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被告状的人听到寨主的支持,立刻神色飞扬了起来:“谁知道你是不是讹人啊!”


    “你!”


    那人刚要前进一步,被寨主拦了下来,给了他一个眼色,又对着骑驴子的人说:“他可能有点想不通,您先回去休息,我再和他说说。”


    那人嘀咕着:“你可要好好教育他。”后离开了。


    等那人走后,寨主才和骑马的人说:“这事是我们寨子没有考虑到,您这边专门种植了牧草给马食用,确实是辛苦,这笔钱我们替他出了。”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就是要他一个态度。”


    “我知道,但是对方显然是没办法理解您的,我知道这事让您受委屈了,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您看他衣袖都磨起毛边了,咱也不能让他为了草料赔钱不是?万一赔钱之后,他回程的路费都不够呢?”寨主觉得自己算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听到寨主这话,骑马的人果然没有多说,只是叹气道:“算了算了,我给寨主您这个面子,不和他计较,您给我家马儿换个位置总行吧?”


    “怎么不行?您不说我也会给您换的!”寨主说着,送人出去。


    送完人,就吩咐手下道:“给他把马儿换到好马的马群中,把驴子骡子放在一起,别混着放,我不想下次又听到有人告状说自家母马被公驴欺负怀上了骡子。”


    听到寨主的话,旁听了全程的程曦笑了出来:别说,这事还真有可能!


    韩胄好像有一点点明悟,大小姐却不明白:“我们赔钱我能理解,为什么不能再骑驴那人面前说呢?”


    寨主看向明显全都懂的程曦:“不如程师爷教导一下我家孩子?”


    程曦连连摆手:“教导谈不上,就是分享一下我个人的感悟。”


    听到程曦这话,韩胄就知道,她要开始装了。


    “寨主这种处理办法,我做了一个总结,叫做幸福者退让原则。”程曦说着。


    其实这个总结不是程曦做的,而是现代有的,但是反正这个时代没人知道,程曦就说是自己总结出来的,又如何?


    幸福者退让原则?听到这话,魏师爷咀嚼了一下其中的内涵,不由暗自微笑:总结地确实很妙。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在发生冲突的时候,如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都不算有什么大错,不妨让更幸福的那个人退让。”


    “因为通常情况下,更加幸福的那个人不容易偏激,而且即使因为退让不开心,也不至于说为了一点小事铤而走险。”


    “比如说,一两银子对于大小姐你,就是虽然会有些不舒服但不至于伤筋动骨的存在,但是对于有些人家,可能拿出这一两银子就会让他们活不下去,于是匹夫一怒、血溅十步。”


    听到程曦的话,在场的人都能理解,大小姐也不禁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没办法判断的时候,宁可让有钱人赔钱,说到底就是有钱人退让?”


    程曦又摇头:“对于你不了解的人,当然有钱人更幸福的概率更大,但是如果是你了解的人,全家死绝的有钱人和家庭幸福美满钱够用的人,你觉得谁更容易偏激?”


    韩胄也若有所思:这些道理其实家里都有教过,但是没有像程曦这样直接总结出来。


    “理解了这个原则之后,再看寨主的行为,”程曦继续分析:“骑驴的那位,明显钱财不够充沛,但是性格又比较斤斤计较咄咄逼人,他提出的赔偿方案是把寨子里提供给驴子的草给对方的马吃,就算是两人两清,如果在他面前说寨子赔偿,会有什么后果?”


    韩胄很容易就想出来:他肯定会觉得寨子好说话,搞不好还会讹诈寨子一笔。


    “而骑马那人,虽然一直要求对方要赔钱道歉,看似不好惹,但是明明体型比骑驴的人打了一圈,也没有诉诸武力,可以看得出是比较讲理的人,所以……”程曦看向大小姐,期待她的回答反馈。


    “所以可以忽略他的想法,先打发走那个不好惹的,再安抚他?”大小姐说道。


    程曦点头:“我们汉人有句老话,就是形容这种状况的,叫做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大小姐不由感慨:“汉人的学问真挺复杂的。”


    “好了,你既然知道,就回去好好读书,我还有事情要和几位贵客说。”寨主打发女儿道。


    大小姐还是很有眼色的,看了看程曦三人,立刻对着寨主和三人都行了礼,爽快地退下了。


    等女儿退下了,寨主才对韩胄说道:“县尊大人这般礼遇,按照汉人的说法不知道又怎么说?”


    没等韩胄和程曦回复,寨主继续问道:“县尊大人的好意,我了解了,不知道你们需要我这边做些什么?”


    韩胄看向程曦。


    寨主也随着韩胄的目光看向程曦,虽然程曦的年纪差不多,但是这两天寨主已经明白,他才是三人当中的主心骨。


    虽然魏师爷年纪更大,虽然韩县令贵为县尊,但是程师爷的话才是最管用的。


    程曦面对众人的目光,微微笑道:“其实没什么,就是希望寨主能够配合我们后面的工作罢了。”


    “后面的工作?”寨主问着,又说道:“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总要护好我们寨的儿郎才行。”


    “其实没什么,”程曦状似腼腆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稻麦轮作和桑基养鱼?”


    “稻麦轮作和桑基养鱼?”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程曦提出的这个名词吸引了。


    作者有话说:


    西南失民案还没结束,主要是没那么快查明,但程曦来了地方当县令,基建之魂就忍不住了,必须要富国强民啊,所以肯定要尝试更新的<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方式,因此这两个案件交替进行~还差3更,不确定今天能完成多少,尽量补~


    第51章 鱼塘投毒案


    不管什么时候,根植于华人体内的种植基因都不会消失。


    以前程曦在网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点将信将疑,毕竟她一点种田的欲望都没有,但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程曦相信了。


    以前没有,是因为有农学家们的努力,自己随随便便都能吃饱,现在看到大虞这些粗糙的种植方法,程曦的种植血脉一下就觉醒了。


    虽然来到苗寨是为了苗寨招赘一事,但是程曦也不是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的。


    确实,苗寨继承人的夫婿选择可能会直接影响到苗寨的立场、未来三年地方政治经济的安稳,如果一个没选好,确实会给县令造成不小的麻烦,加剧苗汉摩擦争端、引发民众动乱,都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程曦其中一个出发点虽然是想让韩胄多挨几次打,好让脑子里的水被打出来,但是终究还是因为政治利益因素才能让韩胄和魏师爷心甘情愿干活的嘛。


    其实,程曦看来看去,所谓的苗汉矛盾,归根究底其实是怎么填饱肚子的问题。


    当地大户和苗白的大寨子之所以发生很多次“武装”冲突,无非就是争夺资源,而他们争夺的资源都是水和土地,目的无非是增加粮食生产。


    所以,程曦认为重中之重就是增加粮食的每亩产量。


    当然,程曦也不会天真地以为亩产多了,就不会有争端,只是亩产多了,争端的范围会控制住。


    毕竟如果不抢就会饿死的情况下,大家都会为了抢水打得头破血流,但是不抢也人人能够吃饱的情况下,拼命的人就会少很多了。


    至于那些有问题的大户——用他们的钱升级基建设备后,再把他们一锅端,岂不是直接迈入小康?


    毕竟查抄的钱归国库和皇帝私库,但是已经修好的路、建好的水车、耕好的农田,可不会消失。


    与其让他们的钱换成某个大臣的第十八房小妾,还不如让他们投入到产业链升级中,真正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程曦心想。


    于是,刚来苗寨,发现可以改进的地方后,程曦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种植建议。


    托程曦以前喜欢到处跑的福,她在现代云南见识过旅游景区保留的耕种方式。


    即使是山区的梯田,也做出了生态<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也就是桑基养鱼、稻麦轮种以及林粮间作三种模式。


    林粮间作模式,是在林间种植经济作物,根据采光要求不同,将部分喜阴的经济作物种植在树林中,从而在保佑林地的情况下进行经济创收。


    这个模式不太适合现在的西南。


    一来,现代的经济作物在古代不一定卖得出价钱,而且没有足够的人力,二来,大虞西南的林地是真的原始丛林,和后世的林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相比较而言,稻麦轮作和桑基养鱼模式在这个时代是可以尝试复制的。


    稻麦轮作说白了,就是一年两熟。


    程曦推算了一下,现在的大虞应该是刚刚从小冰河时期复苏,之前因为气温的影响,也因为农作物的生长时间比较久,除了珠三角地区,全国大部分地区都是采用一年一熟的种植方式,只有江南已经开始了一年两熟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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