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秋吐出嘴巴里的水,说道:“你听说了吗,馄饨摊老板不见了!”


    “也许是家里有事,所以临时没有出摊?”砚秋猜测道,说话的同时还忍不住说墨秋:“你早上不梳头不漱口,跑出去就是听馄饨摊老板失踪的消息?”


    砚秋不理解,这种没什么价值的消息,墨秋怎么也感兴趣。


    “哎呀!万一是大事呢!”墨秋说着:“总不能错过吧!”


    “行了,与其想馄饨摊老板,不如想今天早上去吃什么。”砚秋无奈说道。


    “要不然,今天换成酒酿?”墨秋试探着问。


    “可以。”砚秋答应着,就和墨秋往外走。


    到了酒酿的摊子,砚秋和墨秋却发现看到了程曦。


    “程家庄离这里不近吧?他怎么在这里?”墨秋和砚秋嘀咕。


    “可能是为了他们族里的那个通奸案。”砚秋猜测道:“不是有消息说快要结案了吗?”


    听到砚秋这话,墨秋也认为大概是这个原因,于是不再好奇,直接吃起了酒酿。


    吃着吃着,墨秋发现边上有衙役和官兵把自己围了起来。


    ??双眼都是问号的墨秋抬头看向边上一圈的人,为首的大汉甚至是前天抓自己两兄弟的那个。


    一瞬间,墨秋怀疑是不是时间倒流。


    此时,为首的大汉对着墨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砚秋和墨秋是吧?你们的事犯了,束手就擒,跟爷爷们回牢里吧!”


    “什么意思?!”砚秋立马警觉地问道。


    “明明昨天才说证据不足,还了我们清白,放我们出来,你又在干什么?”墨秋紧张的时候话也是多的。


    大汉对着墨秋笑地诡异:“什么叫做还你们清白,我们是说证据不足以给你们判决罪名,但是不代表你们是清白的,这不,又有新的证据了,你们这些罪犯,是逃不掉的!”


    砚秋和墨秋当即想要挣扎,却被官兵衙役们一拥而上控制住了双臂,压低了身体,弯着腰站立。


    “带走!”为首的壮汉一挥手。


    “等等!等等!”程曦连忙凑了过来。


    “你谁啊?”壮汉不耐烦地说道。


    程曦一脸赔笑:“我是一名讼师,好汉您能否让我和他们说两句话。”


    壮汉一脸警惕:“你们不会是同伙吧?”


    程曦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主要是现在生意难做,我看这两位衣着光鲜,应该请得起讼师,所以过来问两句。”


    听到程曦这话,壮汉终于缓和了神情,打量了程曦一番,答应道:“那你当着我们的面说,不许说悄悄话。”


    “好的好的!”程曦连连答应,转头就问砚秋和墨秋:“两位,你们人生地不熟,强龙还比不过地头蛇,要不要请个当地的讼师啊?”


    “你这么好心?”墨秋怀疑,毕竟程曦可是因为少爷没有亲自请他而不满骂过自己兄弟两人的人。


    程曦脸色夸张:“我当然好心了,承惠仅需一百两,怎么样?”


    “你怎么不去抢啊!”墨秋惊呼。


    第25章 豪门世仆案


    程曦当然不会开价太低。


    众所周知,上赶着不是买卖。


    一般情况下,做讼师这一行的,都是安排人传扬自己名声,等人家属求上门去,才更容易取信顾客。


    但是吧,因为打算坑秦国公府一笔,程曦不得不上赶着,这种时候如果还给出非常优惠的价格,是个人都会怀疑程曦另有目的,并且警惕非常。


    所以,要价一百两银子,是程曦考虑之后认为对方能够负担,并且能够打消他们一定的顾虑的举措。


    至于说发笔小财,那就是顺便的事情了。


    因此,在墨秋喊出“你怎么不去抢”之后,程曦出于职业素养,不仅完全没生气,还展露了非常官方的微笑:“所以,请讼师吗?”


    墨秋当即说道:“我不信除了你没人……”


    话没说完,就被砚秋打断了:“请!”


    墨秋惊讶地看向砚秋。


    砚秋重复:“我们请你!”


    砚秋自然是有考虑过的。


    虽然江南这地界讼师并不少,但是水平高的也并不是很多,毕竟高水平的大部分做的还是刑名师爷,比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讼师好得多。


    而且自己和墨秋都被抓起来,有之前被抓的前车之鉴,两人并没有机会联系外界,所以被抓进去之后能否请到讼师,是一个很不确定的事情。


    恰好此时有个水平应该还过得去的程曦在眼前。


    因此,砚秋很果断地决定请,并且打断了墨秋的话。


    程曦听到砚秋的话,笑容更深了,提醒他们说:“先付款,后干活。”


    这不符合讼师一贯的收费习惯,但是砚秋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对着程曦说道:“我们在福运客栈天字三号房有包裹,你拿着我腰间玉佩过去,可以开门,然后直接拿一百两就是。”


    边上的壮汉听了,对砚秋说:“福运客栈我们早就控制起来了,你们的东西我们要都收起来,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证据?玉佩也不行,万一你想要给同伙报信呢?”


    对于这一点,砚秋也有心理准备,听到之后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毕竟这年头,官员的俸禄都不多,更何况是这些吏员?贪污受贿简直就是官场明规则。


    以往砚秋和墨秋替小少爷处理俗务的时候,也不可避免地和官府中人打交道,刚刚之所以有侥幸心理,让程曦去取钱,无非是想到这一轮是杨阁老极其门生亲自审理的案件,可能官吏们会收敛点。


    所以当壮汉开口后,知道他们打算侵吞自己和墨秋带来的钱财物资,砚秋也没有太意外,只是心里感叹这群人真的要钱不要命,也不怕被杨阁老一行树为典型斩了。


    这么想着,砚秋只能对程曦说道:“我家少爷已经派了人过来了,这一两天人应该就会到,他到时候肯定会客栈问,你去问他要钱就是。”


    “对方怎么称呼?”程曦问道。


    “秦思源。”砚秋说道:“你放心,他不会不给你钱的,我们这案子也不会太快审理,你拿了钱再干活就是。”


    “说完了吧?说完了就赶紧走,别磨叽!”壮汉专门等着程曦和砚秋、墨秋说完,然后一挥手,让手下压着两人就离开了酒酿摊。


    两人被押走后,刚刚没有凑上来的赵陆才走到程曦身边,提醒道:“人都走远了,你还站着干什么?”


    程曦挥挥手:“我在思考。”


    赵陆不知道程曦又在思考些什么东西,只能拉着他在空桌椅上坐下,把两人的早餐端来了新桌子上,呼哧呼哧自己吃了个肚饱。


    程曦则是想着,秦思源。


    秦思源这个名字说出来,可以明显知道,这是秦国公府一脉的人。


    不知道血脉的远近,但是这明显是秦国公府考上进士的小少爷的侄子辈分,毕竟从土从水,和小少爷那一辈从火从金是一个逻辑,符合五行的规律,不是被赐姓的奴仆能够随意取的名字。


    像是砚秋和墨秋这种奴仆,如果被主家赐姓,那么两人就直接改名秦砚秋和秦墨秋,但是两人即使生了孩子,也不能跟从主家金木水火土的字辈,大概了也是什么侍墨、挽弓之类的名字。


    如果说仅仅是一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毕竟秦国公府派奴仆先行,然后让族中的小辈跟上,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奇怪就奇怪在,砚秋说起这秦思源时,一点尊敬都没有。


    早在两人来程家庄拜访自己的时候,程曦就已经能够看得出来,墨秋的性格有点跳脱,砚秋却是很稳重的一个人。


    这么稳重的人,对于主家的族人,别管族人是不是有地位,出于谨慎的态度考虑,毕竟是主子的亲戚,肯定会给他们一点面子,最起来会尊称,而不是直接喊秦思源大名。


    这和秦国公府规矩好不好没关系,而是做人的情商,毕竟秦思源这个字辈的人,想来年纪也不会太大,莫欺少年穷,又怎么能小看他?


    更让程曦觉得违和的是,砚秋还笃定秦思源会替他们付这笔钱。


    一个砚秋都不太尊重的人,想来在秦家是没什么地位的,这种人出门的钱财不一定有砚秋和墨秋多,毕竟他们跟在少爷身边,多有赏赐,也有其他奴仆贿赂。


    一个钱财不多,和砚秋墨秋关系应该不算很好,被秦国公府派来这边的秦氏族人,怎么想都违和感满满。


    程曦只觉得,事情似乎变得原来越有趣了。


    等程曦回过神来,发现赵陆把早餐吃得只剩下自己动过的一碗酒酿,不由气从心底来:“赵陆你是饕餮投胎吗?!”


    和赵陆拌嘴一番,吃了点酒酿小圆子垫了垫肚子,程曦一抹嘴,指挥着赵陆赶车去了福运客栈。


    想到这里,程曦就不由叹气:要不是族兄程渊有事,真不想和赵陆这个大胃王一起出门。


    “客栈里的东西不是都被衙门收走了吗?我们还去客栈干什么?”赵陆站得远,没听清所有的对话,只是对壮汉大嗓门说的内容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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