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蹲下些么？”他似乎察觉到了陶溪的窘迫和身高带来的不便，主动问道。
“……要。”陶溪小声应道。
曜配合地屈膝降低高度，这样一来，两人的脸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距离更近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那专注的目光让陶溪更加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量完胸围，记录下又一个让陶溪暗自咋舌的数字，接下来是腰围。
陶溪蹲下身，将软尺环绕在他精瘦的腰上。这个高度，她的视线正好对着他的腰腹部位。
手指隔着衣料触碰到他侧腰紧实的肌肉，触感温热。陶溪尽量保持镇定，目不斜视地飞快地找准位置，拉紧软尺，读取数字，然后迅速松手站起，动作快得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低声说：“慢点。”
“好了！”陶溪宣布，提高音量掩饰自己狂乱的心跳。
“还有臀围和腿长。”他提醒。
陶溪抓着软尺，瞄了一眼他的下半身，蓦地想到了早上的画面，脸颊烫得快爆炸。早上刚把人家身体看光，她实在没勇气继续。
“那个……”陶溪眼神飘忽，指了指试衣间墙上贴着的示意图，“剩下的，你自己对着那个量一下，告诉我数字就好！” 说完，不等他反应，她把软尺胡乱推到他手里，掀开布帘快步走了出去，留他一人愣在试衣间。
*
靠在试衣间外的墙壁上，陶溪用手背冰了冰滚烫的脸颊，大口呼吸着，想让过快的心跳平稳下来。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味着刚才指尖的触感、他的眼神，和他呼吸喷洒的灼热温度。
导购员见陶溪出来，带着笑意走近，语气难掩暧昧地询问：“量好了吗，女士？”
陶溪脸上热度未消，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她含糊地点了点头，反而更加让人误会。
没一会，试衣间的布帘掀起，曜把软尺和写着尺码的纸递给她。他的表情平静，言简意赅地说：“尺码。”
陶溪接过，视线落在那些数字上。有些数字是她写的，后面是曜自己补充的。没想到他一只猫，写字还挺好看的。两个人一个娟秀一个硬朗的字迹挤在小小的纸片上，竟让她觉得有些暧昧，脸颊又红了几分。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他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
“麻烦按这个尺码拿。”陶溪定了定神，把纸拿给了导购员。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钱包大出血的心理准备，养猫嘛，总是要花钱的。可没想到，结账时，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了收银员。进门的时候没注意，这家店不便宜，买了几件衣服就花了两千多。
幸好是他自己付钱，这是陶溪知道捡来的猫能变成人之后第一次感到庆幸。
陶溪忍不住开口问：“你哪来的钱？”
“来你们这里自然要带这里的货币。”曜说得云淡风轻，但却没解释“你们这里”是指什么。
在外面，她也不便细问，想着等回去再说吧。
*
接下来的挑战是陪他买内裤。
站在挂着各式男士内裤和袜子的货架前，陶溪感觉空气都稀薄了，她没办法像旁边那些已婚女人一样给老公淡定地挑内裤。
毕竟，曜不是她老公。
曜倒是很坦然，只是面对众多选择有些困扰，眉头蹙起。
“这个你自己选。”陶溪担心他又像在男装店时候一样，让她来选，率先开口交代道。说完目光就飘到一边，脸颊有些发红。
曜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自顾自地拿起一盒来查看。
“这个透气性不好。”他用两根手指捻了捻面料后评价道。
“……”陶溪默不作声。
“布料有些硬，可能会损伤皮肤。”曜又对另一款式评价道。
她并不想跟他探讨男人内裤面料的问题，于是低声催促道：“差不多都是这样的，随便拿几盒尺码合适的就行。”
“尺码？”曜一挑眉，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她脑内开始回放早上被他抓着手伸向关键部位的记忆，目光躲闪地说：“就是刚刚量过的。”
说完就把他丢在原地，逃到了收银台旁边。
曜不太明白为什么她忽然脸又红了，但还是快速地挑选了几盒内裤，又拿了一些黑色袜子，之后把东西扔进购物篮，朝着收银台走了过去。
轮到他们付款的时候，负责收银的小姑娘看到外表俊美身材高大的曜，脸有些红，刷卡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而当事人却全然不觉，只是冷淡地站在那，目光落在陶溪毛茸茸的头顶。
第6章 自我攻略
离开男装店，曜提着自己新买的人类服装跟在陶溪身后，对于自己是路人目光的焦点这件事毫不在意。
他长相和身材过于出众，就算是路过的狗也会多看一眼。出来没走出五十米，陶溪已经发现三组窃窃私语的、两组指指点点的和一个掏出手机准备拍照的。
她如芒在背，被人讨论也就罢了，问题现在这个网速很快的时代，如果他这种来历不明的黑户被人发到网上，还不小心火了的话，被有心之人追查身份，后果不堪设想。他肯定没有身份证，如果真查起来，陶溪心里没底。
而身后的大猫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或许他在自己原来的世界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和讨论，此时此刻，他正对着手机店里的各种电子屏幕产生好奇，和猫一样。
指望不上他，陶溪必须做点什么自救了。
她一边思索，一边四下张望。经过一家运动服饰店，她计上心头。走到挂着许多帽子的货架之间，她伸手取下了一顶黑色没有任何装饰的鸭舌帽，转身递到曜面前，也不商量：“戴上这个。”
“不戴。”他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样要求，鎏金色的眼中只有拒绝。
看到他漠然的表情，加上周围还在不断地投来好奇的目光，陶溪有点生气。她不想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一直以来，低调做人也低调做事，在公司也尽量当一个小透明。本来能捡到一只猫回来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顾不上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踮脚抬高手腕就把帽子往曜的头上扣去。众所周知，人忽然摸猫的时候，猫本能地就会往后躲。特别是人和猫还在不熟悉的阶段。
曜就是那只不熟的大猫。在帽子碰到头发的前一秒，他迅速往后一仰头。同时，他的大手轻易擒住她纤细的手腕。陶溪没想到他会如此抗拒，身体失衡，不受控地往前方倒去。
咚地一声，她的鼻子撞在了他的胸膛上。随后，腰就被曜的另一只手扣住按向他。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陶溪的脸颊迅速升温，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和一个俊俏男子搂搂抱抱，更加引人注目。
她挣扎了几下，挣不脱，只好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为什么一定要戴？”曜不是很在乎被人注视，反而就这这个姿势凑近她耳边询问。
见他一副不说清楚就不撒手的架势，陶溪只好小声解释：“你太显眼了，这样不安全，万一有人想带走你怎么办？戴上帽子低调一些。”
她一时间没办法跟猫解释人类世界的复杂性，就用不安全为借口。
曜的表情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他反问道：“你在担心我被别人带走？”
“当然了。”陶溪没领会他的深意，见他态度松动，立即顺着他的话回答。
*
她不知道，那一番话，在曜听来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他认为陶溪是喜欢他，想要独占他，怕他被别人带走。这种行为，他理解为是主人对猫的占有欲，或者说一种标记。而这种行为恰好满足了他心底的某种需要，愉悦感升腾而起。鎏金色的眼中难掩得意，好像在说，你果然还是喜欢我。
用人类的话说，他这就是自我攻略。
“果然。”他了然地回应，随后后退了一步，也放开了对她的禁锢。
陶溪身上的外力一卸除，险些没站稳，他还十分绅士地伸出手扶住了她。她揉着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略带疑惑地看着曜，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从陶溪手中接过帽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一个让她感觉有点不妙的眼神。
“既然是主人的要求，”他的语气里掩不住地傲娇，并且把重音放在了主人二字上，“那就如你所愿。”
他利落地把帽子戴好，黑色的长发被帽子压住后显得更加整齐平顺。令人惊艳的眉眼被帽檐的阴影遮住，却能看见他的眼睛泛着金光。略微翘起的嘴角显示出他现在心情不错。
“现在满意了？”他垂眼看着陶溪，似乎在期待她的回答。
“嗯。”她不懂为什么他态度忽然转变，但能听话总是好的，机械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虽然戴上帽子似乎也只是低调了0.000001%，但至少是个配合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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