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只是女童和少女?因为妇女不一定能从产育活下来,程曦不一定能活到成年呢!就算活下来,超过四十岁也没有买卖的价值,搞不好直接就是死。
程曦的语气越豁达,程爹越觉得难以接受:天爷啊!我这女儿是怎么生出来的啊?
这种费解,在程曦于外人看来十一岁、亲爹知道只有十岁的年纪考上了秀才时,达到了顶峰。
程爹:我这辈子连个童生都没考上,结果女儿读书四年就中了秀才?!给她几年,族谱怕不是真要从她那里写!
程爹不理解,程爹大为震撼。
程爹当了自家女儿十年的亲爹,平时看她该吃吃该喝喝,你说她读书用功吧?确实是用功的,但是那用功程度在族里都排不上前三,结果四年就考上了秀才?
只知道死用功和无用功的程爹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也是那时候,程爹发现自己这水平是管不了这个女儿了,刚好,第二年就颁布了科举新令,为了防止作弊,所有考生都要脱光进澡堂后才能穿衣服科举。
当程曦因为科举新令不打算再考后,放心下来的程爹一心摆烂,每天吃好喝好睡好,在程曦真实年龄十五周岁、冒认年龄16周岁、本朝代记法十七岁时溘然长逝。
在亲爹重病确定无药可医即将过世的时候,程曦还在说:“老头你看,听我的没错吧?你好歹还多活了一年呢!”
程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死不瞑目,用最后的力气努力抬起手,打算摸一下程曦凑在床边的脑袋。
程曦毕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亲爹将死,她也非常难过,把脑袋凑到亲爹手底下之后,程曦听到亲爹说:“曦儿啊!爹走了,你平时悠着点,自己的命不在乎也就算了,别连累爹和你爷爷的坟都被刨了啊!”随后陷入了昏迷。
程曦:原本的悲伤消失无踪!
自那之后,程曦近亲断绝,最亲近的就是一直照顾自家爷俩的邻居五爷爷一家了。
从回忆中抽离,程曦很自然地回答五爷爷:“五爷爷你这都是假设了,事实上,我就是中了秀才,就是免了徭役,就是有许多支持我的老师同窗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没阻止我进学是他们最大的败笔,如今胜负已定,他们还想通过给我过继儿子来翻盘?”程曦说起来都觉得好笑:“我当时看他们谋划那么久,还以为要怎么搞我呢,结果就这?他们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拒绝啊?”
“你别掉以轻心,”五爷爷忧心忡忡:“都知道你体弱阳虚不能生,总是要收养或者过继儿子的,如果族里就是卡着你,到时候你死的时候都没有能摔盆的人!”
穿越者程曦:啊这……该怎么说,其实我真的不需要儿子,体弱阳虚什么的,就是为了不娶妻啊!
想归这么想,程曦却不能直说,只能继续安抚五爷爷,并且表示自己已经有打算,后面绝对会勇攀事业高峰,让族长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这般,终于将五爷爷哄回去之后,程曦才锁好家中门锁,于关窗的房间里掏出一张信纸。
看着信上的内容,程曦一边敲击桌子一边纳闷地想:死去的怎么会是河道总督御史呢?
程曦反复推算,依然想不明白:这不符合疑犯们的利益需求啊!
总不能河道总督御史真是个倒霉蛋,意外死掉的吧?
难以理解的程曦再次画起了河道的人员关系图,想要从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这一找就是大半天,晚上睡觉前程曦还在琢磨:总不能是那谁知道自己会被下手,找了个替死鬼上达天听,让凶手们不敢再轻举妄动吧?
因为脑子里存了事,程曦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的时候,程曦听到了远远地穿来了鼓噪的声音,在乡村听起来格外影响睡眠。
套上外衣,程曦打开门,看到五爷爷一家果然已经开了门,于是打听道:“这是怎么了?”
为了保障自家权益于是深度参与宗族各项事务的族叔说道:“听声音是村西边闹出来的事,我正打算去看看呢,曦哥儿要不要一起?”
作为老程家这一分支唯一的代表,程曦当仁不让、必须要去。
今天程曦敢不去,明天族里分东西族长就敢漏了她。
“要去的,”程曦连忙说道:“夜里凉,我去披一件衣服马上来,您要不要也回去添一件衣服?”
族叔也是四十的人了,感受到夜晚的冷意,从谏如流,和程曦一样穿了好几层才出门。
没有光污染的古代乡村一片漆黑,程曦和族叔提着灯笼也不敢走得太快,等到地点后,发现已经看不懂事情的发展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族叔连忙和住在村西并且关系还不错的族人打听。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闹起来了,”族人知无不言:“出门一看,就看到七婶把贵哥儿家的拉出来了,拉出来的时候连外衣都没穿,骂她偷汉子呢!”
“这不至于吧?”族叔有自己的判断:“贵哥儿家的如果想汉子,改嫁就是了,何必偷人呢?前段时间求娶她的那个行商多好啊,她都没嫁,说是要守着抚养孩子长大呢。”
“谁说不是呢?”族人使了个眼色,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是咱们七婶看的透彻,说是这寡妇要么就是时间长了寂寞难耐思春了,要么就是和奸夫早有勾搭才看不上行商。”
“天呐,七奶奶居然这么懂!”程曦也紧跟着阴阳怪气:“是不是自己守寡守出来的经验啊?”
给程曦两人科普的族人没忍住偷笑了一声:“可不是,咱们族长可尊重七奶奶的经验了,现在要给贵哥儿家的问责呢。”
程曦看着抱着娘亲哭的小女孩,看她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体遮挡衣衫不整的娘亲,不由看了天上一眼。
老头子,你女儿我要不是穿越的,当年就是我抱着你的尸体哭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程曦听到族长嗓门嘹亮地说:“你们这样,是要沉塘的!”
“族长,您老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可是远近闻名的刑名程家,怎么能知法犯法呢?您这是滥用私刑啊!”看不惯的程曦插嘴道:“这要是给人知道了,多影响我二伯的前程啊?”
第5章 宗族逼嫁案3
所谓打蛇打七寸,程曦口中的二伯就是族长的七寸。
一直以来,宗族都是嫡长子继承制,虽然已经是五代以外的旁系血亲,但是从宗族礼法来说,族长算程曦的爷爷,二伯则是族长的亲儿子,在宗族中排行老二,所以程曦才喊二伯。
作为一个宗族能够繁衍出一个村庄的代表,程曦的伯伯和叔叔都能排到一百号,一般程曦喊叔叔也就是喊名字加叔,比如五爷爷家里的族叔,因为排行已经很后,名叫程岷,又因为没有进学没有取字,程曦便喊他岷叔。
但是二伯之所以是二伯,是因为族长觉得需要在族中体现他的权威,更何况二伯也是读书人,有字有号的,怎么能喊名字呢?
程曦对此的评价是:不理解并且有病,但是无所谓,喊他二伯他还能因为玄学因素高升不成?
程氏族长能这么牛逼地在族里大搞吃拿抢占,除了在宗族内作为族长本身的权力之外,还因为他儿子能在外帮他平事。
程家说是刑名师爷世家,但是这么多年,不会连几个读书苗子都没有,自然也有人中举补官、甚至中进士当官的。
江南能够世代传承的家族,都是靠读书起来的。程家虽然上不了什么台面,但是向学之风还是非常浓郁的,只要家里有条件的,都会送孩子去族学或者外面读书。
虽然在贪便宜的族长的主持之下,族学的师资并不算很好,但是族学的老师也是由有功名的族人担任的,恰好这十几年当老师的这位族人非常认真负责,不糊弄不摆烂,所以在族学还是很能学到点什么的。
天资聪颖的,像程曦这种,还能中个童生秀才,然后去外面的书院继续求学,天资普通的,最起码识字能读写,出去当个账房掌柜也很容易。
毕竟是附近几个县都出名的师爷世家,就算是以刑名师爷闻名,不代表钱粮师爷的内容一点都不教导,学会算账盘账对程氏子弟都是基本功。
说起来,族里有人当官,并且族长家中无人中进士,但是他就是无所畏惧——因为二伯的厉害之处在于他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东主。
二伯的东主,是东南的封疆大吏福建巡抚,恰好二伯跟了他几十年,程曦估摸着二伯知道对方不少秘密,两人的利益高度绑定,所以对方才愿意一直给二伯面子,让二伯能够利用他的影响力来平族长干出来的这些烂事。
当然,程曦觉得是烂事,二伯可不会这么觉得,毕竟哪有比侵吞族人家产还要风险小收益高的好事?他们没事也不会去惹家中有功名的族人,自家宗族两三百户人家,小千口人,还找不到几个软柿子吗?
更何况这事又不是自家一个宗族干,法不责众,大家都在干,也不能都被罚了啊。本来父母尊长对于子女晚辈就有处置权,只要不是直接打死,有什么不好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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