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溪在行政部报名表填自己名字的时候,一回身正好沈清和在她身后。她离开的时候,余光还瞥到他把名字写在自己名字下面。


    “对,你猜怎么回事?”若梦还卖关子。


    “你说嘛梦梦,我可太想知道了。”陶溪倒是不太关心沈清和的动向,只是看到若梦一副很想说的样子,适当地给她提供一下情绪价值。


    若梦还就吃她这套:“大家都传,他昨天晚上去山里,不知道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了,回去之后就吓病了。今天一早坐车就先回去了。”


    “啊?不会吧。昨天我看到他的时候还挺正常啊。”陶溪回忆起昨晚,沈清和刚要走过来找她,就好像看到什么了似的转头跑了。


    可是当时那里什么都没有啊。只有变成缅因的黎曜。


    *


    等等,黎曜?


    陶溪头脑中浮现出黎曜那双鎏金色的猫瞳,他情绪不佳的时候,瞳孔会变成竖线,看起来很有威慑力。


    他不会是看见黎曜了吧。仔细想想,沈清和来之前,陶溪好像也感受到了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但她直觉上认为那目光没有任何恶意,也就没太在意。


    联想到刚刚她感受到的目光,一个念头在陶溪脑海中逐渐形成。


    她跟若梦又含糊地聊了几句,就被通知射箭比赛开始了。这时已经临近中午,阳光有些炫目。


    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陶溪给自己打气鼓励。不过射箭是个人赛,可能正是因为没什么道德压力,她频频发挥失常。射出去的箭都绵软无力,毫不意外地,第一个出局。


    离了射箭场,她倒是感觉轻松了不少。跟悠悠一起先回酒店房间收拾行李,路过黎曜昨天住过的房间,发现他已经退房了,门开着,工作人员正在打扫房间。


    陶溪放下心来,收拾好东西也没去吃饭,直接去大巴车上等着出发。


    没等太久,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回到车上。人齐了就立刻发车,回去的路上不像来的路上那么热闹,大家似乎都玩累了,歪歪斜斜地各自睡着。


    陶溪反而没睡着,可能是上午太过于集中精神了,放松下来才觉得自己许久没运动的胳膊腿都很酸胀。车上座位不算宽敞,怎么都不太舒服。


    *


    就这样醒着坚持到了家,一打开家门,她看到黎曜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书。


    在门口坐着脱鞋的功夫,陶溪神经一松,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没过几秒,她就感觉自己的鞋子被一双温暖的手拿掉了。


    接着身体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轻飘飘的。陶溪知道是黎曜把她抱起来了。挥动着绵软无力的胳膊腿想要抗拒,可是眼皮沉得怎么也睁不开。


    她嘴里咕哝着不成句的话,黎曜的声音传入耳朵,很近:“乖一点。”


    陶溪选择了放弃挣扎,沉入梦乡。


    等她再一睁眼,房间内一片黑暗。伸手掀开窗帘,外面天已经全黑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这是睡了一下午,浑身虽然还很酸涩,但是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打开灯,陶溪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家居服。她明明记得自己一进门就睡着了,难道自己梦游还会换衣服吗?


    *


    带着疑惑,陶溪打开卧室的门。黎曜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到她的身上。


    “醒了?过来吃饭。”说着就站起身要去厨房。


    “曜,我的衣服……”陶溪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到了厨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洗了,在阳台晾着。”黎曜回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热菜的动作没停。


    陶溪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阳台,确实这几天她穿的衣服都晾在那里,包括温泉那天穿的泳衣。


    看到那身衣服,陶溪脸红了一下,接着说:“不是,我是说,我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你……”


    “我帮你换的。”黎曜鎏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心虚。


    “……!”陶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回看他,“那你岂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我闭着眼睛换的,没看。”黎曜轻描淡写地说,“再说,穿着外衣怎么睡觉?”


    “真的没看?”陶溪不放心地确认。


    “你好像很失望?”黎曜使坏地反问。


    “不是,不是,没看就好。”陶溪赶紧摆摆手,不继续追问。


    “其实,”黎曜继续开口,“你抱着我睡觉的那天晚上,你的样子已经刻在这里了。不用看我也清楚。”他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正在喝水的陶溪险些一口喷出来。


    没错,那天在认为黎曜只是猫的情况下,她是未着寸缕,同盖一张被子的距离,他想不看都难。但是他从没再提起那件事,陶溪也没这样想过。


    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把陶溪包围,她红着耳朵心急地开口:“你不是有灵力吗,能不能把那段记忆删掉。”


    “为什么要删掉,你不是也看了我的吗?”黎曜理所当然地反驳。


    “我、我早就忘了。”陶溪为了达到目的开始乱说。


    “忘了?”黎曜皱着眉思考了一会,慢悠悠地说,“我记得昨天晚上,我的主人还目不转睛地在看,既然忘了,”他把手里的活放下,伸手去解自己第一颗扣子,“那再看看加深一下印象?”


    “没忘!不用看了!”陶溪看他似乎当真了,连忙伸手把他刚解开的扣子扣好。黎曜两只手就悬在一边,垂眸带着笑意看着她动作。


    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陶溪赶忙主动把黎曜热好的饭菜端到餐厅。眼睛也不再看他,坐下来开始吃饭。


    *


    吃过饭,照例是黎曜洗碗。陶溪则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


    “在看什么?”黎曜头也没回地开口问她。


    “曜,你是不是视力很好?”陶溪走到他身侧,仰头看着他认真干活的侧脸问。


    “嗯。”黎曜点了点头。


    “那上午我在参加比赛,你是不是在远处看我?”陶溪提出自己的猜想。


    “你感受到了?”这次换作黎曜带着一丝惊讶,转头垂眸看着她。


    灵力的释放,普通人是无法感知的。


    “真的是你。”陶溪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大概就是直觉。“那昨天晚上,沈清和是不是也看到你了?”


    “你不喜欢他,我只是警告他离你远点。”黎曜大大方方地承认,但没有告诉她细节。


    “那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陶溪还是好奇。


    “我的眼睛。”黎曜简单地解释道。


    陶溪听他这么说,猜测可能是夜晚的山里本来就笼罩着一些神秘色彩,加上黎曜变成黑猫的时候跟黑暗融为一体,只能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确实有点诡异。


    但是吓到病了,未免太夸张了吧。


    陶溪陷入思考,没注意到黎曜的眼睛正在泛起微光,窗边的纱帘无声地飘动了几下。


    “刚才是不是有风?奇怪,我记得窗户没开呀。”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左右看了看。


    果然,她能感知灵力的流动。黎曜有了一个决定。


    *


    早上,陶溪的闹钟准时响起,她却没有跟往常一样及时按掉它。


    她感觉浑身无力,不用看日期也知道,是痛经到来的日子。每次她都疼得起不来床。


    黎曜敲门进了房间,帮她关掉了闹铃,闻到了微弱的似铁锈般的气味。


    他立刻警觉起来,蹲在床边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陶溪,紧张地问:“你受伤了?”


    “没有……”陶溪的声音依旧微弱,这否认没有什么说服力。


    第19章 猫的照顾


    黎曜眉头蹙起, 责备地说:“还嘴硬,我闻得到鲜血的气味,不止血你会死。”说罢就要去掀被子。


    陶溪顾不上肚子疼了, 生怕他像检查之前脚踝擦伤那样, 马上把被子紧紧卷在腿上缩成一团。


    “不要。”陶溪死命抵抗道。


    黎曜见她这个反应,松开手。随后,鎏金色眼睛发出微弱的光, 紧盯着那个被子。几秒后,被子像是有了生命, 自己渐渐从陶溪腿上松脱。


    陶溪大惊,赶忙解释:“你听我说,曜。”


    “伤在哪了, 让我看看伤口。”黎曜冷着一张脸下令。


    “不是,我真的没受伤,”陶溪垂死挣扎一般地死死拽住被子,“我只是来月经。”


    “月经?那是什么伤?”黎曜停下动作,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不是伤,你等一下我给你找解释。”陶溪挣扎着拿出手机,快速地搜索出关于概念的解释, 把手机递给黎曜。


    黎曜将信将疑地接过,像怕她跑了似的, 一手覆在被子上压住,另一手握住手机查看。


    过了一会, 他又把目光落回到陶溪脸上, 满脸认真地问:“所以说, 人界的女性, 会有周期性的出血, 生命却不会受到损耗?”


    陶溪未想过可以这么理解这个概念,不过好像也没什么错误,就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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