧。”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就预感不妙,程曦恐怕和白族也达成了共识。


    池明崖瞳色暗沉,看着程曦表演亲近天真好弟弟:“弟弟之前就和附近白族聚居区的土司说过了,兄长你不知道,对方真是个爽快的汉子,段伯伯说了,打击邪(恶)教,人人有责,如果有需要,他们也可以提供帮助,协助我们包抄山林,坚决一个人都不放过。”


    池明崖差点笑不出来。


    程曦还在继续说道:“当然,我秦姐也答应了,如果我们需要,她能给我们派五百兵和两千民兵,我想着那邪(恶)教就算蛊惑人心的能力再强,主要驻地也养不活太多人,咱们完全实力碾压,这些兵力,绰绰有余。”


    程曦这话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有现实依据的。


    众所周知,少数民族生活在山林里、草原上、沙漠中,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平原吗?!


    程曦穿越之前,网上有个地狱笑话,说高山族哭诉:他们把我们祖先赶到高山上,结果现在还问我们为什么叫做高山族?!


    同理可知,大家不是不喜欢,是打不过啊。


    汉人王朝如此强势的情况,最好的田地都被汉人占领了,次好的田地也被世代居住于此的苗白占领了,邪(恶)教能够占据什么好地方?


    就那种地方的生产力,他们又能养活多少人?


    所以,他们的中心驻地,满打满算也没办法超过一万人,程曦估摸着能有三五千人就顶天了,有苗白赞助的兵力,加上池明崖调遣来的汉军,完全就是灭教级别的碾压。


    池明崖也懂这个道理,看着程曦,忽然一笑,揽住程曦的肩膀:“其实就算我们不过来,你也打算借着苗白的兵力灭了他们吧?”


    程曦挑眉:“当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种流毒的教派不拔除,推广稻田养鱼和稻麦轮作都不能安心好不好?


    都说华国人骨子里的基因是种地,让他好好种地,那相安无事,但如果打扰到他种地,那狂暴战士基因就会觉醒。


    程曦自认为自己也具有华国人的特征:这家伙都打扰到我种地了,我还能忍?


    鱼塘投毒的结果只是加强了程曦灭掉他们的决心,并没有改变程曦的决定——因为程曦早就决定要给他们灭教了。


    “你不怕到时候给苗白做了嫁衣?”池明崖是真好奇程曦的想法,这决定了两人的政治立场。


    如果程曦也是那种“宁与友邦、不予家奴”的想法,池明崖觉得自己就有的忙了。


    别的不说,至少要安排一下,看看怎么合理地让程曦在出使的过程中死掉。


    使臣嘛,水土不服、当地动乱、藩国翻脸,死掉的办法多种多样,还不用被立案调查,甚至能死得其所——感谢你的死亡,给了大虞出兵的理由。


    到时候程曦可是青史留名、名垂万世了。池明崖觉得自己很对得起程曦了,这可是单开族谱的好机会!


    一般的人有这种“攘外必先安内”的想法,池明崖还不会重拳出击:人都搞死了,到时候皇上一看朝堂都是你池党,皇上怎么感觉?


    皇上晚上能睡得安稳吗?


    为了皇上的心理健康,池明崖也要给别的党派发育的机会嘛。


    这种事情,大虞顶层文官们心照不宣,底下掐死掐活,内阁的阁老们还能笑呵呵地喝茶聊天赏字画。


    但是池明崖意识到,程曦不一样。


    程曦这种人,来西南几个月就能扯着虎皮拍桌子了,再给他几年,岂不是要上天?如果他注定是政敌,池明崖也不介意把他肉身消灭在萌芽阶段。


    程曦不知道池明崖的想法,但是也不介意透露自己之前的打算:毕竟都已经是废掉的方案了,告诉池明崖也没什么。


    “兄长不知道,”程曦说道:“苗白之人,蛮夷也,弟弟也担心他们出尔反尔、不讲信誉,所以在苗白出兵之前,就会派人向本地武备求助了。”


    “求助?”池明崖不明白:本地武备怎么可能听程曦他们的话?要是他们能有所作为,也不至于让山匪和邪恶教发展到现在这个水平!


    难道程曦以为,他找人武备军,人就会理他?


    池明崖不觉得程曦会这么天真。


    程曦无辜地侧抬头看向池明崖:“苗白疑似有交战大动作,两方兵力都往一个地方聚集,本地难道不派点兵力过去现场防备一下吗?谁能保证他们是真的打架,还是准备联合叛乱呢?”


    池明崖:……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作者有话说:


    剧透下二公主和秦土司都是程党阵营的重要人物,所以最近几章描写她们两的内容稍微多了点,下张就主程曦了~


    *查了一下说法,不确定是否正确


    第71章 衙门假账案


    为什么说程曦狗呢?


    因为明明是他策划了一切,却打算利用苗白河和本地武备,不费一兵一卒形成三方制衡的局面,功劳还要分他一份——没办法,只有他知道所有的真相,明白怎么调停这三方。


    武备的头儿收到程曦的报信,他敢不去看看吗?


    他不敢。


    如果苗白真的密谋叛国,想要独立成立自己的国家,到时候程曦一行人自然能以早就告知过本地军防为由洗脱罪名,武备军头领就是必死无疑。


    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在于韩胄。


    因为有韩胄这个中央有人的县令在,武备自然不会怀疑中央的偏向:只要他们真的有给过信,谁都没办法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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