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我不是故意的……好痛。”陶溪软着声音认错，他却不由分说地把头埋入她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还知道痛，以后还敢不敢跟着他们胡作非为？”黎曜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沉悦耳。
“不敢了……唔……”陶溪的话还没说完，双唇就被黎曜骤然落下的一吻封住。她被囚禁在他的胸膛和床柱之间，避无可避，只能仰着头承受他在口中的肆意掠夺。
“嘶……不要……”陶溪沉溺于这个惩罚的吻之时，忽然舌尖被他轻咬了一下，吃痛躲避。
“由不得你，这是惩罚。”黎曜笑得恶劣，随即吻得更深，将她的抗议悉数吞没。
*
一吻过后，陶溪浑身发软地靠在他怀里。黎曜垂眸刚准备哄哄她，目光就被她左侧锁骨下方金色的印记吸引。
“这是……”黎曜难以置信地用指腹擦了擦那个泛着光的印记。
“我正要跟你说，在星图室我见到了一位老者。”陶溪想起正事，直起身来看着他说。
黎曜沉默了半晌，接着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去了寝殿连着的书房。书房陈设简单，一面墙上挂着几幅画像。
“你见到的是这里面的一位吗？”黎曜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这一位，连衣着都一样。”陶溪左右看了看，指着最正中的画像说。
“先知……”黎曜喃喃道。
“他还说，他是我的曾祖父。”陶溪如实复述着老者对她说的话。
“你的曾祖父，他还说了什么？”黎曜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开口。
“他说我和王族有婚约，这就是这个约定的印记。”陶溪脸红地指着锁骨下方的金色印记。
“原来是你……真的是你……”黎曜激动地紧紧抱住她，像是见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陶溪仍然觉得难以置信，跟黎曜确认道。
“把手给我。”黎曜放开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侧锁骨下方。和下午的场景一样，一道幽蓝色的光从她指尖流出，没入黎曜的皮肤，几秒后，一个蓝色的印记显现。
“你也有？”陶溪看到他的印记惊呼出声。
“只有你的印记显现，我的印记才会出现。”黎曜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所以，你注定是我的王后。”
寂夜无声，他们像是一对失散已久的恋人，忘情拥抱着彼此。
许久过后，陶溪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开口：“可是，我的灵核封印还没有解除。”
“先知长老有没有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黎曜柔声问道。
“没有，他只说，机缘未到。”陶溪摇了摇头。
“嗯，此事不可急躁。当初你父母把你送往人界，自然是跟王后之位的争夺有关，我们可以等一等。对你和你的族人下毒手之人，知道你回归后，自然会浮出水面。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黎曜看向远方的目光锐利如刀，这桩陈年旧案，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第45章 灵泉共浴
自那日后, 黎曜便安排灰刃暗中查探当年的线索。数日后，灰刃深夜入殿，奉上一只满是尘垢的铁匣：“陛下, 在已故前记事官旧宅的夹墙中发现此物。”
黎曜与身旁的陶溪对视一眼, 彼此的眼中都有凝重。他打开铁匣，里面有一枚灵珠。
这枚灵珠被注入了特殊的灵力，能将施术者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场景与声音封装留存, 唯有特定的人才能将其唤醒重现。
黎曜将灵力注入灵珠，只见灵珠的光芒投射在半空, 半透明的画面出现在眼前。陶溪无声感叹道，这不就是人类的录像技术吗？
不过当下严肃的场面不适合开口吐槽，她和黎曜认真看着灵珠投射出的画面。
画面中是昏暗的密室, 有人正对照着一份文件，小心地用药水涂抹更改上面的符文。
紧接着，画面跳转。
看起来比现在年轻的北擎将军，也就是墨离和雪姬的父亲正与几位家族首领坐在一处。声音有些断续，但他说的话清晰可闻：“……先知的曾孙女留不得，有她在，后位永远轮不到我们一族。”几人举杯, 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陶溪屏住了呼吸。
画面再次变换，在冲天的火光和嘈杂的喊杀声中, 一对浑身是伤的年轻男女出现在画面边缘，女子怀中紧紧搂着一个婴儿。陶溪看到婴儿脖子下方那个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金色印记, 便知道那个婴儿就是她。而那对年轻的男女, 应该是她的父母。
母亲满脸泪痕, 但目光坚决, 不舍地亲吻着婴儿的额头。随后, 父亲咬破自己的手指，用带着金芒的血，急速在婴儿心口画着复杂的图案，婴儿身上的金色印记逐渐消失，那大概就是灵核封印术。
封印完成后，追捕声也逐渐逼近，二人看了一眼彼此，又无比眷恋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最后父亲用尽最后力气施术启动传送门，母亲忍痛将婴儿送入其中。下一刻，传送门消失，他们决绝转身，朝着追兵来的方向携手而去。
画面最后定格在王宫大殿内。北擎手持大义凛然地向王座上对先王慷慨陈辞：“为安定人心，稳固国本，请陛下早日为曜殿下重新选定未来王后。”话音未落，数位大臣即出列附和。
随后，画面消失，灵珠的光芒熄灭。
*
不算连贯的影像拼凑出了简单却残忍的真相，以北擎为首的几个部族联合起来，为了让自己的后代坐上王后之位，构陷陶溪的父母。在危急情况下，他们不得不把陶溪送往人界，而这两人则留下来拼死一搏。
黎曜攥紧拳头，鎏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杀意。他未曾想到，真相竟然如此直白和简单。那份给陶溪的父母定罪的文件，是被人伪造的。而经历过这场劫难的幸存者，也不会再想去追究背后的真相。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陶溪一家就这样成为了牺牲品。
真相被揭开，陶溪的眼中止不住泪水。作为孤女长大的她，虽然有外婆的照顾，但她也曾羡慕身边有父母疼爱的小朋友。可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她曾经被父母用生命守护着。一时间千万种情绪在胸口翻涌，她的身躯甚至有些颤抖。
下一秒，她就落入了黎曜温暖的怀抱。
“他们拼死护住了你，我绝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他的声音坚定，带着抚平伤痛的力量。
许久，黎曜放开她，看向立在一旁的灰刃，一字一句地下令道：“彻查此案，所有涉事之人，按律处置。同时清查各家族的账目、利益往来，凡有违律者，严惩不贷！”
“至于北擎，”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把他当年伪造文件、构陷先知后代，以及为谋后位不惜残害幼女的所有证据，整理齐全。三日后，我将亲自审问。”
“遵命，陛下。”灰刃领命后离开。
三日后的朝堂上，北擎与其核心党羽被当庭定罪，证据确凿。主谋北擎被判毁去灵核，之后处以极刑；其余参与家族则视罪行轻重，或夺爵流放，或罚没重资，尽数瓦解。黎曜以雷霆手段昭告灵界：构陷忠良、觊觎王权者，必有此下场。
*
朝会后，黎曜留下了几位忠于王权的老臣。他还没来得及向他们宣布陶溪的真实身份，为首的宗岩就率先谏言：“陛下，铲除奸佞固然大快人心，但为了灵界的未来着想，您需尽快重新选定王后，以稳定局面。”
和人界的王国不同，灵界的王后可以参与政务决断，一定程度上握有实权，如果此位置被有心作乱之人盯上，灵界会再度陷入混乱。
“孤已经有人选了。”黎曜命人请陶溪出来见各位老臣。
“陛下，虽然人界女子对您有救护之恩，但王后人选非同儿戏，恐怕人类无法承担此责啊。”另一位老臣委婉谏言。
“老师，您再仔细看看她。”黎曜幼年曾受宗岩的教导，故而会称他一句“老师”。
宗岩依他所言，仔细打量了陶溪一番。半晌，他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这眉眼……简直和素月一模一样。”
其他几位老臣也纷纷认同。素月是陶溪的母亲，也是宗岩同族的妹妹。他们同属一个庞大的家族，同辈兄弟姐妹众多，故而彼此之间关系并不很亲近。但灵核的气息不会错，宗岩运转灵力感知了一下陶溪的灵核，虽然很微弱，但是依然可以确认，她有他们家族的血脉。
“她就是当年素月夫人拼死护住的那个孩子，先知的曾孙女，也是您的外甥女。自灵核被封印后，就被送往人界，被普通人收养长大，直到前不久孤在人界遇到了她。现在她的名字叫陶溪。”黎曜尽可能简单解释了她的经历。
宗岩缓步地走上前，陶溪没想到如今她还能寻得亲人，一老一少含泪彼此相认。
半晌，宗岩擦去眼泪，目光灼灼地看向黎曜，又看看陶溪，斩钉截铁地说：“灵核的封印需要尽快解除，拿回属于她的力量，臣愿全力协助！”其余的老臣们也纷纷跟着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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